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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义淡淡一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你猜我当如何？”
除了辞未章，在座数人都是头大，前一句他们听过，后一句他们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沉默是最简单的尴尬，这位金勋满脑子问号。
辞未章轻轻一笑，“用餐罢，用完餐，好好商议一下案子。”
辞未章是东道主，他一发话，众人自无不可。
整个桌子上只坐了他们七人，菜却足足有三十多道，酒水也是一应俱全，甚至有数瓶三十多年的龙台镇老酒！
除了张正义跟辞未章，其余五人皆取了一瓶斟饮。
辞未章跟张正义对视一眼，二人皆笑，各倒上一杯茶水，轻轻一碰杯，笑着嘬饮。
这一幕教辞雄看在眼里，心道这年轻人倒是颇对老爷子脾性，可以亲近！
酒足饭饱，一行七人从宴会厅转移到书房中。
书房中七个单人沙发围成一圈，众人落座。
辞未章摆摆手，“老二，说说罢。”
辞雄应声而起，“是，父亲。”
“大家应当是知道基本情况了，我就说说，派去北极熊集团的人探听回来什么消息。”辞雄沉声道。
“回来的人说，北极熊集团那边信誓旦旦的说是在去年跟我们未都集团签订了广告合同，而且合同上还加盖了我们未都集团的公章！”辞雄一边将手中的复印件发给众人一边道：“这是我们从北极熊集团那边拿到的合同复印件。”
张正义接过来一看，合同很正式，没有一点点毛病，就连细微的瑕疵都没有，权利义务规定很明确，很合理，相当完美的一份合同。
要是未章集团真的签了这份合同，那乖乖的拿一千万就完事儿了！
“合同上的公章，跟我们未章集团的公章分毫不差！”辞杰一脸阴沉。
辞雄也皱着眉道：“我敢保证，我没有动用过公章！”
眼镜给张正义的反馈是，“发自心底的真话”。
张正义看向辞杰，辞杰注意到众人都望向他，颇有些羞怒，“我也不可能动用公章！”
眼镜给张正义的反馈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辞未章轻叹一声，“公章一直被我掌握，而且调动监控、排查人员后，均未发现异样！”
这三父子说的都是真话！
两个银勋傻了，你这合同上盖的公章，然后你们三个说没人动用过公章，这公章会自己长翅膀不成？
沉默，绝对的沉默。
张正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张正义沉声道：“会不会是有人仿制了公章去签订了这个合同？”
“不可能！”成明一口断定。
张正义微微皱眉，这么绝对？万事皆有可能，你这金勋不专业啊！
张正义皱眉道：“为什么不可能？”
“一千万的合同，预付至少三百万，仿制公章帮未章集团去做广告再自己搭上三百万？搞这件事的人图什么？”成明颇有些不屑，觉得张正义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什么都不懂。
张正义嗤笑一声，“你从哪看出，预付三百万的？”
成明失笑道：“小子，你的经验太浅薄了，预付百分之三十是常识，常识你懂不懂！”
张正义冷声道：“我问你从哪里看出，预付三百万的，我没问你常识，我法考二百六十六分，不比你知道什么是常识？”
成明面色难看，他心里暗骂，当时自己怎么不多考个几分！
张正义环视全场，两个银勋跟辞家兄弟已经被他镇住了，一个律师学徒这么猛，呵斥金勋于无物，他们不愿意跟这种愣头青硬刚！
张正义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北极熊集团当初发过来的告知书是，交付广告费一千万！”
众人一愣，成明猛然一惊。
张正义弹了弹这张合同，“要是交了预付款，为何还要告知交付一千万？”
众人一下都明白了，成明也没再自取其辱，说出万一交了几十万预付款，利息几十万又把这几十万账目抹平的话。
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常识嘛！
“那按你这么说，仿造公章的人，他图什么？”辞杰百思不得其解，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有人干？
