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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步扑街是最惨的,那说明新药倒在了黎明前,所有努力前功尽弃,只能留下个“失败教训”的文件。许多公司在宣布三期临床试验失败时都会讲述自己的教训以免同行重蹈覆辙,那些方方正正的小黑字里隐藏的失望和痛心符晓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得到,而三期临床的失败率又偏偏如此之高,总是在人饱含期盼时将他们推下悬崖。
符晓心里清楚沈懿行也十分紧张,虽然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沈懿行一向很淡定,但符晓是最了解沈懿行的人,她还是能看得出来。
因此,只要有空,她便跑到沈懿行的公司陪他。她有“谜之自信”,就是沈懿行看见她时会开心。
而后……忽然某天开始,沈懿行……把他老婆利用了个十足十!!!
那天,沈懿行突然意识到符晓是个出色的调香师,于是突然对符晓说:“晓晓……我这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符晓脸红红的,注视着沈懿行,“又帮什么忙呀?”她眼睛亮晶晶。
“……”沈懿行说,“这次不是浪漫,是认真地,在请你帮个忙。”
“……唔?”
“真的,是认真地,在请你帮个忙。”
符晓气愤地道:“好啦,我不指望!”之前两次“帮忙”,并非真的帮忙。第一次,是制造出了elisa板中的心形,第二次,是搜寻到了订婚的戒指。
沈懿行说:“嘉懿有一款治疗跌打损伤的喷剂即将要送审了,但我总是觉得那个喷雾的气味有一些难闻……你有办法没有?”制药公司一般自己进行“调香”。各种药品的气息和味道,都是医药公司自己决定。研究制剂的人会直接添香精。也有制药公司会与香精香料公司合作,药品会被算作是“食品”下边的一个分支。对于那款跌打损伤喷剂,沈懿行一直觉得不喜欢。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跟符晓一起时间久了连他的鼻子也变得挑剔起来,毕竟,对方是调香师。
符晓回答:“我当然有办法……”
“那我带你过去。”
“嗯。”
沈懿行将符晓领到制剂部门。所谓制剂,便是根据原理,在化学原料药中加入适当辅料,加工制成各种剂型药品,包括口服液、注射液、颗粒、胶囊、药片等等。
沈懿行拿起了一瓶喷剂,将符晓的手腕抬起,轻轻地喷了一点点上去,而后对符晓说:“这个。”
“………………”符晓说,“你这个是生化武器。”
“你也觉得难闻?”
“不是一般难闻。”
沈懿行点点头:“我想,跌打损伤喷剂,小孩子们会经常用。但是如果实在太难闻,销量可能会很惨淡,功能好也没用。”
“是啊是啊。”
“那你改改?”
“你给我这个是加了香精后的?”
“嗯。”
“之前的呢?”
“……我不清楚。”
“算了算了,”符晓又问,“嘉懿都有什么香精?”
沈懿行皱着眉,半晌没有动静。
“……你不知道?”
“我不管这些事。”他只知道,成品样品十分恶心,并且,改过几次之后,那个气味……依然还是十分恶心。不过,香精本就不是制剂部门专长,沈懿行感到他也不能要求得太多。
符晓可无力了:“那要我怎么弄?随便用香精吗?自己去外面订?”
沈懿行想了想:“你能来上两天班么?佩兰有年假吧?”
“……”符晓问道,“给工资吗?”
