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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鑫遥 �
裴君浩的瞌睡虫立刻被赶跑了,起来拉她的手,柔声说道:“芷菡,你昨天淋雨了,刚打完针,来,再休息一会。”
慕芷菡双眸惊恐而飘忽不定,直摇头说:“别碰我,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来,芷菡,来躺下。”他小声说。
“不,我不休息,我不在这休息,你别碰我!不要碰我!”她惊恐万状的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无路可退的地方,见裴君浩慢慢走了过来,拿起旁边水果盘上的水果刀对着手腕,尖声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裴君浩吓得魂飞魄散,芷菡这是怎么了,以前他那样对她,她都挺了过来,现在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她……真疯了吗?
“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他急忙停住,“芷菡,你到底怎么了?你认识我吗?我是君浩,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们有了嘟嘟,是你的君浩啊,你看清楚。”
慕芷菡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手中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她大声的尖叫着,缓缓的蹲下身去,整个身子倒在了墙角,瑟瑟的抖个不停。
裴君浩急忙上前将水果刀收起,企图将她抱上床去,可是他一靠近她就捂住耳朵将头藏在胯下,大声的尖叫着,裴君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拿了手机找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好不容易再给她打了镇静剂,裴君浩担忧的问:“她是不是病得很厉害,精神上会有什么影响吗?”
“看来真的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可是我不清楚事情的根源,也无法下定论,目前看来,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我说过,药物只能起到一部分的作用,重要的心理的,这是一种心理疾病。”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如何才能对芷菡进行心理疏导?裴君浩决定,亲自去问慕品文,当时不是只有他在场吗?他是最清楚的,芷菡这样,他要负相当的责任。
裴君浩来到医院,却被告之慕品文不见了,原来李荣才下去给他买早点,一会的时间,慕品文就一个人离开了,李荣到处找却没有找到。
裴君浩本来一宿未睡,刚要睡下芷菡就闹腾,本就十分头痛了,这会听说慕品文又不见了,不由头十个大,“嗡嗡”的响个不停,硬撑着打电话让陈强也帮着去找,自己驾了车来到了墓夫人的墓地上,一切都是因为慕夫人去世,想来他到这里忏悔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将车停下,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墓地走去,远远果然见墓地里有人,再走近,还真是慕品文,可是他并不是在慕夫人的墓前,而是跪在母亲的墓前,痛哭流涕,仿佛墓地里的,是他至亲至爱无限亲密的人。
他慢慢走近,听到慕品文痛哭着的沙哑的声音:“雨烟啊,你这是为什么啊,这么多年了,你那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死死的瞒着我呢?你这是要惩罚我吗?现在你叫我如何面对君浩呢?我如何面对他,我对不起他啊,我没有脸见他。”
“伯父,”裴君浩轻轻一叫,慕品文吓得身子一颤,回头见了君浩,脸色像个死人一般,半晌才出声,却仿佛幽灵的声音:“君浩,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啊,伯父,我去医院找你不着,猜想你到这来了。”裴君浩跪在慕品文身边,从慕品文旁边的袋子里拿了一柱香点燃,对着母亲拜了几拜,说“伯父,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再让死者复活,可是活着的人不易,不能再这样痛苦下去,芷菡她怎么了?她现在快疯了,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芷菡她怎么样了?我就说不让她回来的,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他喃喃的说,对着邱雨烟的墓地使劲的嗑头:“雨烟,你恨我就找我吧,你找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痴了一般从邱雨烟的墓前跪到了陈霁芸的墓前,不住的对着墓碑嗑头,嗑出血来依然不停,嘴里喃喃有辞:“是我的错,你们找吧,找我吧!”
裴君浩站在那里看得也傻了,这父女俩都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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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脆弱的生命
“伯父,回去吧。”裴君浩急忙拉了额上流着血的慕品文说:“芷菡她病了,你们是不是争吵了?”
