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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的就吃独食,也不晓得帮补一下家里其他的人!”
王氏一边骂一边打,直急的大公鸡扑棱着翅膀,丢下它的三位伴侣落荒而逃!
王氏气喘吁吁的用棍子指着远处的大公鸡骂,“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有种别回来!”
正在灶房里吃饭的罗铁柱,闻言心里暗忖:它真要是不回来,最着急的是你,最遭罪的是我……应该是罗旋吧?
“当当,当——当!”
队长彭志坤敲响了皂角树下挂着的铁片,表示今天一部分社员,该出工去打石头了。
生产队队长敲钟很有讲究,长长短短不同的敲法,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罗铁柱丢下手里的粗瓷碗,抹着嘴,然后从灶房里走出来。
看见王氏还继续在那里指桑骂槐,罗铁柱不禁眉头一皱。
“你看个铲铲!”
王氏似乎后脑勺也有眼睛,头也不回的就呵斥罗铁柱,“你养的都是些啥报应啊!一个个的不顾家,都是外面的野物一样,但凡弄到一口吃食,就只晓得顾自己。
只有要挺尸,肚皮饿了的时候,才晓得往家里跑!”
罗铁柱苦笑一声,“罗旋这几天,是抓了一些黄鳝。他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可能就是卖鳝鱼去了。
小娃娃嘛,给自己弄几分钱的零花钱,没多大个事。”
“老娘稀罕他那几条长虫?啊呸!这死鸡,刨了几条蚯蚓,也不晓得拿点出来,喂给家里其他的人,这种东西,养来做啥?”
说着。
王氏撇下竹棍,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大公鸡就砸了过去!
距离远,大公鸡又机灵。
王氏丢出去的这块石头,对大公鸡的伤害性几乎没有。
但大公鸡还是吓得扑腾了几下,表示自己真的被吓到了,好让王氏有点面子。
王氏气不顺,则家不宁。
家不宁,则鸡犬不宁。
“娘!娘,有,有豌豆粑!有豌豆粑吃!”
老三罗小中,兴奋的举着两个豌豆饼,从屋檐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娘,快吃……‘咕咚’……真的……好香哩!”
罗小中说一句话,倒是要吞咽三口口水,嘴角的涎水挂的老长,“吃,娘你吃!”
罗旋顺着屋檐悄无声息的溜了回来,王氏从眼角的余光里,早就觑见他了。
王氏的三角眼就有这个好处:眼角有缝,余光能瞥见侧面的动静。
这一点,小草的杏眼就明显做不到。
虽然王氏已经看见了罗旋,但刚才她正在卖力的表演,不能半途而废。
要不然……容易岔气。
王氏伸手接过豌豆饼,放在鼻子下仔细的闻了闻。
嘴里咕囔道:“那些餐饮服务社的人,就会欺负小娃娃!看到我们农村出去的小娃娃胆小、又不懂事,尽拿昨天剩下的的粑粑糊弄人……咕咚,啧啧……以后还是得大人上街去买,才不会买到隔夜的豌豆粑。”
说着,王氏用门牙,一点点的啃着豌豆饼,竭力让那一点点油香,仔细浸润着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
朝阳映耀,晨风微抚。
一家六口,各自都拿着一个豌豆饼,站在院坝边、屋檐下,细细品味着来之不易的惬意享受。
罗旋多花2角4分钱,多买了4个豌豆饼,就是不想听王氏骂自己,好图个耳根清净。
再说了,自己偷偷给小草吃的话,她身上的油嘴唇、油荤气息,恐怕未必能够瞒过大家的鼻子。
算了!
罗旋暗自劝诫自己:宜将风景放眼量。
人生还很长,有一些账……适合慢慢算。
豌豆饼不大,罗旋三口吃完,找出背篓准备去割牛草。
王氏却开口叫住了罗旋,“罗旋,你在乡场上,另外还吃了馒头吧?那早上就可以省一顿了哈。”
“还有……你割草的时候,不要那么憨。”
王氏手上的豌豆饼还有一小半,只见她一边品豌豆饼的油香,一边对着罗旋道:“你去山坡背阴的地方割草,那种草没被太阳晒蔫,里面水分大,压秤。”
罗旋点点头,没吭声。
“还有……”
见罗旋要走,王氏上前几步,低声道:“背篼里面,你夹一块石头,别弄太大的!要是过称的时候,周大爷和叶二婆把你的石头拿出来了,那就算了。要是没拿出来,你不就多交了几斤草料?