沈懿行说:“给你个吻。”
“……”符晓觉得,她的老公变得不要脸了,可能是受了自己的影响,而她是受了章唯一影响。章唯一是万恶之源。
就这么着,符晓用了三天年假,跑去嘉懿,足足上了三天的班。
沈懿行将符晓交给制剂部门,说:“符晓是调香师,我请她来帮忙。”
“哦哦,”制剂部门经理带着黑框眼镜,“好的……”
他在符晓的要求下,将没有加过任何香精的跌打损伤药拿给了符晓,又让符晓过目了实验室中现存的全部香精,还说缺什么可以立刻订。
“……”符晓点了点头。
无需任何创意,只求气味怡人,任务如此简单,对于符晓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挑战性——比起“the one”实在是天差地别。然而因为“客户”是沈懿行,符晓依然是用尽了心思。
她根据药品本身的气味,仔细地考虑可能的搭配。
怎么样才能使它变得好闻起来……
符晓定下了香精的备选,而后请制剂部门的员工按照她的笔记一一下了订单。包裹不可能到的那么早,符晓又在年假结束后很苦逼地到嘉懿上了几天“晚班”。而在最后一个“白班”上完之前,制剂经理竟想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符晓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的人,最后小声说了一句:“你胆子可真大。”把制剂经理弄得莫名其妙的,完全不懂他为啥不能约美女。
“嘉懿”项目实在简单得不得了。
仅仅三个“白班”三个“晚班”之后,符晓便将样本递给了沈懿行。
外用药和内用药相当不一样,要求不像内用药那般地严格。如果是内用药,香精一般不会超过总量的0。1%,事实上连0。05%都算比较少见了,因为化学品之间会发生反应,少有绝对不干扰药品的香精。而且,使用香精会对含量测定产生影响,一般的制药公司会严格控制香精使用。
“好了?”沈懿行问。
“嗯嗯。”符晓回答,“气味和功能结合着来的。”
“怎么结合?”
“比如,有可以活血的麝香,还有肉桂油、肉豆蔻油、冬青油、罗勒油、薄荷油、姜油、迷迭香油等等有止痛作用的精油。”
“嗯,好。”沈懿行打开了瓶子,喷了一点在他手上,慢慢凑过鼻子,果然嗅到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味道。原来难闻的气息被掩盖住了,此时的“药香”令人十分地舒服。
符晓说:“我把配方写给制剂的经理了,他会考察各种安全性的问题。”符晓也曾在制药公司实习过,她觉得自己的配方应该可以。
沈懿行道:“嗯。”
“有事儿再叫我。”
“嗯。”
“那你忙吧。”说完,符晓潇洒地一转身,然后“咚”地一声便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嗷”地大叫了一声:“疼!!!”
刚才她走路,用尽了力气!
“……”沈懿行扶住了符晓,“刚磕到什么地方了?”他刚听见好大一声。
“大腿……”
===第63节
沈懿行说:“走了。回家。”
“嗯?”符晓说,“不工作了?”
沈懿行有点好笑地说道:“你都这样了,还工作什么?”
“我没事啊……”符晓觉得沈懿行小题大做了。磕了一下而已……其实如果沈懿行不在她附近,她连叫都不会叫的。大声喊好疼好疼啊,只是喊给会心疼她的人听的。
沈懿行又重复了遍:“走了。回家。”
“哦……”
说完,沈懿行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符晓刚调制好的喷剂小样:“……你要不要喷下这个?真的还是挺管用的,应该可以好得快些。”
“算了算了……回家再说。”接下来是周六周日,她会住在沈懿行那。
“那我背你。”
“别胡说啦……我能走路。”符晓再次觉得,沈懿行好夸张。
沈懿行家距公司开车只有五分钟。
进门之后,符晓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褪下袜子,露出了两条又细又长的白腿。她白天穿了一件灰色长毛衣,还有外套,下身只有两只深黑色的长袜,很方便脱。
符晓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可怜哦……真的是太可怜啦……”
虽然没有破皮,不过腿上青了一块,隐隐透着一些紫色,按着有一些疼。
“……”沈懿行跪下了,拧开那瓶喷剂小样,轻轻喷了一点,又用手掌给揉开了。
温热的手心不断按压着大腿,符晓渐渐地竟然有点脸红了。
她早就不疼了——只是磕了一下而已,此时又上了药,她的腿更没感觉了。
只有那什么的感觉……
沈懿行将药揉开了,而后不老实地将手从符晓膝盖下方伸出去,从外侧搂住她的腿,用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画圈。
“唔……”
“还疼么?”