“芷菡怎么样了?”慕品文这才像是清醒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去了裴氏的花圃,把种有紫薇花的大棚弄坏了,把紫薇花都修剪掉了,冒着那么大的雨。到现在情绪一直不稳定,医生说主要是心理原因,您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争执了?”
“早说不要她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啊。”慕品文嘴里念念有词,却不回答裴君浩的问题。
看来这个也受刺激了,裴君浩只得带了慕品文回医院,心想他也得请精神科的医生看看了。
送了慕品文回医院,又不放心家里的芷菡,交待了李荣照顾慕品文,去慕家接了嘟嘟一起回了庄园。
慕芷菡躺在床上,黑而大的眸子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一颗心像被无数把刀切成了碎片,七零八落的,剧烈的疼痛使得身躯似乎麻木。
听到房门轻轻被推开的声音,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爸爸,妈妈睡了吗?”小嘟嘟粉嫩嫩的声音。
“是啊,妈妈病了,嘟嘟要乖哦,这样,妈妈的病的就好得快了。”裴君浩轻声说。
“嘟嘟会乖,嘟嘟会给妈妈讲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
“嗯,等妈妈醒了再给妈妈讲好不好。”两父子低声的交谈着,来到床边。
小嘟嘟轻轻爬到床边上看了看慕芷菡,轻轻竖起手指“嘘”一声,附在裴君浩耳朵边小声说:“妈妈真的睡着了。”
“那我们让妈妈休息,等会再来看妈妈。”裴君浩说着抱了儿子出去,慕芷菡睁开眼来,看着门一掩,两人轻轻出了房,接着从外面传来两父子轻声的打闹声。
这声音在以前听来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之音,是人间的天伦之乐,可是现在,在她心里有如魔鬼的笑声,恐怖而刺耳,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更不愿意裴君浩得知真相如她一样悲痛欲绝。
夜幕降临,裴君浩亲自给嘟嘟洗了澡,带着儿子在慕芷菡旁边的房间哄着儿子睡觉,讲着讲着,嘟嘟躺在床上,裴君浩伏在床边,也不知父子俩谁先睡着,都响起了鼾声,裴君浩太累了,折腾这么久,没有消停一下。
慕芷菡起了床,来到他们房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着一大一小两张亲切的面孔,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君浩,我走了,就让我把这个可怕的秘密带走吧,就算你再伤心痛苦,时间会冲淡这一切,总不会有知道这个让人无法面对的秘密来得痛苦,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做你的亲妹妹,也不要再做你仇人的女儿,我要与你青梅竹马,没有误会,没有仇恨,天天厮守,过着平淡但是快乐的生活。”
一个人漫步在灯火通明的街头,拖着行李箱,慕芷菡把破碎的心一瓣瓣的洒落,然后被晚风吹在这个繁华却无情的城市的各个角落,支离破碎。
从此,她就是一个空壳,没有爱恨,没有痛苦和欢乐,游走在没有灵魂的世界。
她不知道,就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繁华的城市的一个街头,有一个人,像是也在寻找他失落的心,丢失的灵魂,然后,把一身的血染红了街道,魂魄随着他曾经深爱和痛恨的人而去,他就是慕品文。
裴君浩半夜醒来,替儿子盖好被子,来看芷菡,可是房里空荡荡的,他摸了摸被窝,已经没有了一丝热气,床头留下一封信,打开一看,是慕芷菡娟秀的字体。
“君浩,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请你原谅我。曾经我以为我很爱你,我以为我们一生会很幸福,可是事实告诉我不是这样,我自从进了裴氏庄园,就没有快乐过,仇恨、报复、猜疑一直伴随着我们的生活,然后是一系列的不幸,父亲差点死于非命,母亲精神失常,要不是彬轩,只怕我也不知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曾经一忍再忍,可是直到母亲去世,我才知道,仇恨一直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再也走不远,它永远都在你和父亲的心里,是它磨灭了我最后对你的爱,希望我走后,你们再不会再上演出人间悲剧,请原谅我的不负责任,因为—我累了,我再也不堪重负,忘了我,去寻找你的幸福吧,芷菡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嘟嘟就拜托你,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裴君浩不敢相信这是慕芷菡留下的信,她怎么舍得离开他?他为她,什么都愿意做,他为救他的父亲四处奔忙,就是要他身上的血他也毫不吝啬,这一切,她清楚吗?那她为什么不弄清楚就这么离开了?
