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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政法吧,别的我也没有太喜欢的。”
王朝阳的反应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仿佛一切都已经势在必得了。
“呦呦呦,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上海政法就行?凭你那水平,能摸到一本线就烧高香吧你!”
就在王朝阳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一个梳着油头的粉面小子,从前排转过了身子,满脸的讥笑。
“就是,从高考前就整天神神叨叨的,怕不是压力大的把脑子搞坏了!”又是一个梳着油头的小子转过了身。
“哈哈哈哈!”
前排的三个小子瞬间笑成了一片,三顶闪亮亮的油头和那毫不遮掩的笑声,几乎在瞬间便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李逸辉,我劝你少惹事,不然小心吓坏了你的狗胆!”
国尚武第一个骂了回去,从不肯忍受半点委屈的他此时压低了嗓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
“怪不得敢这么嚣张呢,原来是把这个傻大个收下当打手了啊,怎么着,要茬一架?”
看着将身子向前压来的国尚武,那李逸辉非但不害怕,反而是直接无视了他,继续对着王朝阳挑衅道。
空气中的火药味逐渐变得越来越浓厚了。
“李逸辉、张伟、赵坤!都已经毕业了,你们给我老实点!”
发现了班级后排的状况不对,老张瞬间又变成了原来的那个铁面无情班主任,语气严厉的批评道。
他们三个小子耸了耸肩帮,一脸嘁嘁地闭上了嘴,但是看向王朝阳的眼神却是依旧充满了挑衅。
???
实话实说,王朝阳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不是好好的一场毕业聚会、填报志愿吗?
那眼前的这三个,不光往脑袋上抹豆油,还莫名挑衅自己的人又是谁啊?
王朝阳觉得一定是世界线发生了什么变化,又或者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残缺……
飞快的在自己的意向院校一栏填上了盛海政法大学,接着他便用左手支着下巴,面色疑惑的默默沉思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纸团瞬间被丢到了他的桌上。
“嗯?”
王朝阳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左顾右看了一番,四周的同学们,几乎都在一脸认真的研究着志愿填报,只有右边的一个女生,故意把头埋得很低……
………………………………
第四十一章 我成舔狗了?
这是什么个意思?
难不成重生归来之后,终于要迎来自己的第一春了?
但是这个姑娘,怎么看起来感觉这么的陌生……
王朝阳在脑子里疯狂的搜索着,试图唤醒三十年前的这份记忆,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毫无头绪。
算了,管她到底是谁呢!
王朝阳按捺住心底久违的那一抹激动,飞快的打开了那被丢在桌子上的纸团。
“wcy,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但是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你可不可以不要和逸辉去争了,我已经接受他的表白了……我也不想在毕业的时候,看到你们打起来……”
啥?!
我成舔狗了?!
读完纸条上的话,王朝阳那高悬在天上的心在瞬间便跌落到了谷底,这前后之间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经过了又一次的冷静思考之后,他依旧是没有想起来这高中的段“往事”。
但是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他已经彻底的沦为了一条舔狗……
王朝阳脸色复杂的将纸条放下,嘴角微微抽搐,默默的将它再次揉成了一个纸团。
本以为自己的第一次桃花劫终于来了,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变态男插手原配,死缠烂打的剧情。
不应该啊……
高中阶段,什么时候出过这一码子事啊!
王朝阳还在一脸不敢置信的迷惑着,坐在前排的三人组却是趁着老张给其他同学答疑的机会,再一次的转过了身来。
二号油头先是对着他,用手做出了一个自以为无比霸气的抹脖子手势,接着压低了嗓子故作严肃的说道,
“你要是够爷们,就叫齐人手,晚上去四厂门口等着,别说我们以多欺少!”
说完,那油头也不等王朝阳回话,三个人再度无比炫酷的转过了身去。
一看就是偷摸去过录像厅,看了不止一部古惑仔的人。
……
晚上五点。
“老王,真不再叫点人一起去吗?叶子和都督也都是兄弟,你要是告诉他俩这事,他俩绝对能一起来!”
此时的国尚武坐在副驾驶上摩拳擦掌,面色紧张的对王朝阳说着,为了准备这一次的“决斗”,晚饭的时候他直接强撑着,一口气吃下了足足一斤的米饭。
正在驾车前往哈市纺织四厂的王朝阳,此时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冷静,保持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心态,他其实并不想掺和到这种破事当中来。
但是奈何对方已经放话出来,不去不是爷们!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三省男性来说,这是最严重的羞辱!
皇冠车缓缓地来到了纺织四厂的大门前,道路旁那密集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在四厂的对面就是文化宫,这里的人流量一直都不算少。
但是今天,这里的人显得有点太多了,尤其是身上穿着四厂衣服的,看起来像是“特意”赶过来的。
除了那些仍然在岗的,大部分都是已经下岗了的员工……按照以往来讲,工厂就是他们的家,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厂子,但是一但内部有些风除草动,他们也还是一样能够听得到。
这些下了岗的员工们分为两种情况,有一些生活没有着落,选择了咬着牙凭借双手出去闯荡、养家糊口的。
自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做啥啥不行,尽管日子已经揭不开锅了,但是依旧放不下脸面去外面讨生计,天天在家里吵架,整日靠着去外面说别人闲话、嘲笑别人的惨况来满足自己心理平衡。
厂子内部最近流言四起,比如讲谁谁说是去外地打工,其实是去外地当了小姐。谁谁没被辞退下岗,是因为陪着哪位领导上了床……其中的传言有真有假,数不胜数。
今天的事情,是关于四处最出名,也是最漂亮的那个厂花——冯玥。
冯玥的性子并不胆小,只不过今天面对着这么多的人,而且其中有不少是故意胡搅蛮缠、专门来落井下石的。
人多嘴杂,只要是场面气势上没能压得住,那么就算是嘴上有理,都没有人能够听进去。
人群当中的冯玥没有出声,面色平静。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这么漂亮,但是像是现在的这一身打扮,却是从来都没有过,这一副打扮足以让很多平时就整日想着多看她一眼的男工们,一时的感到目光呆滞。
“以后出去可千万别再说你是四厂的人了,名声都叫你们给败坏了……”
人群当中有人阴阳怪气的说着,“自己都已经不要脸了,还故意走到大街上去显摆!”
