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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交往后,乔思明跟唐黛第一次表白过,那时的她却说不要开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玩笑。他只能苦笑着说,真聪明,一眼就能看穿我在跟说笑。
昨天晚上,在候车大厅,乔思明再度像唐黛提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他害怕得到拒绝的回答,在问题前面加上了“假如”两个字。
——假如当初没有和徐世曦在一起,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唐黛拒绝回答。因为其实她也不知道,假如没有徐世曦的存在,她是否会和乔思明在一起。那是另外一个次元发生的事情。如果有平行世界,或许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可能她和乔思明在一起也不见得是正确的抉择。
亦舒看着两个大男人,在上演一场仿佛生离死别的戏码,震动之余,看不懂,想不通,转不动。
唐黛对亦舒而言,什么都不是,只是单纯地认识罢了。亦舒没有多余的情感去用在她身上。充其量,勉强地同情一下她罢了。
亦舒的情感很“自私”。它只会用在与自身关系要好的人身上,如果陌生人都要赋予感情,那么即使是泛滥成灾,也是杯水车薪。
“又在这里做什么?”乔思明接着向亦舒开炮。“现在和世曦两个人在一起了,就不需要再来这里证明什么了吧!”
亦舒的五脏六腑受到乔思明的炮火攻击,瞬间点燃爆炸。她和徐世曦在一起时,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唐黛的人存在。更奇怪的是,当初他们在一起时,他是目睹一切的人,当时为何不说,现在马后炮道理何在。
来医院,不是她的本意,以为是徐世曦出了意外才会马不解鞍地赶来。那些肥皂剧中常见的戏码,套用在现实中,格格不入。不加任何修饰的表演,一眼就能看出马脚。
亦舒看到伤痕累累的乔思明,懒得和他争吵,看来颜露没有和他在一起,是一件极其明智的选择。
“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亦舒语调平和地跟他说:“也不需要代表什么?我和,还没到可以互相指责说教的地步。”
亦舒模棱两可的话,乔思明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思索了几秒钟,正要回怼,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转成了绿灯。推拉门随之打开。
唐黛浑身缠着白色的绷带,脸色蜡白,像一张发黄的纸。手背上扎着针,床头的伫立的输液瓶,通过一根细长的橡胶管道,一点一滴地往她身体里输送透明冰凉的液体。
乔思明向前一个大跨步,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推床的扶手撑住了他,看了一眼毫无生气,如同死去的唐黛一眼,他忍着疼痛,奋力站起来,迫近医生,“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她……”
医生面对目光如炬,说话激动到含糊不清的病患,处变不惊地说:“手术很成功,术后尽量卧床休息,多补充一些营养,相信很快就能康复。”说完,他如释重负地脱下手术服走了。
护士把推床推到住院部,乔思明寸步不离地跟在一侧,徐世曦走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亦舒犹豫半天,要不要跟上去。在目测相距两百米的时候,她才迈开步子,配合他们的速度,跟上去。
………………………………
第六十四章——医院聚首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融合医院独有的白色,整个的装潢也是白色为主。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床单被套。只有窗帘是浅橘色的。
徐世曦被乔思明赶出来,徘徊在病房门口。
苏亦舒距离一米之外。像是去办业务时,地上划着的一条红线,上面写着“请在一米线以外等候”。
“要不先回去吧?”徐世曦悠悠地走过来,说:“我,想留下,等她醒来。”
“我……”亦舒想说要一同留下,可是她留下的目的不是为了唐黛,而是不想他面对乔思明的刁难和沉重的心理负担。
“我去给买点吃的吧。”亦舒望见窗外的夕阳沉入了地平线下,灯光代替了阳光。时间的指针总指在了六或者七这两个数字上了吧?
“我不饿,回去自己吃点吧。”徐世曦无力地吐了口气,虚弱地说:“也别回去做了,就在外面吃一点吧。”
他知道,她回去一个人不会善待自己,肯定随便煮一点快速面之类的对付了。
他仿佛被抽去了身的力气,剩下最后一口气支撑着不倒下去。突如其来的意外,措手不及,相识一场的情分,不能放任唐黛一人不管。
只有暂时对不起亦舒了。
徐世曦的嘴角突然抽动了一下,哼笑了一声。他想着,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对真正在意的人,好像不时地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举动,让他们伤感,伤心,伤神。可是,明明是一个与自己划清界限,从此无关的人,不知是同情心泛滥,还是化身伟大的救世主,竟不忍心像她对自己绝情那样同样还以绝情。
亦舒看不下去,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周围来来往往的病患,家属,医生,护士,还有清洁人员,或是生无可,或是面色凝重,或是面无表情。而她,是他们所有表情的结合体。一个悲伤的主角。
走出住院部的大门,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唐潮,亦舒和他撞了个满怀。
唐潮接到姐姐唐黛出意外的消息,火急火燎地从上海赶回来。却发现当天的高铁票销售一空,飞机票最早一班也要等到晚上八点。他转身走出售票大厅,冲到停车场,上高速,一路飙回云城。
其实他国庆前一天就准备回云城,偏巧校篮球队有一个集训。作为新成员的他,不能违背学长们的命令。故而耽搁了下来。
上海和云城程不到两百公里,按照时速六十计算,两个半小时可以到达。但是唐潮把速度提到了高速允许的最快时速,不到一个半小时下了云城的高速出口。
奈何不巧的是,遇上了晚高峰,密集的车流像是一群组队的蜗牛。唐潮恨不得开的是坦克,把挡在前面的车辆一一碾平。方向盘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此起彼伏的汽笛声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十几公里的路花费的时间比几百公里的高速公路还要漫长。
亦舒张了张口,不知说些什么。
唐潮把拧紧的发条打松,停下脚步,“,生病了吗?”
