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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姬昊天懒得再看汪雨华,冷声呵斥了一句。
“扑棱!”
汪雨华听见这个“滚”字,心中顿生一股劫后余生之感,从地上窜起来之后,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
汪雨华沉闷的脚步声,似是一阵闷鼓,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荡。
泱泱云州。
赵阀如云笼罩。
在这苍穹之下,居然有人敢于跟赵阀作对。
前所未闻!
一时间,看见姬昊天的众多目光情绪复杂。
嘲讽、钦佩、同情、吃惊……
百感交集。
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年轻人的举动,都是在飞蛾扑火。
收拾一个汪雨华容易,但他身后的赵阀,岂会吃这种闷亏?
沦为焦点的姬昊天,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这宏运公司,还有谁要拿?”
以一敌众。
面无惧色。
声如雷霆扩散。
全场噤声。
面对一个连赵家都不看在眼中的狂放之人,谁会触这个霉头?
“那个……既然关于宏运公司的竞拍,已经无人再次加价,我宣布,宏运公司以一个亿的价格,由镇南基金拍得!”
一名负责拍卖的副总见状,当即大声宣告了一句。
今日锦绣集团的拍卖,本就是众多股东为了将资产变现,此刻姬昊天已经因为这家公司,连赵家都得罪了,锦绣集团自然急于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一个亿?”
姬昊天目光一冷,看向了台上的副总。
目光平平。
却似藏着无尽深海,几欲溺人。
副总呼吸一滞:“这位先生,这一个亿的报价,本就是您开出的价码,难道有什么令您不满吗?”
“如果按照拍卖的规矩,自然没有。”
姬昊天随即落座,目光慵懒的看向了台上的副总:“但此刻,我也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办。”
“您的意思是?”
副总看向姬昊天,总感觉对方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掠夺之意。
姬昊天微微一笑:“既然汪雨华已经退出竞拍,那么这个竞拍,自然该重新叫价。”
“好,此事就依您的意思。”
副总以为姬昊天此举,是想用汪雨华的价格把宏运公司拿下,当即应允。
但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姬昊天便再次开口:“我出一块钱。”
“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副总听完姬昊天的报价,眉头紧蹙,一脸诧然。
宏运公司的估价,市值最少在三亿以上,之前他们将底价压到八千万,完全是迫于汪雨华的淫威。
而这姬昊天,居然只开出了一块钱的价码。
与抢何异?
“玩笑?”
姬昊天从容一笑:“如果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或许才是一个玩笑的开始。”
语气轻佻。
却像极了最后通牒。
让人不敢轻视。
诸多列强,于他而言不过茫茫鼠辈。
只要他想,普天之下尽可摧枯拉朽。
何况,一个小小的锦绣集团而已。
不仅外人震惊,就连穆离都认为姬昊天此举有些巧取豪夺:“昊天哥哥,这个宏运公司虽然体量不大,但是因为行业特殊性,确实是锦绣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产业之一,虽然估值只值三个亿,但它的隐性价值是极为庞大的,如果八千万能够拿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可你……”
姬昊天对穆离的担心不以为然:“这锦绣集团高楼万丈,可你仔细看,它的一砖一瓦,都沾着我姬家的血,区区一个宏运公司,我便是抢了又何妨。”
胸藏猛虎。
满目自信。
姬昊天看向台上的目光。
像极了一只盯着羊群的饿狼。
穆离听完姬昊天的话,也做了一个深呼,宏运公司对于穆氏集团以后的发展,的确至关重要,虽然市值并不惊人,但它的隐性价值,已经关乎到了穆氏集团接下来的布局和发展。
姬昊天正襟危坐。
锦绣集团的众人却心中呼啸。
面对一个价值数亿的庞然大物,没人愿意将它以一块钱的价格拱手让人。
可是面对敢于从赵家手中抢夺资源的姬昊天,别无他法。
一众股东终究还是妥协了。
“镇南基金会出价一元,是否还有人加价?”
鸦雀无声。
“一元第一次!”
“一元第二次!”
“一元第三次!”
