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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祥瑞道:“三千五百万了。”
“还有呢。政府预先付钱,这样的好事,咱们就没碰上过。第一年预付一个亿,第二年再预付一个亿,仅利息一项,小白就能至少拿到五百万。还有土地的升值,洼村的一千五百亩,三年以后每亩涨个五千块不成问题,这就是七百五十万块。”
董培元道:“已经四千七百五十万了。老曾,还有吗?”
曾玉山点点头,冲着白手笑问,“还能说吗?”
白手笑骂,“他娘的,老底都让你给掀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曾玉山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小白还有两项收益。”
谢洪水问,“还有哪两项收益?”
曾玉山笑了笑,“一是偷工减料。两亿五千万的大项目,材料款至少百分之六十,就是一点五亿。你们想想,从一点五亿中减个二三百万,再从另一个亿中偷工一二百万,你们谁做不到?上面能检查出来吗?”
胡祥瑞点点头,“又多出个五百万了。”
“二是增高增房,这个最厉害,也最简单,也最能捞钱。”
董培元问,“什么叫增高增房?老曾,你哪来的新名词?”
胡祥瑞笑道:“老曾的女儿在读大学,学的就是建筑设计,准备女承父业呢。”
“对,我女儿教我的。”曾玉山点着头道。
“老曾,你继续说。”谢洪水催道。
“增高,就是增加楼房的层数。新洼一村二村三村,有六层的、八层的、十层的和十二层的。小白现在自己搞了个开发部,自己搞设计。他只要稍做调整,减少六层的和八层的,多建十层的和十二层的,就能多出不少房子。我想,仅此一项,赚个五百万根本不是问题。”
“哪什么叫增房?”谢洪水问。
“增房就是增加面积。学习香港和新加坡那边的经验,把公共面积往住房面积里摊。不需要把全部公摊面积往住房面积里摊,只摊个百分之几或百分之十几,甚至百分之二三十,居民就不大会有意见。就这一项,小白也至少能赚五百万块。”
胡祥瑞叹道:“了不得,了不得。小白,全部加起来,你能多赚六千两百五十万。”
谢洪水也感叹,“乖乖的。抹去五千万窟窿,再抹去两百五十万的零头,还能净赚一千万啊。”
曾玉山更感慨,“咱们跟小白比,都算白活了。”
董培元嚷嚷,“请客,小白,你得请客。”
大家都跟着起哄。
白手翻了翻俩眼,连连的摇头,“你们都不是外行吧。老曾那是纸上谈兵,你们都知道的。你们信不信,我要是纸上谈兵,能把老曾算的翻上一番。”
许老黑点头,“也是,实际干起来,恐怕赚不了这么多。”
曾玉山道:“小白,现在你是我们的领头人,这点你不能否认。所以趁此机会,你给我们大家出出主意,以后的路怎么走。”
大家纷纷开口,都与曾玉山同样的意思。
白手也不客气,又喝了一杯老酒,再拿手指了指在座各位,“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思吗?我看不起你们。”
大家都愣住了。
白手又重复了一遍,“我看不起你们。”
许老黑道:“小白,请说得明白一点。”
白手道:“不谦虚的讲,我现在已是正规军了。而你们呢,还是土枪土炮,还是土八路,还是游击作风。我骄傲的讲,我已经把你们甩到十条大街以外。”
董培元点头道:“这是事实,我们承认。”
白手挥着手道:“你们都是我的前辈,可你们固步自封,不思进取,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看不起你们。”
曾玉山问,“小白,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学我,尽快提升档次,把工程队公司化。”
大家沉默,大家沉思。
白手笑道:“别舍不得花钱。这次海南炒地,你们最少的也赚了两百万。我建议,每个人都拿出一百万,来一回改头换面,脱胎换骨。”
大家议论。
议论的结果,是学习白手,向白手看齐。
白手总结道:“这么说吧。同志们,这一步必须走。现在不走,将来肯定要走,与其晚走不如早走。”
曾玉山道:“就这么定了。小白,我就照你的办,明天就开始办。”
白手提醒道:“老曾,你现在人手比我少,可以先摆个架子。比方说开发部和监管部,我是各为七人,你可以各为两人或各为三人。”
曾玉山点头应是。
大家照搬照抄白手的那一套。
于是,几天之内,摇身一变,上海滩多了六家建筑公司。
白手高兴。
但有高兴,就会有不高兴,有件不高兴的事,白手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第0604章 落户口 买房子
白手的十八岁的三弟白面,今年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全国排名前五的江浙大学。
对白家来说,这本是天大的喜事。
白手甚至认为,三弟的成就,比他几千万的身家要大一万倍。
当时白手闻讯,正负伤住院,白手出院后,打算急着回家,为三弟大摆酒宴庆贺一番。
不料,三弟回了电话,给大哥提了三条。
一是不用大哥回家,二是不摆酒宴庆贺,三是不希望大哥去省城杭州看他。
白手郁闷,万分郁闷。
这叫什么?三弟的态度,证明了大哥做人的失败。
要命的是,喜事变坏事,还不能跟别人说。
陈云海、陆水龙和蔡朝先他们都知道,也都不敢说。
好在白手承受得起,亲爸都没了,少个弟弟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各过各的日子,反而对大家都好。
但不高兴总归是不高兴,藏在心里,时不时的活泛起来。
没事的时候,白手总是眉头紧皱,不高兴还是会写在脸上。
老李和老顾与白手天天见面,不明情况,就私下里问陈云海、陆水龙和蔡朝先他们。
知道情况后,老李和老顾不好劝,毕竟是人家的难言之隐。
老李和老顾都知道,银行的韦立行长,是白手的干姐姐,红颜知己。
于是,老李交待财务部的姚月平和周小英,去银行办事时,把这事告诉韦立,让韦立劝劝白手。
韦立心里有数,这天给白手打电话,叫白手周六去她家吃饭。
安排在周六,是为了避开女儿朱卉和朱妍,韦立把俩丫头打发到她们姥爷姥姥家去了。
二人世界,既能多说话,也方便做事。
话没说几句,二人就开始做事,也就是战斗。
从客厅到厨房,战斗了整整一个小时多。
韦立也是精力十足,还能去厨房烧菜,烧出来的菜特别的香。
再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说话。
“小白,有两件好事,你想先听哪件?”