“就是!你这样的,让外面的人以后提起来我们四厂,还不知道要说我们些什么呢,四厂养了那你这么多年,你爹妈还是厂子里的模范工人……这个人,我们四厂可是丢不起!”
上一句话刚刚落地,马上又有人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在此时却是没有人敢从人群中站出来……冯天宝对他们造成的阴影,直到今天依旧没有挥散。
“小玥姐,你……你真的给暴发户当小蜜了?”
终于,一个身穿着四厂那套深蓝色制服的小青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看着他那青涩的长相,估计和王朝阳差不了两岁。
用着不敢相信的语气问完了这一话之后,他直接蹲了下来,抱头痛哭,用手砸地。
很明显,这一类人不属于故意奚落她的,用后世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纯情少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了当年那个自己一直暗恋着的女神,竟然变成了“绿茶”……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心态崩溃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虽然是被流言影响的,没有主观上的恶意。
但是这种“愚昧”,其实和另一类人一样,一样会伤害到别人。
………………………………
第四十二章 讨伐柳俊男
王朝阳二人下了车,站的稍微有点远,扭头四处看了看,李逸辉那群小子还没来。
二人前方,文化宫的门前。
“三胖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冯玥还没有开口,只见她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同样年纪的小姑娘站了出来,用手扯了扯冯玥的裙摆,十分泼辣的大骂道,
“那帮人说啥就是啥了?就因为小玥姐今天穿的很漂亮,你就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一边骂着,她又抬手抓向了冯玥脖子上带着的那串毛衣项链,“还是因为她今天带了这个?”
“那你们再看看我……你们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我这样的又是被哪个大老板给包养了啊?”
说着,她把自己脖子上的那一串别样款式的项链摘了下来,这一串项链比冯玥的看起来更加耀眼,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照比其他木质的项链看起来的华丽的程度,不知道超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个名叫做三胖子的小青年抹着鼻涕眼泪,抬起头去看了一眼。
马晓敏“撕啦”一声将项链给扯断了,拿起其中的一颗珠子摔在了地上。
“刚才是谁说我小玥姐带着的是钻石的项链?你们知道什么是钻石吗?见过钻石长什么样儿?我去你奶奶个腿的!满嘴喷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马飚起脏话来嘴巴不停,今晚刚准备和冯玥一起回家,准备闺蜜两个人谈谈心,没想到一走到这里就直接被人蓄意的围攻了起来,刚才想要反击却是直接被这群人的大嗓门给压住了,这一会儿总算是能够骂个痛快了。
四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人群外的王朝阳和国尚武也是看的一阵瞠目结舌。
几秒钟过后。
“……你那说,她穿成这样,还带着这么闪的项链,满大街的走来走去是要干什么?”
“买衣服,买项链,给服装店打广告。”
冯玥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中也没有怨恨,一边说着,她向周围的人群展示了身上的裙子和脖子上的项链。
“那你也算是交际花!一个小姑娘天天不务正业,在外面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一名胸兜里别着钢笔,身材圆润、年纪不大的四厂男工站了出来,满脸不屑的说道,“说是出来打广告,打广告有在大街上打的吗?还不是出来卖骚!”
那个男职工避开了马晓敏愤怒的目光,正想继续说着的时候…。。
“啪!”
一个大耳刮子瞬间劈到了他的脸上,这个时机掌握的正好,王朝阳瞬间便来到了人群的正中央,挡在了冯玥的面前。
那男职工出于本能的向前推了一把,怒火攻心的大声骂道,“小屁孩!你特码的居然敢打老子!……”
“打得好!”
就在那男职工刚挥起手掌要朝王朝阳打去的时候,白发苍苍的张老太太一路的踉踉跄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男职工刚想打向王朝阳,但是看了看王朝阳旁边身材魁梧的大高个,听到了老太太的骂声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只好气急败坏的向后退开了一步,不带好气的问道,
“干妈,你要干啥啊?!”
张老太太的情况很特殊;她是临近退休年龄的时候;被通知强迫下岗的。直到今天,关于退休工资的事情都没有个说辞和着落。至于她家的老头,原来也是四厂的工人,纺布的哪一整个车间,几乎都是他的徒弟。
只可惜,老头没等到退休享福就先一步的走了,剩下的张老太无儿无女,一个人过的很是艰难。
从正式宣布下岗到今天为止,她在厂子里,在工会四处求问,到处哭诉,但是做的都是无用功,现在心如死灰。
那个男职工从刚才的气急败坏,到现在的不敢发作,其中变化的原因就是这个。
大庭广众之下,在四厂的大门前,打自己孤寡的干妈?这件事情要是传回了厂子里,那他可就真的不用再做人了。
尤其是厂子里大半的工人都知道,当年他生活不济的那半年时间,是靠着每天去干妈家混饭吃才挺过来、进入到厂子里工作的。
“干妈?我这个死老太婆前一阵子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的时候,可没听见你喊我半声!”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指着那个男职工斥责的骂道,“柳俊男,从我下岗了之后,你在厂子里有替我这个老太婆说过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