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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曲之枕上奴-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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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让他的族人们生存下去。
  他明白,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既然战争一次次不可避免的发生,那便不能输,输了,便会让整个王朝的百姓来陪葬。便会让这一朝的百姓陷入更加痛苦而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到宋国做奸细,是他自行要去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在宋国,孤身一人,一直到肩上背负的任务顺利完成,却不想偏偏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叶浮歌和姒乌袂。
  那时候,他本那著自己刚画好的一幅画,不想天却偏偏下起了大雨,他为了躲雨,便匆忙躲进了一家小茶馆,茶馆里没有什麽人,只有两个男人在那里吃吃喝喝,低声笑谈著。见他进来拂拭净身上的雨水,便静坐在一边不声不响,那有著狐狸般眼眸的人便弯著眸子朝他叫道,
  “兄台,这雨怕是要下好一阵子呢,你独自坐在那里岂不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喝酒聊天,岂不快哉?”
  他怔了下,暗暗打量了他们片刻,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温雅坐定。与他们攀谈起来。三人相谈甚欢,一直到夜深雨停,三人还都舍不得离去,直到次日清晨,方留下姓氏住址摇晃著身子各自回了住处。
  也许,他们三个都没有想到,那一日的相逢,却是让他们三个之间的纠葛变得如此的冗长而缠乱的开始……
  不能否认,他起初接近他们是有目的的,可是渐渐的,他却发现他与他们二个是那麽的默契相投,情谊更胜兄弟。
  叶浮歌的风流潇洒,大智若愚,姒乌袂的果断英勇,不拘小节,他们身上散发的那种独特气息,像是毒一样惺惺相惜的吸引著他,让他明知道对於他们本不该产生多余的感情,却还是在一点一滴的朝夕相处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开始生根发芽,终於,在日後长成了一棵无法连根拔起的大树。
  与此同时,他也认识了那个,让他挚爱一生,却又带给了他一生伤痛的女子,那女子便是他的亡妻。玉蝉。
  他第一眼看到那个美丽的宋国女人时,便被她的美丽与温柔深深迷住了,那个女人即又江南女子的灵动柔美,又有北方女子的端庄温婉,即娇美又聪明,自然而然的,他们一见锺情,许下了终生,结成了夫妻。
  虽然玉蝉隐隐的感受到自己的丈夫似乎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却什麽都不问,只是一心一意的伺候他,服侍他,默默守护著他、爱著她。
  只可惜连老天似乎也都羡慕这太过幸福的一对璧人,在某个黄昏,她突然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不过数日,便嗖然离世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病来的突然,死的怪异,只有他知道为什麽,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中了一种西夏特有的毒,这一切都是预谋的,是那个西夏国给他的惩罚,用来警告他,不该枉自动情、误了正事。
  她临死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手紧紧拉著手,另一只手摸了摸泠春涧布上泪水的俊颜,缓缓一笑,目光无怨无恨,只有深深的缠绵与眷恋。
  她最後看他的目光,似是看懂一切,又像是早已释怀了一切。
  那日之後,很长很长的时间,他都无法从那悲痛中挣扎出来,他只觉得整颗心也随著玉蝉离开而彻底死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让他即使在酷暑的六月,也能手脚冰冷的如堕冰窖、
  玉蝉还有一个妹妹,叫做玉露,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姐夫时,她便忘乎所以的爱上了这个俊美温润的男人,即使他与玉蟾夫妻恩爱,可是,她对他的爱,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只是她一直都默默的没有说,在玉蝉离开之後,她对他的关怀和爱意渐渐的暴漏出来,一日一日的,一点一滴的渗透著他的心房,
  他虽然无法接受,却又不忍心那麽明确的拒绝,因为玉蝉说过,要他好好照顾这个妹妹,像是爱她这般的去爱她的妹妹。
  有时候,暧昧久了便会变成习惯,习惯久了又会生成依赖,随著几年过去,连他自己也渐渐地有些分不清,他爱的到底是玉露,还是从玉露身上看到的玉蝉的影子、
  直到他收到那封密函,要将玉露送给辽国皇帝的时候,他才从自己隐隐刺刺的心痛中,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爱上了玉露,可是这世间很多事情注定讽刺,他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又要让他亲手把这个女人送给别的男人、
  当他亲自把玉露送去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那女子眸中由爱转恨的神情,她恶狠狠地瞪著他,似痴恨,是幽愤,;‘虽然我恨你,可是,为了我姐姐,我会帮你,不过像你这样的男人,一定不会有好报的!”