“咚——”
一锤定音。
余音绕梁。
“恭喜镇南基金会,以一元钱的价格!成功取得了本场第一件拍品,宏运公司的所有权!”
掌声雷动。
这一刻,已经没人再去关心姬昊天得罪赵家之后的命运。
因为这个青年,似乎冲破了云州百年来的一道铁律。
赵家这道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壁垒,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底层对于顶层的抗争。
饶是飞蛾扑火。
也是熊光万丈。
虽然,在姬昊天眼中。
赵家微末的比之草芥还不如。
掌声散去,一位中年带着几名西装革履的员工,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姬昊天身前:“先生您好,我是锦绣集团的法务顾问,这一份,就是锦绣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宏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只要您签个字,它就属于您了。”
“送给你。”
姬昊天莞尔一笑,把合同递给了穆离。
“昊天哥哥,这礼物,有些太贵重了吧?”
穆离看着姬昊天手中的合同,一时间也有些晃神,虽然今天来参与竞争之前,她对于宏运公司志在必得。
但绝对没想到,最终居然会是这种方式赢得竞拍。
“你我之间,何必计较那么多。”
姬昊天莞尔一笑,合同轻轻落在了穆离腿上。
简单地举动,再次引发全场震荡。
这个青年不惜得罪赵家,力压锦绣集团,最终拿下了价值数亿的大公司。
只是为了博得红颜一笑?
如此手笔,怎不惊人?
诸多名媛看向穆离的神色,嫉妒万分。
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
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一个能为自己不归一切的男人。
但在这利欲熏心的现代社会,敢于与天争命只为红颜的男人,似乎只存在于童话里。
而姬昊天的冷峻和霸道,已经跟她们心中那个无暇的形象完美契合。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姬昊天。
比之脚踏祥云的真命天子。
不差分毫。
第六十七章 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赵阀作为流传数百年的大家族,底蕴自然深厚无比。
在赵家人眼中,家族的辉煌固然跟历代家主的努力脱不开干系,不过风水也占了很大比重。
赵阀的家族墓地位于城东天秀山。
曾有游历至此的高人说过,天秀山聚天地灵气,乃是龙脉,祖坟设立于此地的家族,必定历代兴旺,升龙腾凤。
那位高人对于风水的预测是否准确,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不过赵家近百年来。确实出过许多豪杰。
尤其是在赵桂亭担任家主之后,赵阀更是实力激增。
问鼎六阀,数十年从未曾遇见敌手。
但这一切,似乎都在姬昊天回到云州以后产生了改变。
先是赵尚俊的生意代理人李锦秀横死寿宴。
之后赵阀的姻亲方家更是惨遭灭门。
最后就连赵阀的正室门主夫人,也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对于站在这座城市顶端的赵家来说。
这些经历,已经是天大的耻辱。
虎口拔牙。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在赵桂亭的授意下,所有的怒火全都被压了下来,至于方浩月的死更是秘不外宣,只宣称方家不慎失火,举族葬身火海,门主夫人听闻娘家出事,急火攻心,引发旧疾殒命。
没人理解赵桂亭的做法。
但是对于家主命令,无人敢于不从。
这一天,正是方浩月的头七之日。
因为她是横死,所以没资格埋进赵家坟地,只能在山脚下开辟了一处单独的墓园。
七天时间,方浩月的墓园便修建完成,占地十数亩,地面皆由玉砖铺就。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仿佛一座古代庄园。
寒冬凛冽。
绿树成荫。
小桥流水。
十里灵幡成行。
即便是墓,赵家人的墓也强多了这城中大多数人的居所。
赵家举办葬礼,消息不胫而走,
并未刻意宣扬,却引起了全城轰动。
自一早开始,天秀山脚下的公路就被车彻底堵死了,接连不断送来的花圈,将正面山坡堆叠的五颜六色。
据传,云州各阶层人士为了祭奠赵家长夫人,直接导致了整座城市花圈和纸钱卖断了货。
前来墓地祭奠的人,已经接近万人之众。
坟前用来燃烧纸钱的九座青铜大鼎,被烧的通体火红。
最前方的炉顶,已经被贡香插满。
六阀中人,生前凌驾万人之上。
即便是死,仍旧极尽哀荣!
