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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江边骄傲的翻着白眼,快速的把那个画轴给张成找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一把揽住了张成,伸出了三根手指冲着他比划,压低了声儿似乎是不想让其他的摊主知道那样,缓缓道:“成哥,你也帮我掌掌眼,昨个才和人谈了,要这个数,你觉得值不值?”
张成皱着眉,看着谭江边,这小子不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人,他爹是东北来的。
谭妈当时要生产,带人去河边溜达,谁知道这一下子孩子都差点生在那河里。
他爹嫌谭河边不好听,直接取名叫江边,还说这是顺应天意。
所以以前邻里街坊都说谭江边没继承他爹个把子力气,就遗传了虎了吧唧那股劲!
“你丫确定这上边是健康内容,不是那种图吧!”
难怪前世每次扫黄都有他!
刚才扫过他摊位上那几个东西,其中就有几件造型独特的,就比如潘金莲和西门庆、李璐和PG、白芝和冠西……
这品味实在让人一言难尽,估计都是旧社会压箱底的玩意儿,被这小子给收回来了。
“成哥,你丫…你丫……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儿!这画轴可能让我赚翻了,吃喝足够三年还绰绰有余呢!”
听了这话,张成的眼睛一亮,虽然谭江边的审美十分恶趣味但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他这时候也已经在古玩圈摸爬滚打两三年了,看货的眼光应该还是有点的吧。
等到把那画轴缓缓展开,张成顿时惊呆了!
“就这画,我问他要个三千不过分吧。”
虽然已经缺了一大块,但是张成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唐代画家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前世在辽宁博物馆,他见过宋代的摹本,用的是绢本设色技巧。
传说中这画的原作早就不知道丢在那儿了,一直到2005年才从以为收藏家手里收回了这幅作品,同年在辽宁博物馆展出!
“五千!这幅画我收了!”张成认真的看着谭江边,他几乎是可以确定,这幅作品就是唐代遗失的真迹。
上面劲细的线描和色调的敷设,都是典型的唐代绘画技巧,而且整个作品线条纤细,圆润秀劲,只是单纯的看着画就能感觉到上面洋溢着盛唐的雍容华贵与自信大气。
从口袋了直接拿出了五千块钱,拍在了谭江边的面前。
没想到张成这么爽快,而且居然一下子拿出了五千块钱。
谭江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玩意儿是真是假,反正能赚钱就行,他花了120块钱收的画轴,没想到张成五千给买了下来!
比那公司给的1800的价和自己估算的价还要高。
“成哥,你什么时候也对古玩这些东西这么了解了?”谭江边有点不可思议,张成不是致力成为一个厨子么?
“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张成并没有说再过个几年这画可就是无价之宝的事,毕竟他现在已经见过了罗老爷子,就说明罗老爷子就快搬过来,为了钱,他是要把这这画轴和笔筒一起转手的!
还没有详细和谭江边解释,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吵闹:
“你这行为就是招摇撞骗!是碰瓷儿懂么?”
第23章 一出好戏
好奇心会害死猫,同样也会害死谭江边。
他急匆匆的把钱揣到怀里,也不在乎为什么张成突然这么有钱还懂得古玩珍宝,直接拉着人就去凑热闹。
张成对碰瓷这种行为十分的嫌弃,但也没有那么热心,一定要去解决什么问题。
毕竟不管是什么年代,多管闲事的下场总是没有那么好的。
“你这尖果儿怎么说话那么冲呢?”谭江边不满的说道。
人群之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抱着脑袋,一脸沮丧蹲在哪里,脸和脖子涨的通红,身上穿着工作服被泥点子溅的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应该是在露天环境下做活儿的。
就看了那人两人,张成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儿,应该也是来北上打工的才是。
但是又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这个男人还是那个面若冰霜的女人,全都是未曾遇见过的生面孔。
她一头长发烫的大纹理,用前世的审美来说,她穿着一身法式PowerSuit,在小年轻之间很流行的权力套装?