  有选择麽?没有选择的,他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或许,他始终太过清醒,就连一时一刻的模糊不曾有,
  所以,才会总是那般冷酷而狠心的做下一个又一个伤人伤己的决定、
  对鸾萱亦是如此。
  他迷离的眸子又喝下下一口酒的时候,想著那个少女淘气顽皮,但是面对著自己时又充满娇羞而痴恋的神情,他的心便是一阵无奈的抽疼。
  从看清她对自己的迷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这一身的孽债便又要多添上一笔了,
  她应该是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天真无邪,俏皮可爱的少女了吧,
  每一次,看到她甜甜单纯的笑容,他都觉得有一种热热的暖流流过那干涸冰冷的心,她的陪伴,让他觉得他的世界不再是漫天的飞雪,不再是连绵的阴雨,让他有那麽一瞬间,也觉得不那麽寂寞而孤独,不那麽疲惫而辛苦。
  可是,他也从第一次看清楚她对自己的痴恋时,便也知道今生注定有负与她。可是,为了任务,为了完成那所谓的任务,他还是不得不一次次的去亲近她。去利用她。硬著心肠不去想,她知道真相时。会是怎样的痛苦。
  他无奈与她的傻,却又无法不感动与她的痴。总是不由自主的在心中产生一丝怜惜之情,一丝愧疚之意。
  他忘不了在‘如春谷’的日子,他觉得那是除了和玉蝉之外,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在谷里,他似乎再也不必背负那些包袱,再也不用盘算著心思,他可以很坦诚,很诚挚的回应著他们之间的朋友之谊,兄弟之情。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简单的平凡和幸福。
  那个傍晚,当得知他们可以离开山谷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期待与喜悦,他的心头也深深的划过一丝怅然。
  出谷之後,便意味著一切的终结,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耽搁的。那个清醒的意识在告诉著他,那两个与他情同手足的朋友必须要死,这样才可以离成功再近一步,再近一步。
  本来,他是不必坠下山谷的,他大可以在他们被追杀之际,自己逃走,可是他的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驾著马车赶了回来,救了他们,甚至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为何,为何,我们却是注定为敌?
  为何偏偏是你们? 为何……我们注定相残相杀、
  那一晚,他在山谷中彻夜难眠,他多想就这麽一直沈醉下去,可惜现实总与愿相违。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在夜色中,他对自己这麽说。
  所以,下船之後,当他们安全到达彼岸,一切的真相都被残酷揭露。
  他的眸子一直微微低垂著,他不敢去看他们震怒失望的痛心,不愿看他们眸中浓浓的失望,更不愿意去看鸾萱那双含著泪水,无辜而清澈的大眼睛。
  看著她像是发疯一般的拉扯著自己的衣襟拼命哭著斥责叫嚷,他只觉她的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心上,那一阵阵恼人的钝痛和良心的责备,如巨兽一般将他啃噬的鲜血淋漓,烦躁不堪。
  就这样结束吧,既然我已经让你们这班失望,那麽就让我们彻底决裂吧,就让过去种种,随风消散,丝毫不存。
  死,不知道为什麽,
  总是可以在人毫无防备的来的那麽突然。
  他看著城墙下,那视死如归,一脸平淡笑容望著自己的昔日好友,只觉的眼睛涩疼的厉害,像是有万片风沙吹入眼中,涩痛的睁不开眸子。
  在情谊和国家之间。如果你是他,你会选哪一个?