方浩月墓前,赵尚俊身着白色孝服跪在坟前,目光苍冷的盯着面前的墓碑。
他贵为赵阀嫡长子,下一任的家主继承人,从小就过着高人一等和衣食无忧的生活。
通天富贵。
生来不凡。
赵阀血脉,让赵尚俊拥有着强大自信,平日里为人飞扬跋扈,对待任何人和事都显得很从容,或者说是冷漠。
而今日,所有人都能看出赵尚俊脸上的悲戚之色。
即便身份再高,他也是方浩月的儿子,如今从小到大都无限宠溺的母亲被人冷刀封喉,怎能不让他心中恨意滔天。
“嘭!”
脑海中闪过母亲那具烧焦的尸体被运回赵家时的样子,赵尚俊的双眼几欲喷火,生生捏碎了手中的一块山石。
“大少爷,您节哀!”
少顷,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赵尚俊微微侧目,转身看向了被他一早派出去的汪雨华:“事情办得如何。”
“事情不太顺利。”
汪雨华看着赵尚俊阴鸷的眼眸,不自觉的躲开了目光:“今天在锦绣集团的拍卖会上,我本来已经快要把宏运公司拿下了,但是却有人忽然横插了一杠子,硬生生把宏运公司给撬走了。”
“什么?!”
赵尚俊听完这个名字,目光犀利的盯住了汪雨华:“云州境内,居然有人敢在我赵家盆中取炭,我养你这废物何用?!”
“少爷,您息怒!”
汪雨华知道赵尚俊今日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此刻看见他发火,双腿一软,直挺挺的跪在了一边:“今日之事,并非小人无能,只是这与我争夺之人,是个手段狠辣的高手,他恃武而骄,完全是依靠武力,在我手中抢走了宏运公司,我有心抗衡,但却无力回天啊。”
“高手?难道现在的云州,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与我赵家做对了吗?”
赵尚俊几乎要被气炸了:“立刻给我调查这个人的身份。”
“我在赶回来之前,就已经查清了。”
汪雨华忙不迭的开口:“这个男人,是当年旋秀山姬家逃生的那个余孽,叫做姬昊天,他……”
“嘭!”
汪雨华一句话没等说完,赵尚俊又是凌厉一拳砸在了地面上,玉石地砖当即裂开数道蛛网纹,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几个字:“姬昊天!!你这是决意要与我赵家为敌了吗!”
汪雨华看见赵尚俊目眦欲裂的样子,当即吓得噤若寒蝉,半晌后,才唯唯诺诺的继续问道:“少爷,莫非您认识这个姬昊天?”
“啪!”
赵尚俊猛然挥手,一巴掌抽在了汪雨华的了脸上:“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打听吗?”
恨意滔天。
杀气腾腾。
“是是是,是小的嘴贱了!”
汪雨华被赵尚俊一巴掌抽的嘴角冒血,立刻爬起来跪好,伏低了身体。
“呼呼!”
赵尚俊听见姬昊天这个名字后,大口的喘息了半天,才堪堪压制住了一腔怒火,自从方浩月死后,赵桂亭始终都没提过要复仇的事情。
不仅如此,还把一心要报仇的赵尚俊关在府中,下达了禁足令,严令他不许找姬昊天寻仇,甚至还断了他跟外界的联系。
如果不是今日是母亲头七之日,赵尚俊甚至连府门都不能出。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此刻的赵尚俊并不关心为什么赵桂亭会对姬昊天如此忌惮,在他的角度出发,只想把姬昊天这个仇人食肉寝皮,挫骨扬灰。
想到这里,赵尚俊盯着母亲的墓碑,声音低沉的开口道:
“姬昊天杀我母亲,抢我生意,眼中可还有我赵家?莫非他真以为我赵阀是无牙的老虎吗!”
恨意滔天。
怒火熊熊。
“少爷,这个姬昊天行事张狂,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