要知道伪造公章，那可是刑事事件！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张正义摇摇头，他又不是神仙，“不知道，不过北极熊集团是互联网业务，北极熊集团在网络上给未章集团做过什么广告？”
辞杰忙拿出一叠材料来分给众人，“别说，北极熊集团确实在不少渠道给咱未章集团做过推广，只不过这些渠道，咱们不接触，就是一些年轻人，也不接触，这才没传到我耳朵里。”
辞雄忙点点头，表示他也是这样。
张正义接过材料，发现北极熊集团确实在十多个渠道给未章集团做过推广。
张正义细细看了看这十几个渠道，当看到一张图片时，张正义眯了眯眼，沉声道：“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
第七十二章缜密的推断
木浩跟张超两个银勋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两个现在不大敢说话。
主要是刚才金勋成明的反辩又快又急，而且直击要害，结果被张正义轻巧的抓住细节反杀，没看到现在成明阴沉着脸不说话，都在等着张正义说话！
张正义下意识敲了敲扶手，他本想将众人的眼光皆吸引过来，一抬头却发现众人都在瞅着他。
张正义沉声道：“大家请看这份文件的第十一页。”
众人翻到十一页后，木浩皱着眉看了看，忍不住出声了，“这不过是个寻常的宣传渠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张正义看了这位银勋一眼，沉声道：“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宣传渠道！”
张正义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份文件，十几个渠道，大家认为，最贵的渠道是那一个？”
辞杰略一沉吟，“我觉得是网页广告宣传，这种宣传范围极广，耗费应该极大。”
两个银勋并辞雄点了点头，成明则紧抿着嘴，不发表意见，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不想说，万一又被张正义辩驳倒，他脸面都没了！
张正义摇摇头：“不要你觉得，你要从北极熊集团的角度出发，网页宣传是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但是现在的浏览器，都有广告屏蔽的功能，就算北极熊集团往里面投入资源，但是没过滤掉的广告往往会在几秒之内被人点叉，也就没有实际的点击量、播放量，根本不会产生效果，在北极熊集团的后台哪里不产生效益，那北极熊集团不会往里面加投资源。”
张正义顿了顿，“这十几个渠道中，能够宣发未都集团产品，又能对北极熊集团有力的，只有这款‘北极熊滑雪’游戏。”
张正义微微皱眉道：“辞先生，您派去的人，只拿到了渠道，没拿到具体的广告投放方式？”
辞未章轻叹一声，“北极熊集团的回答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张正义冷笑一声，“还真是豪横！”
张正义这话倒是极得众人赞同。
张超道：“为什么‘北极熊飞车’这款游戏的渠道是大头，张律师你还没讲清楚。”
张正义瞥了一眼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律师，“因为‘北极熊滑雪’的热度更高，而且伪造公章的人要是想获取利益，在这十几个渠道中，也只有‘北极熊滑雪’这款游戏。”
成明忍不住开口了，“这款游戏是北极熊集团运营，充值渠道也是北极熊集团在掌控，伪造公章的人能获取什么利益？”
张正义淡淡的道：“充值卡，或者说电子充值码。”
众人一震。
“从中获取充值卡或电子码倒卖。”张正义轻轻一叹，“伪造公章的人也是个爱学刑法的啊！”
辞杰忙道：“张律师，这怎么说？”
张正义道：“曾有人戏称《龙国刑法典》为《致富宝典》，当然，其中百分百是调侃的意味，因为其中关于社会经济秩序一编中，有各种各样的法条，禁止了各种各样的行为，几乎斩断了所有以不法手段谋取经济利益的途径。”
张正义略一停顿后道：“假如真有人如我所说的这般伪造公章，伪造公章加诈骗，最终却只能定他一个诈骗罪，他真是熟读了刑法规定中的相关规则。”