  他从来就没有权利选择,从来就无法选择,退一步,对他身後的那些族民来说,便是万丈深渊。
  他一直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推著向前走著,无法停歇,无法驻足。当他决定将全部罪孽都背在身上的时候。他便没有选择了,
  他孤独的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万千羽箭朝著叶浮歌射过去,看著那人遥遥投来的如同玉蝉般,仿佛看透一切,又释然一切的目光,他只觉眼中也像是被刺入了万千只毒针,剧烈的刺痛让他几欲盲目,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麽都再也看不见了、
  他独自一人,缓缓的走下城墙,看著单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浮歌,看著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只觉四肢冰冷,再也走不动一步,耳边唯有他那熟悉的潇洒笑声,不停的在耳边回荡,循环往复,周而复返。
  一滴泪,顺著他的眼角滴落下来,落地无声。
  他没有想到鸾萱会驾马而来,而不会想到,她此次一来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她躺在怀里,望著自己时,那哀伤迷惘,单纯无邪的目光,他的心也像是被什麽狠狠的刮蹭著,喉头里的千言万语,全都被硬生生的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发不出。
  唯有往事种种,与她的点点滴滴,一一闪现在眼前。
  “春涧哥哥,我以後叫你春涧哥哥……好不好?”
  “春涧哥哥,你真的觉得我很美嘛?嘻嘻,”
  “你要陪我去过生日?呵呵,好啊,……”
  “这是你为我画的第一副画啊,我一定要珍藏!”
  “不准你们伤害他,不准杀他!”
  “春涧哥哥……我好想你……”
  “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不会骗我,就是不会伤害我,我才不信他的话,不信!”
  傻丫头,为什麽,你就是这麽傻,为什麽你就是不信我会骗你……你不该相信我……不该相信我……
  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为什麽……
  空旷的山崖上,白衣男子从一个石洞中,捡起那副沾满泥土的画像,缓缓打开,便见雪白的画卷里面,一个妙龄少女跪在河水边,神色虔诚的低头许愿,身後的万千河灯,闪闪烁烁,分外耀眼。
  看著,看著,他的眼角便不由得更加潮湿,两行清泪顺著他的俊颜缓缓流淌下来。
  他到底……错过了什麽……为什麽,他觉得好像什麽都抓不住了……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结局会不会不同?
  自会州一战之後,他的身子的确是越来越差,关於营帐里私下流传的什麽被冤魂索命,他也不是都没听到,
  每听到有人这麽说,他总是自嘲一笑,他倒是宁愿他们来索命,这样,他便可以好好的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病,不过是心病,心病医不好,便会越来越重,到最後,便会药石无灵。
  自从鸾萱和叶浮歌死後,他便得了一种怪癖,他总是觉得自己的手很脏,每天都要洗几十遍,他总说双手之间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萦绕难散。
  对於玉露,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冷淡了下来,他甚至不愿见到她,每一次见到他,他便觉得双手之间的血腥之气浓的让他喘不过气,难受欲呕。
  长此以往,玉露也心死如灰,策马而去,再不见他一面。
  而之後那漫长的五年之中,他只觉得生命越来越苍白,永无休止的战争越来越让他厌倦,放眼之处,只有哀鸿遍野,满目萧凉,他在死亡与鲜血中迷失,徘徊,找不到出路,亦失了来路。
  他开是彻夜饮酒,一夜夜的对著另两个酒杯空自对饮,时而又会放生狂笑,笑声苍凉而空洞洞的,仿佛那漂泊的魂魄无法安歇。
  他忘不了叶浮歌是如何在玉蝉死後不眠不休的陪著自己五个日夜,忘不了他是如何尽心尽力的帮自己找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玉豪笔,更不会忘记他是如何在自己封笔之後帮自己周旋对那些强行索画的王权贵族,忘不了他总是想方设法揶揄嘲弄自己的坏笑神色,最忘不了的,便是他临死前,那似是悲悯又是叹息浅笑的目光,也不知道叹息的是他自己,还是他……
  那一年,他最後将一束‘朝生暮死’放在他们的坟前时,清瘦的面容展现出一丝笑容,
  ‘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呢,你们可还在等著我算账?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能去姒乌袂身上寒毒的药引我已经在西夏找到了,我昨日已经交给了他,虽然我们无法再成朋友,但是这也是我唯一最後能尽的一点心意,浮歌……你听了是不是也安心了不少?’
  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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