一年下来,得多出来多少?咹,赚钱犹如针撬土,就得这么一点点的攒才行!”
罗旋默默地点头,背起背篓就走。
“还有!”
王氏此时的心情,显然比朝霞还要灿烂一些。
只听她又在罗旋背后,不厌其烦的叮嘱道:“别去和水娃、火娃那些‘打皇帝’!你整不过他们,他们都是几兄弟合起伙来干,你弄不过的。”
‘打皇帝’,是农村孩子的一种游戏,也是一种赌博方式。
而赌注就是各自背篓里的草料。
赌注虽然不大,但对于孩子们来说,要是输光了草料,回家一顿“竹条肉丝”是少不了的。
所以大家在玩的时候,那真是满怀着一种对‘腐朽没落的封建主义无比仇恨’的心情,去打皇帝的。
别指望谁会手下留情。
打皇帝这种游戏,具体的玩法就是找三块石板。
最大那块石板有两尺高、一尺宽窄左右。
然后把石板立起来,最大的一块就是“皇帝”,稍小一点那块是“皇后”,最小那块是“皇妃”。
然后孩子们站在远处,用各自手里的镰刀朝着石板砸。
谁要是砸倒了石板,就能获得相应的牛草奖励。
没砸中的孩子,自然就得输一把牛草。
只不过镰刀金贵,生产队里的孩子们砸坏了两把镰刀,用屁股去验证过竹片的韧性之后,大家就改用石块去砸石板了。
罗旋的前身,的确会去和小伙伴们玩这种游戏。
但现在的罗旋,一个来自后世的区域销售经理,哪会有兴趣和那些小屁孩,玩这种无聊的东西?
赚钱、攒钱,尽可能的多弄一点粮食,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这些对于罗旋来说,才是最当紧的事情!
第十四章 偷小草的牛草
早上露水重,其实并不适合去割牛草。
要是搁以前,各自喂养耕牛的话,谁敢、谁又愿意割那种带着露水的牛草回去?
现在别人都那样做,但罗旋却并不想干这种事情。
这倒不是什么圣母,做人最起码的原则还是要有的。
背着背篓,罗旋钻进灌溉渠里面,又开始在碎石头里翻找起来。
只可惜,玉石那种东西,又不是河边的鹅卵石那么寻常。
罗旋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水渠里翻找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种撞大运的行为。
小孩巴掌那么大一个豌豆饼,真不够这样消耗的。
现在自己兜里还有3角9分钱,妥妥的全生产队半大小子里的土豪。就是搁在全正兴大队,罗旋在孩子们当中,恐怕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
罗旋现在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道,心里踏实了不少,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哆哆……”
水渠边的杂草很茂盛,小草从草丛里露出头来,“哆哆,你不用割草了,昨天下午,我已经帮你割好了很多牛草呢!”
罗旋站起身来,冲小草笑笑,“你这么小,咋能出去割草呢?伤到手怎么办?”
“嘻嘻,我力气小,拿不动镰刀,我就捏住镰刀前面的铁把,慢慢的割。”
小草歪头一笑,“哆哆,我们走啊,去竹林里拿牛草。”
小草细胳膊细腿的,要割够一背篓牛草,可想而知,她需要割多长时间……
罗旋爱怜的摸摸小草的头,“你昨天割的草,也不怕蔫了?”
“不怕!”
小草笑笑,“我还提了一罐水浇在上面哩,不会蔫的。”
生产队里大大小小的竹林很多,东一簇西一簇的。
要不是小草带路,罗旋还真分不清她到底把牛草,藏在哪个竹林里了。
跟着小草,兄妹俩一前一后的钻进坟坝那座竹林之中。
这里历来都是坟场,很少有人来走动。
小草走在竹林的间隙之中,小手指着一片竹林道:“哆哆,你看,我藏在那一簇竹林里了。”
等到罗旋和小草赶到竹林里一看,只见竹子的根部,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青草。
哪还有多余的牛草的踪影?
“哇——”
小草毕竟小,遇到一点点事情就慌了神,只知道哭,“哆哆,我,我的牛草被人偷了……呜呜呜!”
