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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术天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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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代人的心血,百年品牌,付之东流。
    临走时,刘德顺在厂门口静静看了好久好久……
    ……
    一番忙碌,已是下午。
    将分开时,陈连尉吩咐说:“你先回厂里,把员工叫回来开工生产,张上得上学,没时间管,你先顶着。”
    说完,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
    刘德顺在街上怔住,想到那个16岁的小孩,心里的灰暗,突觉少了些……
    ……
    人民医院。
    陈连尉不确定孙二小还在不在这里。
    把二八大杠停在住院部楼下。
    拎上礼品袋,来到前台,礼貌地问:“请问孙二小在哪个病房?”
    “303。”护士小姐姐面带花痴,脸红红地,尽量让自己柔声细语。
    这人,好有范……
    陈连尉点头,往三楼走。
    单人病房内,根子在陪床。
    “二小哥,这事就这么算了?”对于昨晚没有收了杨凡生的腿,根子不满意。
    孙二小昏昏欲睡,闭眼想了想说:“卫所长的面子得给,我还挂着取保候审,歇两天再说吧。”
    “这……”
    根子急了,要劝,却见孙二小已摆手,心意已决。
    他还不想蹲大牢,得罪了公家的人,真铁心查他,不蹲进去都冤。
    根子皱着眉,心口起伏,愤愤不平,却无可奈何。
    无声无息地,病房门被推开,又关上。
    根子背对房门,以为是护士来换药,正在气头上,头也不回。
    等他发觉不对,猛地转身。
    “你……”
    黑洞洞的枪口,抵着脑门,只要人家手一抖,脑袋就要开花。
    “敢叫,毙了你。”陈连尉面无表情,手很稳,接着说:“抱头,蹲墙角去。”
    床上的孙二小闻声睁眼,被这场面骇得瞬间浑身湿透,硬憋着没敢叫出来,陈连尉的话,他听见了。
    “听说你找我?”用枪指着孙二小的脑袋,问。
    “没……”硬挤出难看的笑容,脸上像被雨洗过一样,大汗淋漓,讨好地,谄媚地说:“您能踢断我的腿,是我的福气,您千万别开枪……”
    此刻,孙二小心里的苦,像舔了黑锅底……
    他只是个放高利贷的,混口饭吃,和气生财。
    枪这种东西,别说弄不到,就算给一把,他也不敢玩……
    这玩意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就像当时的张上,去了黑煤窑,见了护矿队的凶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说你想打断杨凡生的腿?”陈连尉从床脚拿了个绵枕头在左手里。
    “没有的事……”连连摆手。
    听说这话,墙角,根子面对墙壁,抱头蹲着,瑟瑟发抖,不知不觉,脚下湿了一滩……
    “你还发了追杀令?”
    陈连尉说着,左手拿枕头压住孙二小的脸,枪顶上去。
    哥德……
    哥德……
    哥德……
    连续三下,内部金属摩擦和击锤撞击撞针的声音,空响。
    孙二小几乎把自己吓死,两眼大睁,瞳孔放大,被无边死亡与恐惧包围。
    当他还反应过来自己没被干掉时。
    只见陈连尉已给弹夹上了一颗子弹,放入枪把里,开保险,上膛,又指着他说:“这回是真的。”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孙二小已没有理智了,只是本能地重复,重复……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找杨凡生的麻烦,找学校的麻烦,找太谷饼厂的麻烦,你,全家老小,一个不留。”陈连尉把枪口顶到孙二小嘴里说。
    疯掉的孙二小清醒了一些,虚弱得像将死之人,哽咽着,抽搐着,沙哑着,嗓子里“哼”了一句,算给了回应。
    他的床单,完全湿透……
    胆,被吓破了。
    ……
    陈连尉去临汾,其实只是找朱新宁借了把枪。
    张上说,这是法治社会,要遵守法律。
    可这年头,好像没有“威胁罪”,只要不真动手伤人,或者把人吓死,没毛病……
    收高利贷,无非也是用这招,不给钱,砍腿。
    可真让他砍,断然不敢。
    所以,陈连尉找个完全让孙二小够不上的世界和手段,收拾他。
    枪,离普通人的世界太远了。
    甭管你在太谷混得有多牛,可说到底,你只是个小县城的混混,层面低。
    打架斗殴可以,拼上全家老小,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脑袋,你试试?