张成回忆了一下,不禁感慨,时尚果然是一个圈。
虽然他和谭江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女人的背影,但是张成可以确定如果她不是背影杀手就一定是个相貌极佳的美人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谭江边好死不死又开了口,还拉着张成蹲下身去看那碎了一地的瓦片。
那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那中年男人也冲着两个人哭诉起来:“你们快帮我解释解释,我一个粗人……嘴也笨,我、我、我……”
那中年男人说的着急,磕磕巴巴的才说完一整句话,“这碗是我们家祖传的,从清朝的时候一直到现在,我妈现在在省医院,八十多了,卧病在床,我全指望可以把这东西卖了给我老娘治病……”
那中年男人说的可怜,俗话说的好没钱难倒英雄汉,也莫过于此了。
“谁能想到,叫她给我弄碎了!要是我老娘没钱治病,我、我干脆也死了算了!”
那中年男人说的声泪俱下,一时间周围围观的摊主和来溜达人都向着这男人说话,对那个打扮时髦、神情冷漠的女子指指点点,说些指责她道德败坏的话。
张成一下子就明白,这种情况真的多半就是碰瓷,虽说凡事都有例外,但是前世张成可是看惯了这种手段。
正向在详细问一问情况,一直没看他们的女人,终于低下了头。
那表情怎么说呢?
眼神悲悯,嘴角嘲讽,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哼,终于全都出来了?”
张成看到了那女子的脸,确实是美人,就好像80、90年代的那些电影明星一样,比前世那些模仿古着的女孩儿有味道的许多。
谭江边更是心跳快了些许,“我了个乖乖,真是个冷艳果儿。”
那女人一张冰冷的容颜下还有一丝不可隐藏的妩媚,但是听到她说的话,张成和谭江边忍不住愣了一下,“我?谁?全都出来?你几个意思啊?”
那女子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抱着胳膊,一脸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中年男子,似乎只觉得他实在用例表演一般。
张成却似乎恍然大悟了什么,只能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合着您是把我们俩人当成和他一伙的了!”
在见到谭江边和张成的动作以后,那中年男人的眼神里顿时就布满了慌乱,但还是拼命的解释:“这碗可是官窑烧的!很值钱的!要不是我老娘病了,我肯定是要留给我儿子的。”
蹲下身,微微一笑,手上拿起的几片,不在说话。
而女人自始至终都不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冷漠的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要不是前面有人堵着他,说不定她可能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很显然这个女人不接地气,不懂大众心里那种同情弱者的情绪,以显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心理,看着这女人没有道歉的意思,人群登时炸开了锅:
“你这姑娘有点太过分了吧!”
“对啊,走路不小心就罢了,撞到人,坏了人家的宝贝还不道歉。”
“这可是古董大碗,得趁多儿钱啊!”
“就是,看着都不觉得那是假陶瓷工艺做的东西,那上面的花纹、图案,怎么看都是真货。”
……
张成到时不觉得,他拿起那地上碎的瓷片就感觉到了,重量不对,而且内胎发灰白,只有表面干净而已。
清朝胎体、琢器等物品,一般偏薄,而圆器类则则偏厚。
康熙时胎体偏重,而且每一个内胎更加细密,坚硬。
雍正时代的胎质则是轻薄、细润,甚至于内胎都是白色。
直到道光皇帝以后,胎体才会呈现出厚笨、粗松,但是内胎也不会是青灰而是灰黄。
所以,如果他没猜错,这东西根本就是一件作假处理的新瓷器而已。
“把假货说的天花乱坠,还有人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哼!”女人似乎看出了张成已经意识到那碗已经是一个赝品才缓缓的开口。
站起身,把谭江边也拉了起来。
“你是那片儿工地上的?”