“不疼……”
沈懿行将鼻尖凑近:“这个药的味道……的确变好闻了,不像开始那么刺鼻。”
符晓:“……”沈懿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大腿内侧。因为是治跌打损伤,在那个喷剂中,符晓添加了很多可以生热的香精香料。此时,那个地方,感觉更加热了。
她忍不住呻吟出了一声:“懿行……”
“什么?”沈懿行抬起头。
符晓低头看着对方那清亮的眸子,将声音压得非常小:“你明明知道的……”
沈懿行笑了下,开始细细地吻符晓另一条腿。没过多长时间,符晓的两条腿便开始打颤了。
他们在沙发上折腾了好几回,符晓最后觉得,她两条腿都快被对方掰折了。
……
从这一天开始,符晓便悲催地成为了嘉懿唯一一个不拿工资的“员工”。
她要操刀嘉懿各种药的气味,包括喷雾剂、乳膏剂、胶膏剂、搽剂、贴剂……甚至有散剂和胶囊剂!
第63章 婚礼(一)
嘉懿医药公司三期临床用了一年。
符晓知道; 整整一年当中; 沈懿行每天都十分紧张。因为一旦“输”了; 沈懿行便会变得一无所有了。“从头再来”、“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被公司驱逐的创始人那么多,能重现辉煌的却是屈指可数; 大部分都终其一生; 祥林嫂般向漠不关心的人们喋喋不休地讲述他们支离破碎的记忆。沈懿行就像一个最没有理性的赌徒,对着只有10%赢面的牌局吐出“all in”的疯话。
她也帮不上太多忙; 就只能陪在沈懿行身边。符晓一遍一遍地展现她的爱; 拥抱对方; 亲吻对方; 用自己的眼神告诉她的丈夫,无论如何,他还有她,他不会是一无所有,她将一如既往地爱他、迷恋他、崇拜他、支持他、相信他。符晓觉得; 他们两个好像蒙着眼睛从窗子里跳出,在半空中挣扎; 什么也抓不住; 根本不清楚脚下大地距离他们有多远。
除此之外; 她便只能在“调香”的事上帮助对方了。符晓负责了嘉懿公司多款药品的气味; 包括喷剂、乳膏剂、胶膏剂、贴剂等等剂型。虽然,如果三期临床试验失败,沈懿行将因为“运营方向错误”的事引咎辞职; 公司前景便与他无关了,但符晓还是希望能让沈懿行在别的事情上舒心。
终于,在嘉懿、沈懿行和符晓足足等了一年后,三期临床揭盲,初步数据统计出炉。
在医院对沈懿行说“初步数据统计出炉”的那一天,沈懿行却出乎意料对对方说:“麻烦你周日发给我。”
“嘎……?”对方十分茫然,不过也答应道,“哦……”
此前,监查员确认了全部病历完整,两个操作人员独立输入数据,软件比对之后又进行了人工抽样检查,然后揭盲,保存盲底,将整个数据库锁定,不允许任何人在揭盲后改动。因为嘉懿催得很紧,他们立即进行了统计和分析……他以为嘉懿会非常着急数据,谁知,这会儿,初步分析后,对方却表示他并不想看!
那边,沈懿行问:“周日下午两点,行吗?”
“可以……”那人又说,“试验结果显示……”
“不好意思,不要讲了。”沈懿行却打断了他:“请交给我自己看吧。”
撂下电话之后,沈懿行想了想,拨了符晓号码,而后问符晓说:“晓晓,周六去约会么?”
“约会?”符晓愣了一下,“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两人延续了“约会”的传统——即使到了这个阶段,每次发生什么好事,两人都会用“约会”来庆祝。当然,即使没有好事,也时常会出门。
沈懿行笑了笑:“试验结果出了。”
“哇!!!”符晓激动地说,“数据很好么?!!”
沈懿行:“不知道。”
符晓:“咦?”
“我现在不想看。”沈懿行回答说,“我让他周日发给我。我希望……你能陪着我。”他并非是无法接受坏的结果。三期进行这么久了,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他就只是希望……符晓能陪着他。如有喜悦,一同分享,如有悲伤,亦是一同分享。他们的灵魂是联系在一起的。他不想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