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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两户人家,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其中一部批的宅基地位置好一点、另一家差一点。
觉得吃亏了的那户人家,肯定要来找生产队的管理干部们扯皮。
可问题是地理位置好的地皮,就那么几块,属于早到早得,手快有、手慢无的事情。
但无论生产队的干部,他们把这块地皮皮跟其中的任何一家,另外那一家肯定会来找麻烦、讨要说法。
又比如说,县里给大队一个“农转非”的名额。
像遇到这种事情,干部们无论把这个名额给谁,都会引起其他很多人的强烈不满。
往往遇到这种事情,只有一家欢喜。
结果却是惹得几十家发愁,甚至是心生怨恨!
罗旋也干过基层工作,说老实话,确实不好干……可以换一句话说:怎么干都是招骂。
就比如说:
上级考虑到正兴大罪工作成绩不错,社员们这些年都干的很好。
出于关怀,上级拨出10个“农转非”和“征兵”,或许还有“举荐进工农兵大学”这种名额给振兴大队。
——这,总该是好事了吧?
要从整体来说,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要把它细分一下,那就相当于是生产大队干部彭志坤的一场灾难了:这些名额,该怎么分配才合理?
整个大队里又有几家的孩子,符合这些条件?
如果是相同条件下,彭志坤二叔家的孩子,也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那么,到底要不要安排他去?
如果安排了自己的堂弟,别的社员们又会怎么看,他们又如何评价自己这种并不违反良知、更不会违反规定的决策?
难啊!
彭志坤要是把他自家的堂弟安排进去了,信不信会被吃瓜群众们,指着脊梁骨议论好几年?
可自家的堂弟明明符合各方面的要求,要是彭志坤敢不把他给安排进去的话……信不信他二叔、二妈,堂弟、包括未来的堂弟媳妇儿什么的,能恨彭志坤一辈子?!
——明明可以吃“国家粮”、可以世世代代转变身份,却被那个“大公无私”的亲戚给耽搁了……
彭志坤的这些亲戚会说:你要装高尚,咱不拦着你。
你要扮大公无私,咱平时也没沾您彭大队长的光、根本没有扯你的后腿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耽搁你堂弟一辈子的前程???
这种恨意,真是一代人、两代人恐怕都很难消弭掉的。
所以,深知基层工作很难做的罗旋,在塞北的时候,对于任何决策,通常都不会和十里铺生产队的乡亲们做过多的沟通。
尽量争取他们的理解?
呵呵……恨人有,怨人无的,哪怕想做一件不太大的事情,要预先想统一大家的认知?
得了吧,那不知道得弄多少年以后,才能达成既定目标的事了。
更何况像“农转非”、“举荐入学”这种事关全体社员们切身利益的大事呢?
所以说,
农村里面基本上没大事,但全是一些非常烦人的破事!
大到分山林竹林、批地基、派义务工、交公粮、闹离婚、扯分家。
小到调解邻里纠纷、谁家自留地的南瓜藤,又伸到别人家的自留地里,结果是藤上的南瓜被人摘了而引发争吵。
谁家的汉子逗了谁家的婆娘几句,据说还捏了一把……以至于两家的父母老人,都冲出来开始干架……
遇到这种事情,要是老支书在的时候,还好一点。
因为他的威望够高,能够镇得住场子。
若是让罗旋来处理这种事情,也简单:那个汉子摸你了?真摸了?还是泼脏水?
嗯,真摸了。
摸哪里?上,还是下?
上面摸了两下,那里勾了一次……
哦,是这样子啊?简单,摸上面两下,你就扇他20个耳光!勾了一回下面,那你朝着他下面踢一脚好了……
“啪啪啪”,“噗”!
好了,看着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捂着腿根、满脸通红的蹲在地上这件事就算了了……扯平!
罗旋处理农村里的这些破事,就是这么简单!
谁要敢不服?那罗旋就亲自上手,看不打的他满地打滚!!
如果是碰到招工什么的,那也好办: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挑出来,名字写在纸片上,大家来抓阄!
