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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全运会他们的重中之重,现在陈贺强接受手术,术后康复还要一段时间。
赶上全运会的时候能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大概率不会,这是很遗憾的。
“李老话里话外的意思建议小陈留下来手术,这简直就是扯淡,是不负责任!”
“真不知道李老怎么想的,留在国内做手术的话一早就做了,还至于等到现在么。我看啊,李老是老糊涂喽。”
“别管他,领导已经顶住压力,明天咱们就去美国。”
“希望手术顺利,希望小陈能在全运会上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
吉翔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看书,一边打结。
他眼睛不看线结,双手凭着肌肉记忆熟练的打出一个又一个结。
“吉翔医生,好像在几十年前打结是很重要的技能。但随着电刀的出现,打结的重要性已经消失了,你怎么还这么认真。”林九则问道。
在电刀出现前,一台手术动辄几个小时,打结、止血占据了其中大约40-50%的时间。
所以打结又快又稳,是手术成功的基本保证,也是当时对外科医生的要求。
但随着电刀出现,止血的方式有了本质的改变,打结也从之前一台手术几十、上百个结变成十几个结,重要性迅速下降。
现在做手术,打结的稳定性才是最重要的,快不快没人要求。
反正就十几个结,慢一点无所谓,打的结实牢靠才是最重要的。
“随便打打。”吉翔微笑,“闲着也是闲着。”
“吉翔医生,我最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懂。”
“你说。”
吉翔像是老医生似的随口问道。
林九则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国内的医疗环境并不好,我见你们平时都要做很多无用功。虽然我搞不懂,但是赵哲赵医生跟我说过,我也在做。”
“林医生,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赵哲停下手头的工作,“国内的医患纠纷吧,根源不在于医生的技术、水平,也不在于患者、患者家属的素质,而在于费用。”
“费用?麻省的费用更高。”
“不一样,我给您举个例子吧。”赵哲絮絮叨叨的开始说道,“前几年我一个同学过年回来,喝多了后听他说他在南方一家大型三甲医院工作。一位领导的家属在魔都做了主动脉夹层手术,术后一直声音嘶哑,说话有气无力。”
“哦?是环杓关节脱位么?”林九则随口问道。
赵哲竖起拇指,“牛逼,林医生!环杓关节脱位的诊断很难得出,他们当时走了很多家医院,都没确诊。”
林九则淡淡一笑,这对他来讲不算什么。
“后来在我同学那确诊,并且做了环杓关节复位手术,术后2周恢复正常。”
“您要是患者家属,会怎么想。”
“肯定很感激,环杓关节脱位这种病很罕见,没有一定临床经验的医生是诊断不了的。我见过误诊十几年的患者……要不然呢?”
林九则说着,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
“那个患者家属非但不感激我同学,反而对他很冷淡,见面后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不三不四?”
“就是很不高兴,但毕竟病看好了么,也不好说些别的。”
“为什么?”林九则惊讶。
在他的想象中,只要病看好了就可以,其他都不重要。
“看病花钱了呀。”赵哲道,“只要花钱,就会有矛盾。国内最近二三十年什么时候医疗矛盾最轻?还不是当年在方舱的时候么。为什么?看病不花钱。”
“……”
林九则无语。
“双方关系好坏,并不是长处,而是短处。”吉翔一边打结,一边说道,“医生医德高尚啊,什么不计报酬不畏生死,听听就算了。”
“而患者呢,因病返贫、人财两空的例子也不罕见。”
“别说这些没用的,想到最深处也没什么意义。”
赵哲笑呵呵的看着吉翔。
“小吉,你看问题的深度比我这老主治都深,犀利的很。”
吉翔对赵哲拍马屁一点感觉都没有,继续打结。
不管是系统npc还是周教授,抑或是白处长都知道问题的根源所在。
可要想解决的好,只能等真正的共产主义实现。
至于现在么,医生只是医生,只能是医生。
吉翔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吉医生,你来一下。”邓朝洪在门口招手。
“邓老师。”吉翔站起来,走到门外。
“省里体育部门给我打电话。”邓朝洪一边说一边往防火通道走,他表情谨慎,有些严肃。
体育部门?