中年男人微微怔了一下,“工地怎么了?你还看不起我了?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也知道弄坏了人家就要赔偿,这点儿事儿怎么……还不好理解呢?这和我是哪个工地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中年男人语气都着急,脸上也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张成几乎就可以确定这人肯定是一个碰瓷惯犯。
所谓卧床不起的老娘、祖上传下来的清朝瓷碗,不过都是骗局而已。
原本还想着给对方谋求一些好处,但是他这样岔开话题,还给张成设下陷阱,这么娴熟的作案手法,完全就不是农民工啊。
举起了手中的碎片,张成好笑的看着中年男人: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清朝时期的大碗,是工地捡到的呢?你也应该知道,按照现在的法律,在公家地上挖到的文物是要上交国家的吧!”
第24章 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
谭江边还没搞明白什么意思,那女子却突然抱着胳膊一脸玩味的看着张成。
“既然这位先生都这么说了,那不如我们报警处理?”
说着这话,张成就发现那冷艳女子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中年男人就好像是怕出了霉头那样,极为强烈的喊出口:“不行!绝对不能报警!”
一连用了两个否定词,饶是谭江边这种脑子的都反应过来不对了。
而周围的人竟然还抱着同情的心态纷纷开口:
“这种事儿就应该私了,报什么警啊!”
“对啊,在说这姑娘穿的这么靓,谁知道局儿里有没有她家人。”
“主要是报警根本就处理不好这种事儿。”
“话不能这么说,之前崇文那边菜市场,有人在自己家院儿里挖出来一个鼎,没及时上交被邻居举报,不但收缴还被罚了款,得不偿失啊——”
“可自己家挖的,不上交能死怎么了?”有人不满的吼道。
“那《文物保护法》就白立了呗。大家都搁那儿挖地不好么?”
“给你牛大发了,还保护法,呸!”
张成也不理会周围那些大老爷们儿你一句我一嘴的,而是看向地上那个中年男人,“那你说说,你是啥想法?”
“赔钱!我现在就需要钱给我老娘治病!”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一脸不乐意的看着那冷艳女子。
听完了这话,谭江边凑到了张成的耳边,“成哥,咱入套儿了,要不然打喜儿,咱们彻的了!”
张成冷笑,这人怎么看都不是给点红包就能了事儿的人。
“那你想要多少钱啊?”
“两万!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时代人的平均存款是800块钱,以前世为标准两万都差不多已经是七十五玩左右了。
谭江边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哥们儿,你这儿要求忒不合理了!”
张成也开口:“这东西什么时候烧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要价儿心里也有点数吧?”
“哼,这些我不管,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就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赔我钱,你们两个不像看那姑娘好看,就在这儿给她开脱,你要是真想英雄救美,干脆痛快的帮她给钱。”
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无理取闹,张成忍不住想到如果这是一局狼人杀,那这中年男人现在根本就是在带节奏!
这是,那女人又不说话了,好整以暇第看着张成如何破局,那模样就好像她才是围观群众一样。
谭江边还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这女人才是真正攒局子的人吧。
捂紧了胸口那五千块钱,他还没捂热乎呢,可不能被他们给骗走了。
而周围有几个围观群众也开始为中年男人“鸣冤”: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有没有点善心!不做人了呗?”
“我看他就是看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接近人家,不要脸的东西哟~”
“你丫没点良心了是不是,要是现在你妈躺在医院,看看你着不着急。”
“对,还要进局子,那个女的和你有毛关系,你护着她!”
张成听着这些人的风言风语,小时候也没感觉,这些大老爷们儿怎么磨叽起来比老爷们儿还烦人呢?
他不像在浪费时间,罗里吧嗦整这些没用的事儿,直接捡起来了一块碎片,开口道:“瞪大你们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上面的落款是什么模样的”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甚至想要起身,一脚踢开那些碎片。
围观群众除了一些摊贩以外大多数是不动的,根本说不清楚东西是真是假,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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