愿赌服输。
谁要是输了之后还敢不依不饶……口粮给他扣了!
饿他狗的3天,直到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写下检讨书为止。
老支书处理事情,是以他多年来积攒下的崇高威望压住场子,让大家服也得服。
不服?那也得忍着!
罗旋处理生产队里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谁打你了?不服气啊,那你自己打回去。
如果对方是恶意的、持续的欺负人的话,罗旋直接撸起袖子自己上,直到打到对方记忆深刻为止。
但彭志坤,他显然不具备老支书那样的威望,更不具备罗旋这样的软硬实力。
所以往往喜欢“以理服人、耐心劝解”的彭志坤。
他在正兴大队做起工作来,经常会陷入一种非常被动的局面。
就像今天牛儿那两口子一样,明明就是他们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甚至已经干出来了血口喷人的行为。
可彭志坤除了被气的当场跳脚之外,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要说命令民兵把这两口子捆起来,这肯定是没问题的,彭志坤也有那个权力。
但这却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捆起来了之后呢?
过两天把他们两口子放出来了,谁知道牛儿这孙子,他会不会提着杀猪刀,喝的二麻二麻的又来找彭志坤理论?
见彭志坤实在是拿那两口子没办法,罗旋扒拉开人群,伸手一把抓住牛二的后背脖颈。
运起内力……
“嗖——”,只见牛二矮墩墩的身躯,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嘴里“哇呀呀”乱叫着,飞过人群,最终“噗”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大队部院子坚硬的泥地上!
等到他抬起头来,已经是灰头土脸、鼻青脸肿。
一道蜿蜒而下的鼻血自上嘴唇滴落,“啪嗒”,激起地上土灰无数……
“你个麻卖……呀,咳咳。”
牛二原本用一只手正在擦拭鼻血,而另一只手则指着人群,准备破口大骂!
却见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位隐隐熟悉而又稍显陌生的年轻人,径直朝着牛二自己走来。
仓促之间,牛儿也想不起来对方具体是谁,只是感觉应该认识而已。
不过从那位年轻人浑身散发出的慑人气质上来看,对方……恐怕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存在。
牛二愣住了,“干,干嘛要打我?”
“啪——”一巴掌扇在牛二左脸。
“这一巴掌,我是替你老子打的。”
耳光扇的很重,牛二被打蒙圈了,“我,我爹都死好多年了,咋,咋还能替他打我?”
罗旋冷哼,“养不教,父之过,因为他不好好教你怎么做人,以至于把你养成了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蛮横家伙……所以,就只好让我来替他打了。”
“啪——”又是一个耳光!
“这是我替你自己打的,一个没有主见、只会跟着愚妇胡搅蛮缠的家伙,你配叫男人么?”
“别打我男人!”
牛二婆娘此时总算反应过来了,只见她如同发疯一样的扒拉开人群,披头散发朝着这边就冲了过来,“哪来的野物?竟敢在我们正兴大队地界上打人?”
在这婆娘的认知当中:好像这么多年了,似乎还没有任何一个外人,敢跑到正兴大队的地界上来打人。
更何况这里还是大队部呢?
所以牛二婆娘刚才说这种话的时候,才会显得底气十足、强势无比。
确实,正兴大队现在挺牛的。
不仅因为这里的社员们生活富裕,生产队的企业多、养殖场规模大。
而且正兴大队的社员很团结。
这么多年来,就是靠着他们万众一心、团结对外,才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整个大队的大好局面,不至于遭到外面的冲击。
经济收入决定社会地位。
作为生活更为富足的正兴大队社员,平时他们在别的大队社员们的面前。
腰板自然挺得更直,头也抬得更高。
哪有谁敢惹他们?
就说每天跑到大队部这边,来排着队找拓海丽看病的人,都不下100。
这些来自各个县市的病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哪一个见了正兴大队的社员,不得低眉顺眼、客客气气的?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吃错了药?
好家伙!
