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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兰道:“这么说来,童爷爷看人还真准。”
白雪问,“那二哥呢?这个土字又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童爷爷说过,说你二哥将来没有出息。土么,是泥,是沙,是泥沙,反正就是普通的东西。童爷爷说你二哥是,心不定,心难定,注定就是劳碌命。后来还说了一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勤不劳,终不牢靠。总之,做个普通人还行,瞎折腾肯定不行。”
“那三哥的火字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童爷爷最喜欢你三哥,说得最准的人,也就是你三哥。那时候,你三哥三四岁,童爷爷就看明白了。火烧看着旺,风吹水浇光,看着眼前亮,灭后烟飞扬。童爷爷说,你三哥太聪明,聪明过头的人,容易半途夭折,走不到头。小雪你看看,你三哥现在是不是这样?”
白雪道:“还真是的。三哥就在大学火了一阵子,现在蔫了,躲到大山里去了。”
方玉兰问,“小白,白米是一个木字,这又是什么意思?”
“木头,木讷,木偶,等等,就是平庸呗。童爷爷重男轻女,生前老是念叨,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囡,不说也罢。”
白雪噢了一声,“童爷爷说我是水,就是水的意思啊。”
白手点着头道:“对,就是水的意思。不过,你们别说,童爷爷真神。小雪,童爷爷走之前,咱妈已怀上了你,他老人家只看了一眼,就断定是个女孩。”
白雪有点纠结,“那我这个水是好还是不好呢?”
白手道:“傻丫头,你现在这么努力,这个水就是好。你要是考上重点大学,你这个水就是很好和非常好。”
“大哥,你这是废话。”
“到了,我不说废话了。”
白雪敲门,门卫开门。
白雪进门后又折回来,隔着铁栅栏门喊道:“大哥,给你一个建议好不好。”
“直接说。”
“三哥现在很好,很清静,很宁静,大哥不要去打扰他。”
白手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小雪,谢谢提醒,大哥接受。”
白手牵着方玉兰的手往回走。
睡不着,白手把方玉兰送回家,自己还是回到医院。
母亲术后十六个小时,终于醒了。
再过一夜,母亲的头脑慢慢恢复清醒,已能认出她的大儿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白手喜极而泣。
母亲不能再为儿子带来什么,但她给了儿子生命。她像一盏灯,不太亮,照不远,却能让儿子走得更稳更远。
母亲的生命力顽强,恢复很快。
肖秧和杨美华给白手母亲做了全面的检查。
一切正常,只是母亲有一点点偏瘫。
不幸中的万幸,本来就坐轮椅的母亲,这辈子怕是再也离不开轮椅了。
母亲催白手回上海去。
已快到腊月,公司事多,缺了董事长,有些事不好处理。
方玉兰也催白手回上海。
虽然不放心,白手还是决定先回上海。
这次回家,白手有遗憾,没有见到梅妮、李静和蔡美红。
梅妮辞去银行的职务出国了。
白手给李静和蔡美红打过电话,抱歉没空去看她们,她们当然予以理解。
腊月初二,白手带着肖秧开车回上海。
本来,昨天就可上路。
但现在的白手,有一点点小迷信,初一和十五不出门,以前不信这句话,现在也自觉不自觉的信了。
陆水龙两口子要过几天回上海。与往年一样,他们留下来,采购海货运往上海,当作礼品送人。
白手也没把小蔡带回上海,大妹还得照顾母亲,他这个准女婿留下来,算是提前孝顺未来的丈母娘。
大妹和小蔡的关系,白手已经默许。
而对肖秧来说,这趟出来两个星期,意义非常重大。
先帮了白手,救活他母亲,凭着这点,白手永远都甩不了她。
此外还过了一把名医瘾。在这里,她被奉为上宾,连市里的医院都请她去做报告。
最重要的是,能与白手在一起,尽情的领教了白手的翻江倒海和摧枯拉朽。
还有车后座和后备箱装得满满的土特产。
“小白,谢谢你啊。”
肖秧没话找话,怕白手开车走神。
“姐,你说反了,应该是我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忙,请不到两位教授,买不到特效药,我母亲的命就没了。”
肖秧道:“你没听懂我的话。我是说,你让我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
白手惭愧得很,“唉,我对不起你家老陈啊。”
肖秧也叹一声,“唉,陈子非废了,我指望不上他了。”
企业改制,陈子非停职,天天与酒为友,确实成了废人,作为朋友,白手唏嘘不已。
“我和蒋长风一起找过他,请他到我公司当顾问,他拉不下面子,硬是回绝了我。”
“小白,你别管了。性格决定命运,谁也帮不了他的。”
二人一路聊着,直到杭城附近。
天已渐渐擦黑。
白手先去加油站加油,再进杭城,在饭店吃了晚饭后继续上路。
这时,白手从后视镜上,看到后面有车跟着。
白手微微一怔,难道杭城命案又起涟漪,又被警方给盯上了?