“小草乖,小草别哭。”
罗旋蹲下,把小草轻轻的抱在怀里。
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小草,“我本来准备晚上再给你。那样的话,你吃糖果的时候,就不怕被人看见了。
给,现在就给你吃吧,晚上我再给你一颗。小草乖,啊……别哭。”
小草接过糖果,贪婪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原本流淌着鼻涕和眼泪的瘦小脸颊上,此时又多了一股涎水。
“哆哆,呜呜呜,我心里还是难受。”
小草一边抹泪,一边抽抽噎噎的哭诉道:“我想帮哆哆的忙,可……可是有大坏蛋,把我割的草偷走了……呜呜呜!”
罗旋用自己破烂的袖口,帮小草擦掉眼泪鼻涕。
然后把糖果拿过来,将糖纸剥开,把黄黄的玉米糖放进小草的嘴里。
小草舍不得扔那张糖纸,那可是小孩子们拿出去炫耀的好东西!
同时。
糖纸也可以作为一种,类似于“扇烟盒”游戏的赌注。
但罗旋却把糖纸揉吧揉吧丢远,免得给自己招来烦恼。
“小傻瓜!不哭不哭。不就是一背篓牛草嘛,待会哥哥再去割就是了。”
罗旋柔声安慰小草,“你忘了?爹对我们说过,咱们庄稼人的力气,是使不完的,睡上一觉,力气就回来了。没什么了不起,我们一起去割牛草好吗?”
小草顾着腮帮子点头,“嗯!我要多多的割牛草给哆哆!”
一连两个多多、哆哆,倒是把罗旋给逗笑了,“小草妹妹,玉米糖甜不甜啊?”
“很甜!”
小草脆生生的回道:“玉米糖真好吃!”
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小草刚才还是滂沱大雨的脸上,现在已经是拨云见日、喜笑颜开。
等到把小草的情绪安抚好了。
罗旋又柔声问她:“你昨天来放牛草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你呢?”
“有。”
小草很肯定地点点头,“小草力气小。我把那一背篓牛草分成了好几回,一点点的搬到竹林里。
我看见了大兔和小兔他们,在橘子林里玩儿。”
桔子树现在才刚刚开完花不久,没桔子可偷。
小孩们进去玩,多半是在里面抓“千牛虫”。
这种硬壳虫子,和竹笋里面的“竹壳虫”一样,都是农村小孩儿们的玩具。
——玩腻了,就让它身首异处那种。
而小草嘴里的‘大兔’和‘小兔’,是两兄弟,今年一个12岁,一个10岁。
农村的小孩儿,小时候一般都有一个很难听的外号,什么黄狗、乌鸦、豁嘴、鸡摸眼、豁嘴、耥耙。
(耥耙,也是指那种缺钙、缺乏营养,造成发育迟缓、浑身发软的孩子。)
还有姓张就叫张麻雀、姓李就叫李麻雀的。
真的很难听。
相比起来,那些小名叫石头、柱子、钢镚的名字,这就算非常文雅的诨号了……挺高端的。
“好了,哥哥知道了。”
罗旋拉起小草的手,“走吧,我们先去割草,然后回家做饭。”
这几天生产队组织妇女们搓黄麻,王氏搓的手疼,有点顾不上给一家人做饭。
所以午饭是罗旋,和罗小新、罗小中三兄弟合伙做。
做饭倒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反正就是锅里放一点点大米,然后把水烧开,抓几把玉米面,一边不停的搅动、一边把玉米面撒进去,做成一锅玉米糊糊。
至于菜,无非就是水煮牛皮菜,要么水煮红薯藤的嫩尖。
等到把菜煮熟,得等王氏回来,打开她卧室里的木柜子,从里面抱出一个祖传猪油罐。
然后王氏会小心翼翼的用一根筷子,数着数的往菜里面,滴上几滴猪油。
遇到她心情好的时候,王氏偶尔也会从陶罐底子上,夹起几块搞不清年份的猪油渣,放进菜里。
这就算是一家人“开油荤”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很罕见,反正在罗旋原主的记忆当中,他是没吃上过几回油渣。
拉起小草,罗旋带着她去割牛草。
得抓紧时间割牛草了,也好早些晾干了,交给饲养室过称。
罗旋下午还有事儿。
两件都很重要的事情。
第十五章 善因已然种下
吃过午饭。
罗铁柱需要午休一会儿
他干的是在石头上开槽的活,非常的辛苦。
这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