自家男人牛二,连大队长彭志坤都不敢轻易动粗,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谁给他的胆量?
竟敢打自家男人?!
“牛二你个软蛋!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了,你也不还手吗?”
牛二婆娘一边发疯也似的抓住罗旋的衣服,一边朝着她男人大吼大叫,“打他啊,给我往死里打!
我们正兴大队的人,谁敢欺负?打,打死了咱给他管埋!”
“打……打不得。”
牛二似乎终于想起来了,刚才打自己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
第八百四十三章 求子心切的牛二
“打我男人?咹……龟儿子的,不想活了?”
牛二婆娘还以为她自家男人脑壳被摔懵了,以至于一时半会儿说的都是胡话……毕竟这两口子这么多年来,与邻里邻居、亲戚争执,何曾吃过亏、让过谁?
啥子打不得?!
就像那些正在排队等着看病的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敢招惹正兴大队的社员。
更不要说在大队部里面闹事了。
这不,牛二这边打的热闹,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而那些正在排队等候的人,他们也只敢远远的偏着头往这边看。
而不敢出于好奇、凑过来看热闹,因为他们生怕招惹上什么麻烦。
但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不仅跑到正兴大队地界上来打人,而且竟敢在这种地方撒野??
要知道,这可是大队部!!
大队部晓得伐?
此处不仅仅有大队干部坐镇,而且还有大队民兵在值班……正兴大队的民兵,厉害着呢!
前些年,也不是没有那种不眼馋正兴经济条件好,想来夺权的家伙。
结果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被正兴大队的民兵,给收拾的屁股尿流、磕头求饶?
所以底气十足的牛二婆娘,一边拉扯着罗旋的衣服,一边朝着自己的男人跳脚,“还愣着干啥?打他,赶紧过来锤死他!”
牛二却像中邪一样,嘴唇哆嗦的厉害,“捶……捶个几儿哦……婆,婆娘,快,快松开,不然,要糟!”
牛二婆娘泼辣是泼辣,但这婆娘至少知道一点,一个娘们儿和男人真正动起手来,铁定是打不过的。
所以她虽说平时喜欢胡搅蛮缠、无理也要搅三分,但真正动手的时候,这婆娘基本上不会冲到第一线。
通常都是她在地上打滚、哭天抢地的争抢舆论优势、扮演苦主角色,同时还会抱着对方的腿。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会搅得对方心神不宁、手足无措。
而与此同时,他的男人牛二就好冲上来,扮演一个仗义男人勇于维护自家婆娘的正面角色。
每每干架,这两口子配合默契、基本上都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多年来靠着这吗?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牛二两口子可没少占便宜!
于是尝到了甜头的他们,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动不动就爱使出这一招来,好让他们自个儿家的利益最大化。
“婆,婆娘……赶快松手。”
牛二慌慌张张指着自家老婆喊,“他,他是罗,罗旋!”
“我管他啥子箩筐箩兜,还是鸳兜簸箕……看老娘今天不弄死……”
牛二婆娘忽地反应过来,“啥子?罗,罗旋?!”
等到这婆娘松开手,伸长了脖子从罗旋的身侧探出头来,仔细看正脸,“曰!……哦,原来是自家人哈。”
只见她如同摸到了电门一样,“呲”地松开手。
随后把双掌在她自己身上擦擦。
满脸堆笑的替罗旋拍打着刚才,被牛二婆娘她自己扯皱了的蓝衬衣,“罗旋啊,您啥时候回来的?呀,我记得你离开正兴大队的时候,好像才十几岁吧?
啧啧啧,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您都走了都多少年了?”
罗旋往旁边闪开半步,不让这婆娘继续给自己拍打衣裳。
但牛二婆娘浑然不以为忤,而是在那里满脸亲热的自顾自说道,“哟,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大队最棒的年轻小伙子,还是这么帅气、这么有气质!
啧啧啧,就这模样、这气势!搁整个红星公社,哪个比得上?”
直接牛二老婆舔着脸,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