“姐,既然是好事,你就随便说。”
韦立道:“区政府同意把并报市民政局批准,白手同志作为对上海市作出特殊贡献的人才,允许他落户。从下周一起,白手同志正式成为上海市居民,享受并履行上海市居民的一切权利和义务。”
白手大喜,“谢谢姐,谢谢姐。”连干三杯红酒。
上海户口,通过这条渠道得到的,每年不超过三十人,现在放宽,也没超过五十人的。
韦立一直在为白手奔忙,历经两个月,才达成白手的这个心愿。
“第二件好事,我已经为你看好了一个房子。”
白手托韦立帮忙买房,现在户口落实了,买下的房子可以名正言顺的记在自己的名下。
韦立家的墙上,也有上海市政区图,她拉着白手来到地图前,指了指房子所在地。
白手顺着韦立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姐,我听说那个地方叫虹桥,好像在上海的外国人,大部分都住在那里。”
韦立微笑道:“外国人讲究各家自扫门前雪,与邻居不大来往。小白,你住在那里,至少能图个清静。”
这倒也是,白手点了点头,“姐,那房子是什么情况?”
“欧式独立小洋楼,占地面积一千平方米,有前院和后院。一共四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建于民国七年。其中的第三层,是五十年代加建的。”
“姐,房子原来的所有权呢?”
“原来是一个德国人的,解放后被冻结,属房管局管理。开放后,联系到那德国人的后代,把房子还给了德国人的后代。那德国人的后代委托房管局,把那个房子卖掉,但一直没人问价。”
“价格多少?”
“十二万,美元。”
十二万美元,相当于约一百万人民币,要是去黑市换,相当于一百三十几万人民币了。
白手思忖着道:“贵了点。”
韦立笑道:“人家是一口价。再说人家在德国,你没法讨价还价。还有,估计人家不差钱,有人卖就卖,没人卖也无所谓。”
“姐,你有没有调查过,这个位置这个面积,房价到底算贵还是不算贵?”
韦立嘻嘻笑道:“你可真是的。远郊区的房子,一千块一间。近郊区的房子,五千块一间。市区郊区交界的地方,一二万块一间。各区的房间,三五万块一间。像虹桥这个地方,那是市中心,少说也得十万块一间。小白你算算,一座小洋楼相当于十间房子,一百万贵不贵?”
白手嗯了一声,“这么一算,倒是不贵。但人家要的是美元,如果让我去黑市上换,那就不是一百万,就是一百三十几万了。”
韦立知道白手的意思,外汇由国家管理,一般企业都搞不到,更别说个人。
“好了,我通过银行系统帮你搞点美元。但不一定是国家牌价,当然也不是黑市价,是比国家牌价高一些的议价。你等等,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韦立先给市外汇管理局打了个电话,再给市建设银行打电话。
“好了,明天我陪你去跑跑,应该能搞到一点美元。”
第二天,白手开车,带着韦立跑美元。
韦立有银行方面的关系。
而白手有名气,上海市建筑业最大的民营企业,搞点美元不在话下。
腾飞公司每年在银行的进出资金上亿,区区十万美元,只是一个小数目。
但外汇毕竟由外汇局统一管理,银行有美元,也只是个保管者。
白手也不能太让银行为难。
六万美元,按国家牌价计算,每一美元八点一二块人民币。
另六万美元,按银行议价计,每一美元八点七二块人民币。
一座小洋楼,十二万美元,加上手续费,花去了一百零三万块人民币。
又用了两天时间,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
韦立帮忙帮到底,自始至终的跟着。
为了节省时间,提高办事效率,在韦立的建议下,白手每到一处,都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
区主要领导也帮白手,白手未到,领导电话先到,过户手续一路畅通。
一九八七年年底,虹桥路111号楼的主人,换成了一个名叫白手的新上海人。
第0605章 狡兔三窟
这天上午,白手开车,带着三个人,离开公司来到了虹桥路。
这三个人,是公司著名的木泥石仨老将。
木是木匠李贵林,泥是泥水匠肖国明,石是石匠江大奎。
111号小洋楼,石墙高耸,铁栅栏门紧锁。
白手下车,拿着钥匙开门,回来上车,再把车开进院子。
好大的院子,有树有花,只是不常住人,地上枯叶无数。
三匠下车。
江大奎问白手,“这是谁的房子?”
“我买了,一百零三万。”
原来是白手的房子,三匠为白手高兴,能买房子了,说明户口也落实了。
肖国明问,“小白,你叫我们来干什么?”
“我想对房子做一番改造。外形不变,只改里面。这房子有石有砖有木,你们仨都能派上用场。”
三匠中,李贵林年纪最大,又是木匠,还懂些风水和机关。
只见李贵林背着双手,眯起双眼,通过阳光,开始目测方位。
木匠、石匠、泥匠,木匠为大,这是匠人的约定俗成。
江大奎和肖国明等着李贵林发话。
李贵林向白手要洋楼的图纸。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