这是一辆军车。
出了杭城市区,白手在路边停车。
军车也在几十米外停下。
中校白振阳下车,朝白手的桑塔纳轿车走过来。
第0830章 命案迷底
小叔白振阳。
白手下车,迎着白振阳走过去。
“小叔,你好。”
“我挺好,你不好。”
“我怎么不好了?”白手问道。
“我听说,有人在你回上海的路上,可能要对你不利。正好我在附近,就过来护送你一段。”
白手不以为然,“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白振阳在马路牙子边坐下。
白手也坐下。
“我家的事,不用你帮忙。大家各过各的,挺好,不要找麻烦。”
白振阳道:“虽然你不承认你是白家的人,但我承认你。你就是烧成了灰,你也是白家的人。因为你的血管里,流淌着我白家的血。”
白手冷冷道:“我身上白家的血,早已流光了。”
“嗯,你的血性是不比从前了。你有钱了,你变怂了,弟弟受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放。”
“我没变怂。”
“你变怂了,你变怂了,你变怂了。”
“你管不着。”
“我鄙视你。”
“去你的。”
“小白,我记得你小时候有句名言,有仇必报,马上就报。”
“我有我的行事方式。中校,你没资格教训我。”
“有人帮了你,你应该感谢他。”
白手起身,冲着白振阳吼道:“可是,没必要把他们都弄死,没必要,没必要。”
白振阳把白手拽回到马路牙子上,掏出香烟,递给白手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叔侄二人默默的吸了半支烟。
“小白,不是我干的,也不是我指使人干的。”
白手哼了一声,“但是,凶手一定与你有关。”
白振阳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根据警方的说法,这个人的身高、体重和脚的大小,都与我差不多。而他的手法,简直就是在刻意的模仿我。只有你最了解我,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有一部分是你教的。如果与你无关,我想不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
白振阳沉默了一会。
“小白,你太聪明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振阳答非所问,“小白,我说我现在已经打不过你了,你信不信?”
“不知道。”
“你太聪明。方玉兰教给你的功夫,看似防守型的,但反击时却非常霸道。再加上你的悟性和改正,简直招招都是杀招。”
白手没好气道:“你再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就走了。”
“我说。杭城命案发生前,我根本不知道白面的遭遇。按你我的约定,即使知道了,我也会先联系你。而杭城命案发生时,我正在执行任务,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我是在杭城命案发生后,警方汇同军方调查我,并与我正面接触的时候才知道的。”
“警方排除我的作案嫌疑后,或多或少的向我透露了不少信息,希望我能配合调查。而我却大吃一惊,因为根据身高和体重及脚印,还有杀人的手法,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但我不相信是你,因为你不会杀人,更不会杀那么多人。你敢报仇,你敢废人,但你绝对不会杀人。”
“但是,警方并没有放弃对我的调查。虽然我本人没有作案时间,但我可以雇人。虽然我没钱,但你有钱啊。所以那段时间,我也很难熬,工作被停掉不说,还差点脱军装滚蛋。我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是我的战友,是我的部下,当年是我把他招进部队的。而这个人,恰恰是杭城市区人。”
“他在我手下当兵时,我曾救过他两次命,所以他对我忠心耿耿。我平时对他也不错,我们情如兄弟,无话不谈。有一回我回家探亲,他也特意请假,跟着我在咱们温林县待过十天。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对他说了你三弟在杭城读大学的事。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你。可以这么说,因为我的介绍,他对你已是相当了解。”
“非常不幸,他得了癌症,不得不转业回家。杭城命案发生前,他正在家待业,并被医院再次确诊,他的命只剩下半年不到。杭城命案发生后不久,他在家自杀身亡。他还没有结婚,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自杀前,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希望我能照顾他的父母。为了防止这封信被人截留,寄信人的名字是个化名。”
“他在信里告诉我,他要报答我对他的关照,一直想着为我做点什么。他说不久前,听一个在大学工作的同学,说到一对男女同学的遭遇,猛然想起,这个男同学正是我的侄子白面。他认为,他报答我的机会来了,他要以一己之力,惩罚那些还逍遥法外的犯罪分子。”
“他经过了一番调查和侦察,并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这个计划的一个关键,就是不牵连到我。他在信里说,只有不牵连到我,我才能有机会照顾他的父母。他与我一样,身高只有一米七零,体重只有一百三十多斤,只穿四十一码的鞋。他买了一双四十四码的运动鞋,做了一番改造,加高了整整五厘米。作案的时候,他还在身上绑了三十斤的沙袋他在信中承认,他作案时的形象,就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
“那天晚上,他骑着自行车作案,看似从容不迫。其实他是身绑沙袋,穿一双不合脚的鞋,是因为行动不便整个作案过程,最难的是那四个小混混,他要把四个人聚在一起。他对首犯动了私刑,逼着他给那四个小混混打传呼,把他们聚到首犯的家里,才得以一举击杀”
说罢,白振阳拿出一封信,递到白手的手里,“保管好。如果将来再查此案,这封信能证明你我的清白。”
白手把信收好,“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什么地方?父母叫什么名字?”
“都在信里。”
白手起身,“谢谢你,小叔。”
白振阳也站起身来。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良久。
“我走了。”
白振阳挥着手扬长而去。
白手如释重负。
那一页也该翻过去了。
夜深沉,冷风吹,桑塔纳轿车沿着国道,向着东北方向的上海市疾驰
第0831章 山雨欲来
白手回到上海,有两件烦事等着他处理。
一件是一名员工炒股,亏了几万块,不仅把家里的钱亏光,还欠了两万多块外债。
问题是这名员工还疯了。
另一件事是打架,建筑公司第三施工队的一个班组二十余人,与另一家公司的三十多人打架。
双方互有受伤,都有人住院,也都有人被拘留,但作为治安案件,至今还未处理。
老李和老顾向白手汇报工作,这两件事放在最后。
老李道:“小白,我们是既盼你回来,又不忍心你回来。你母亲生病,你应该留在老家陪她的。”
“谢谢。”白手摆了摆手,问道:“这个员工是哪个部门的?是哪儿人?”
老顾道:“上海本地人,原来是下岗工人,咱们承建双拥小区时招进来的,是咱们建筑公司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