亦舒摇摇头,“不是我。”
那会是谁?是苏亦辉,还是徐世曦?对亦舒有过一番了解的唐潮,知道在云城她没有几个值得特地跑来医院探视的人。
他停止了猜测,直接问道:“是朋友?”
她应该不是我的朋友吧?亦舒进行自我问答。唐黛只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可是,当着她弟弟的面,说她的不是,太不礼貌了。也会给别人造成一种素质低下的误解。虽然唐潮不是她的谁,不用在他面前树立一种善良贤德的形象。但是,亦舒不想继续想下去。
“是来看姐姐的吧?”亦舒转移话题,“她在1708号病房。可能已经醒了。”
“怎么知道?”他眸子一转,“也是来看她的?”
“我不……”亦舒急于解释。
“谢谢。”唐潮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谢谢来看她,我之前对还有误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亦舒默然不语,眼神飘向一旁的一棵黄叶满树的植物。他的这句谢谢承受不起。因为他之前对她的种种认知部是正确的。她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做不到去关心一个处处与自己做对,甚至随时准备出手抢男朋友的人。
“不用谢我。”亦舒语气颇为冷淡。她回复的巧妙。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不用谢我,我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又可以理解为——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唐潮听不出来,在他看来,亦舒一直对他有误解,说话用词冷淡是很正常的现象,不必深究。
唐潮笑了笑,几个小时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了舒缓,“我姐姐还好吧,是要回去了吗?我送吧。”
“不用了。”亦舒断然拒绝,“赶快看她吧。”
“也好。”唐潮想了想说:“我过两天去找。”
找我?亦舒怀疑是耳朵出了问题。他赶回来不是看唐黛的吗,与我何干?难道……她想起之前他说过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找我?”亦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
“没错!”唐潮坚定地回答,“我想过了,就算现在有了世曦哥,可是们并没有结婚,只要没有结婚,一切不成定局,我就还有机会。而且,这样,我姐姐也就可以继续和世曦哥在一起了。”
他终于把内心的情感说出口了。
亦舒的表情略显诧异,程度不到怔忡震惊的地步。唐潮在去上海之前的话,隐隐约约有几分这样的含义在里面。当时他不敢说透,她装作不懂。
时间过去一个月,她快淡忘了,他演练得更加浓厚了。
“所以,算是牺牲自己,成姐姐。”亦舒失笑,“古有舍生取义,今有舍己为姐。我该说伟大,还是愚蠢。”
唐潮脸色垮塌下去,“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一个如此骄傲的人,选择在今天这样一个糟糕的时间点,表达心意,不仅仅是勇气这么简单了。可是,不顾一切的结果得不到预期的效果。
亦舒看他黯然魂销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或许他说的话,确实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只是,今生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亦舒默然片刻,幽幽地说:“我怎么想不重要,和我就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有交集的。”
“那和世曦哥又是什么线?”他问。
亦舒对他提出的问题始料不及,她顿了顿,说:“相交线吧?”
唐潮嘴角往上扬了扬,似乎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看来的数学一定学得不好。相交线,相交后,就是无限地远离。”
亦舒瞠目结舌,唐潮将了她一军。
唐潮脸上堆满得意洋洋的笑容。
“还不快点去看姐。”亦舒受不了他自鸣得意的笑容,“不是专程回来探病的吗?总不会要跟我继续抬杠下去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唐潮敛上笑容,往电梯方向跑去。眼下,唐黛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其它的,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看到唐潮,亦舒想起了亦辉,要是能有他一半的开朗,他的生活会自在许多。不知道他在大学过得如何。可惜,难得的国庆长假,自己没时间去,他又不想回来。
坐在靠窗的公交车上,亦舒思绪翻飞,唐潮直言不讳的一番话,她不得不予以重视。
看着仿佛会一直拥堵下去的马路,亦舒陷进自我怀疑的沼泽里,到底自己身上有什么点,会让唐潮喜欢?他生得丰姿潇洒,气宇轩昂,飘飘有出尘之表。且不论糟糕的性格,单凭长相身边断然不缺异性。这样一想,他的话,实在值得斟酌衡量。
………………………………
第六十五章——意外原因
入夜后的住院部格外宁静。
唐黛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半睁着眼睛注视着上方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睛,挪动了一下身子,确认自己是否活着。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输液瓶里的液体剩余不足十毫升,唐潮伸手按了按床头的呼叫器。
“醒了,姐。”唐潮的视线从呼叫器上转移到唐黛脸上。
乔思明闻声从床尾的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床前,“终于醒了!好点了吗?”在她昏迷不醒的几个小时里,他的懊丧从从云城走向了大洋彼岸,绕着地球走了一圈。
眼睁睁看着意外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比任何折磨都来的煎熬。
徐世曦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进去一看。左摇右晃的心才停止摆动。
为了不刺激乔思明,徐是曦怀着满腔的担心和忧虑,瘫坐在病房外面的座椅上。
乔思明像是一匹守护着领地的公狼,把靠近的侵犯者大声吓退。
“进来做什么?”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带着嫌恶的质问一道传送过去。
徐世曦压制着,克制着,控制着。乔思明的为难毫无道理可言。
可能是他在替唐黛打抱不平吧?他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原因,共同经历过中间发生的过程,唯独对于后面分手的成因一无所知。
那天,唐黛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学校,没有留下书信,没有留下短信,甚至没有留下一张纸片。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一样。
乔思明责怪徐世曦,他更多的是在责怪自己。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去宿舍找过她,在楼下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她就是不肯下楼。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五楼的窗户门口。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