    把枪放礼品袋里,陈连尉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嘴角挂着诡异地笑。
    不习惯笑,可现在,就是想笑。
    抠了三次扳机,都是空响,可孙二小就好像中枪一样,反应过激。
    每空响一次,他的身体就在床上猛的抖一下,好像抽搐……
    估计要是真子弹,就算没打中他,只听枪响,也被活活吓死了……
    把礼品袋挂车把,推上二八大杠,片腿上车,去火车站,等个大巴,把枪还了。
    借枪时,说好了只要一颗子弹,并且,连枪带子弹,要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等陈连尉再回学校时,已是第二天早晨。
    杨凡生在办公室里,静静注视进门的陈连尉,良久才说:“事情办好了?”
    “好了。”
    “那就好,去忙吧。”
    “好。”鞠了一躬,退下。
    他的情感,都在这个动作里。
    陈连尉刚走,楼道里传来急冲冲地脚步声,苏瑛喘着气,满是喜悦。
    “师傅,好消息,孙二小估计在体育场被咱们吓住了,放下话,要金盆洗手,不放高利贷,也不混社会了,以前欠他钱的,只收本金,不要利息,说以后要改邪归正,从良……”
    “知道了。”杨凡生宠辱不惊,好像料事如神的高人。
    “……”苏瑛语塞。
    师傅年龄越大,越神秘莫测了……
    ……

第24章 神书
    太谷五中。
    开学了,新的一星期,被碾得厚实,略显不平的机耕路操场,同学集合,进行升国旗仪式。
    过后,所有学生一哄而散,宛如沸水煮开了。
    “上花儿,走的慢点,等下我。”智升祥小跑着追来。
    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婴儿肥,身材也很粗壮,只是有些胆小。
    至从去年张上同学为哥们杨浩出头,回家装可怜说被人打了,使得表姐发威,叫了两汽车社会人来学校堵门,威风盖校……
    智升祥就成了跟屁虫。
    暑假,又和张上出去跑卖太谷饼,见识了他挣钱的手段,更不得了。
    “你猜哥们弄上什么书了?”话语中带着兴奋。
    还有,柯尔蒙分泌的味道……
    张上回头,这个年代最流行最畅销的小说,并不是正统网文,而是一些神书,少年啊兵,金麟岂为池中物,风月大路等等。
    不知多少少年郎,被这些书开启春天,激发了五指姑娘这个不归路。
    只看智老二亢奋的模样,就晓得这家伙昨天晚上没睡好。
    并且,想把这条路发扬光大下去,成为走在时代最前沿的神主……有好东西,自然拿出来显摆,虚荣心嘤嘤。
    嗯……一去不复返的少年,从此就在堕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见张上不说话,智老二不死心,赶两步追上来,附耳嘟囔说:“哥们把书都拆成一页一页的了,一会儿传给你看。”顿了顿,似乎心有顾忌:“别告诉赵刚他们。”
    张上木然点头,他的目光已落在前方三米处的姑娘身上。
    吴姝。
    姑娘似乎若有所感,回头展颜一笑,青春气息扑面,甜甜喊了一声:“大头哥哥。”
    哥,喊出来的声调用得是“葛”,三声。
    一声平,二声扬,三声拐弯,四声降,很古老的儿歌。
    张上微笑点头,心情一下舒畅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吴姝,幼儿园时就在一个班,他的干妹妹,小时候头大,就有了这个外号。
    学生时代喜欢认姐姐,妹妹,开玩笑就叫上了,然后就当真了。
    出去可以很义正言辞的介绍:“这是我妹。”
    话语带几分炫耀,似乎有个干妹妹,是很长面子的事情。
    吴姝挽着一位扎马尾辫的女孩,稍微显瘦,一身校服干净得体,丝毫不臃肿,反而突显窈窕身材,能把校服穿出这样的效果,很少见。
    走路时,高扎的直发辫子向两边一甩一甩的,步子很优美,看她走路很舒服。
    此时跟着吴姝的目光向后看来,带着清新,纯真,宁静,使人眼前一亮,好清澈的眼睛。
    校花,马亚琼。
    起初张上没有特意打听她的名字,直到有一天,因为两个男生在厕所单挑,打得沾了屎,出了血,名扬全校,从别人口述中,才知道她叫马亚琼。
    惊鸿一瞥,张上承认他喜欢美女,尤其是校花……
    重活一回,不知可不可以窥探一下,曾经无法觊望的美好。