他丢了信,发疯一般的追了出去,可是夜色茫茫,诺大的宾汾市,到哪找到她的身影?
他开着车失魂落魄的在各条街道寻找,突然前方围满了人,将街道堵住了,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响起,裴君浩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正想下车问个究竟,手机响了,响起了李荣焦急的声音:“裴少,慕总他又不见了。”
这两父女,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怎么回事呢?
裴君浩让李荣马上安排人去找,又让陈强也安排人手四处寻找慕品文和慕芷菡,自己下了车,问前面一个司机:“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杀人了,杀了一个老头,流了好多血,看来是活不成了,警察都来了。”
裴君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分开人群,挤了进去,警察已经进了现场,救护车也到了,将倒在地上一个男子抬上了车,裴君浩认得男子的衣服,失声叫道:“慕伯父!”
救护车已经响着刺耳的声音远去,裴君浩急忙掉转车头,追了上去。
当追赶至医院,医生已经展开了抢救,最后无奈的从抢救室出来,说:“通知家属吧。”
裴君浩冲了进去,一直处于昏迷的慕品文似乎感觉到他的存在,突然眼开了眼睛,露出了他从没有见过的和蔼的微笑。
“医生,我有血,输我的血吧,我有好多血,可以抽很多很多。”裴君浩大叫着对医生吼道。
“君浩,君浩。”慕品文吃力的叫。
他缓缓走近他,慕品文的双眸一直随着他转动,见他靠近他,他笑着断断续续的说:“君浩,想不到给我送终的,真是你,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要动手吗?因为那几个流氓,他们敲诈一个从网吧出来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说,他没有爸爸妈妈了,他唯一的几块钱都上了网,他没钱,可是他们竟然群欧他。我当时想着那个孩子就是十几年前的你,我就怒不可揭的与他们动手了。那条街道,虽然经历十几年,已经面目全非的,可是我记得,你母亲就是倒在那里的。”
“伯父,”裴君浩落下泪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已经学会了忘记。”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君浩,握握我的手,让我感觉一下你的体热,我冷极了。”慕品文虚弱的伸出颤抖的带血的手。
裴君浩伸手握住慕品文冰冷的血手,听着他渐渐下沉的声音,他说:“不要和芷菡结婚,把她当妹妹一样的爱护吧,可是,我多么想听你叫一声爸爸?”
裴君浩感觉他握住的手更冷了,并且缓缓往下沉,可是慕品文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希冀和期待的光芒。
他深爱着芷菡,如果不是他一再从中作梗,他想他早已经叫他爸爸了,他抖着双唇叫道:“爸,爸爸。”
慕品文嘴唇微微上扬,似乎想要开怀的笑一笑,可是唇才微微扬起,双眼无力的一闭,手从他手中重重的滑落,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世事真是变幻莫测,从前深恨的人,现在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一丝的快慰,更像失去了一个亲人,心像被巨物重重的击中,奇痛无比,而更多的是对生命的脆弱无比的感慨和凄凉。
因为没有找到芷菡,裴君浩把慕品文的尸体冰冻起来,四处寻找芷菡。
可是再也没有芷菡的任何消息,慕芷菡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无论是楚彬轩,柳若彤,都没有一个人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裴君浩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寻找慕芷菡上,把公司的事务全交给了陈强,他则奔走在各国与国内各城市之间,四处寻找她,他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她也一定能明白他的心,知道他早已为了她将所有仇恨都忘掉,决心与她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裴少,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