张正义又补了一句，“当然，他实际诈骗被处刑罚已经不低，但是能想到这种方法犯罪，除非是产业链，不然实施者应该是个了解过这方面法律的。”
木浩有些不以为然，“张律师，我觉得你说的有点玄奇，就跟写小说一样，现实那有这么古怪？”
张正义冷笑一声，“你也是自称前辈的，接过多少案子，见过多少世面？这也算玄奇？”
这话说的木浩面目涨红，他心里其实觉得张正义说的有道理，但是嘴上不想认罢了，没想到张正义的嘲讽跟的这么快。
成明心底一叹，开口道：“目前由张律师理出来的这条线，逻辑上确实能站得住脚，张律师，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成明不跟张正义抬杠，张正义自然不会寻衅，“接下来应该向警视厅报案，就说可能有人涉嫌伪造未章集团的公章，假借未章集团的名义跟北极熊集团签订数额巨大的合同，请求调查。”
“这，这没有证据的事，能行吗？”张超跟木浩面面相觑，他们忽然觉得，在座的四位律师中，他二人是铜勋，张正义跟成明才是上位律师。
成明略一沉吟，“从程序上来说确实可以，因为这是数额巨大，且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有公民身份的当事人有义务向警视厅报告。”
张正义点点头，“没错，但前提是辞先生与他的两个儿子都没说谎，都没有私用公章，不然日后若是追查出来，说不得会被追究责任。”
辞家三父子点了点头，他们都问心无愧！
辞未章略一沉吟，“这样，老大，明天你去警视厅报案。”
辞杰忙起身应声。
辞未章又对张正义道：“正义，明天就麻烦你跟老大跑一趟了。”
张正义微微躬身，“应该的，老先生放心。”
辞未章点点头，笑对众人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众人且回去歇着，待明日老大跟正义去了警视厅，警视厅那边什么回复，再说此事。”
成明三人点了点头，他们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明明是金勋、银勋，怎么，怎么就被一个小小的律师学徒抢了风头？
不过想起张正义是季玄的弟子，今天的一番推理，又是一个刑事案件，因此三人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甚至他们在心里想，这是否就是季玄的原话？张正义是否照搬？
张正义自然不知道他们心思，取了风衣，收拾好着装，张正义便出了书房，辞成德在不远处候着，张正义眼见走在前面的三个律师的口袋中都被辞成德塞进一个略厚的信封。
那三位律师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到了张正义这，辞成德拿出信封，张正一摆摆手，“我老师跟老先生是至交，无须如此。”
该收的钱收，不该收的钱，张正义一分也不愿意收！
………………………………
第七十三章案件进行中
张正义不收，辞成德也不会硬塞，那样显得太难看，辞成德冲着张正义微微一躬身，很自然的将信封收了回去。
辞成智在不远处，看到张正义从书房出来，忙迎了上来。
张正义拍了拍辞成智，“走，陪我去吃点东西。”
辞成智一直在外面等着，还没吃饭，听了张正义这话，自然是乐意至极。
辞成智驱车，兜兜转转，绕了十多分钟，在一家门面颇为古旧的餐馆门口停下。
辞成智道：“这家的牛肉面，汤头滋味好，牛肉筋道，面是手拉的细面，味道极好。”
张正义笑道：“那是真得尝尝，我最好吃面了。”
辞成智要了个大碗，张正义要了个小碗，二人又要了二斤酱牛肉。
寻了个干净的桌面坐下，张正义开口道：“成智，你父亲是？”
辞成智笑道：“我父亲是我爷爷第二子，我是我父亲的第二子，我还有一个亲哥哥，名叫辞成信。”
张正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明天他要跟辞杰去警视厅一趟，而此时经由辞成智之口，他才了解到这一家子的人员。
辞成德是老大辞杰的儿子，看起来颇受辞未章的重用，一些紧要事，往往让辞成德在一旁候着。
老大辞杰还有个女儿，张正义只知道叫静姝，没见过面。
至于那位辞成智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