    “上花儿,别看了,待见就上!”智老二面容猥琐,笑得脸都挤到一块了,见张上不回话,接着说:“嘿嘿嘿,你晚上是不是偷偷摸摸……”
    空闲的右手伸出来,食指和大拇指捏成一个圆,不再勾肩搭背,左手食指伸入这个圆里,指指套套……
    大概没有男同志不懂这个的意思。
    张上回手就是一巴掌,给智老二后脑勺来了一下,扇出脆响。
    “你这孙子精虫上脑了吧,一天天的瞎几把扯。”
    智老二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故意用身子顶了张上一下,眉眼快速耸动,满脸猥琐样,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这时的活宝智升祥,在初中毕业后,再也没有看见过。
    依稀记得家里花重金,让他上了太谷二中,后来被开除,又去了太谷职中,好像只上了半年,也被学校开除。
    之后去了帝都,报个两年制的培训学校。
    那时,已很少有联系了。
    后来,时光摧人,这孩子变了,只要打电话,十次有八次是借钱。
    第三排靠窗,就是张上的座位。
    桌上乱七八糟垒起一堆书,估计是全班最高的堡垒,有些参差不齐,摇摇欲坠。
    桌面已被修理得不成样子,坑坑巴巴,有点千疮百孔的意思。
    每次看到课桌的桌面,张上都会想起一些事情。
    不记得是哪一年看过的报纸,或许是小学时,那是我们国家几乎所有课桌,都是R本人造的。
    他们开船在沿海地区收木渣,那些木渣只要上了船,就会压成我们所用的课桌。
    只这么一下,就是百倍差价。
    这则新闻深深震撼张上,十多年过去,依旧清晰记在脑海中。
    “你就不能整理一下你这猪圈?”恨恨不平,略带嫌弃的话语。
    何婷婷一头齐耳短发,皮肤白哲到有些不健康,却是除了杨芷媛外,暗恋者最多的女孩儿。
    曾经的张上一度深刻怀疑,这位同桌是不是得了白血病之类。
    那时他对白血病的认知,就是白色的血,皮肤像何婷婷这样,就是病发症……并且,每星期都要去扎针,才能维持生机。
    “你就不会帮我整理一下?”如臂使指的语气,似乎很久前形成的习惯。
    “你疯了吧,等什么时候手烂了,我就给你整理。”姑娘翻卫生眼,懒得再说话,掏出课本,看都不看张上一眼。
    微微一笑,懒洋洋瘫在座位上,偏头看,多美好的侧颜啊。
    看了一会儿,昨晚没睡好,还是先睡了吧。
    至于学习,再议。
    寻到没有抹鼻涕,没有脏,没有指甲缝里的黑的那一页,把纸页少的那面,沿硬胶边使劲按压,让书向两边自然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脑袋就耷拉着埋在书里,脖子与桌边齐平,胳膊归置在课桌兜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做重生的美梦,神游天外。
    “呼噜……呼噜……”浓重的呼吸,在安静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师闻声看来,面色不愉。
    睡觉不是你的错,但打呼噜就不对了。
    “嘶……”睡梦中地张上倒抽一口冷气,腰间软肉似被钳子拧了十八圈,细细的掐,那酸爽。
    迷迷糊糊睁眼。
    那一页书纸被口水浸湿,和浆糊似的,起来一摸,满脸都是,粘粘糊糊的。
    何婷婷嫌弃的眼神,让张上晓得是她下地狠手。
    却有另外一道眼神,使他不敢发飙。
    睡不成了,把书又翻了几页,找到干净的纸面,偏着脑袋,左脸贴在书面上,屁股向后仰,把凳子顶得翘起来,这样比较舒服。
    何婷婷显稚嫩的面容,不施粉黛,干净白嫩,没有一点瑕疵,好精致的脸,只是白得太过透明了,显不健康。
    “你有病了是不是?”姑娘被盯得烦了,乘低头做笔记的功夫,眉头一皱,双眉拧成一块,颇有“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意境。
    “还是不化妆好看。”嘀咕着,张上在桌下做了个极其不规范的动作,悄悄伸手,装作无意地放在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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