“有人要做手术?可以来呀。”吉翔随口回答道。
“他们要找我做手术。”邓朝洪哭笑不得。
吉翔微笑。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很简单清晰,不用想都明白。
“小吉,现在的问题在于……手术到底有没有把握。”邓朝洪严肃问道。
“邓老师,抽根烟吧。”吉翔摸出烟,递给邓朝洪。
邓朝洪哭笑不得,他知道吉翔基本不抽烟,但还是随身带着。
这孩子的成熟,远超他的年龄与面相。
“邓老师,不说王大力和内马尔,最近咱们也做了十几台跟腱断裂的手术,您觉得有问题么。”吉翔反问。
“可这次是总局那面的电话,院里面也很重视。”
“百分之百,谁都不敢保证,您说是吧。”
邓朝洪无可奈何的看着吉翔。
他像是一名多年老主治、根本不想往上爬,只想着混日子,一点锅都不准备背。
说话油滑,甚至邓朝洪感觉吉翔有些油腻。
但邓朝洪知道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假设换成自己的话,应该也是这么说。
“做呗,信得着就来,信不着的话就这样。”吉翔无所谓。
“小吉,跟你说个很重要的事儿。白处长前些日子联系我,说是要面试录取你当我的研究生。”
“免试啊,不用,我可以考的。”
“……”
“考试,我擅长!”吉翔露出一嘴小白牙。
妈的!
邓朝洪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免试录取的研究生,要走多少关系,要花费多少心血,他心知肚明。
可吉翔却根本不在意!
也是,人家没吹牛。
不管是院里面的大比武还是执业医师考试全国第一,都侧面印证了吉翔的说法——他擅长考试。
“小吉,不是这样。”邓朝洪掰开揉碎,仔细讲解,“免试的硕博连读,明年找个机会让你毕业。比如说你发表的sci文章有多少篇等等,总之就是为了推你成为杰青。”
“杰青要求至少博士毕业或者有高级职称。”
邓朝洪补充道。
“哦,辛苦邓老师。”吉翔客客气气的说道。
邓朝洪感觉吉翔根本不用心,特敷衍。
可这一切似乎又出自吉翔的真心。
那种奇怪的感觉把邓朝洪直接撕裂。
他沉默抽烟,十几秒后抬头看着吉翔,“中间肯定有些为难的,不说我,但就是白处长就要付出很大心血。你知道么,为了你这个研究生名额闹出多大的事儿。”
“多大?”吉翔怔了一下。
“赵天骄一心一意想要成我的研究生,后来白处长和院长商量过,准备给你免试的名额。赵天骄心里受到打击,后来又有人挑唆,就……”
吉翔这回真的愣住。
前段时间赵天骄上吊的事儿他还记得,那次自己在感同身受中还遇到了周教授和沈浪。
没想到赵天骄自杀竟然和自己有关系。
真是无妄之灾。
“摊开了说,我们的阻力很大,别人看着眼红。”邓朝洪实话实说,“要是能有国家级的部门鼎力支持的话,一切都会好很多,闲话也会少。”
“好的,邓老师。”吉翔微笑,面不改色,“百分之百我是真不敢保证,但大概率能成功,至少可以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
“内马尔是个例么?”邓朝洪问道。
“不是。”吉翔回答道,“邓老师,最近的手术您也看了,患者术后康复速度您也知道,他们不是职业运动员,只是普通人,术后的康复并不算多科学。”
邓朝洪点了点头。
他用力的拍了拍吉翔的肩膀,深深看了吉翔一眼。
吉翔却很不舒服,他是没想到赵天骄的自杀竟然和自己有关系,真特么的!
第769章 换种活法
“小吉,需要做什么能提升手术成功率?”邓朝洪问道。
很显然,邓朝洪对此相当上心。
吉翔好奇,邓朝洪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邓朝洪看见吉翔的目光后略一犹豫,直接说道,“最近我有几个同学一直联系我,问我要咱们手术术后患者恢复的过程,甚至连每一个查体都问的特别细致。”
“我感觉他们在觊觎这项术式。”
“内马尔的手术我没参加,但赵大力的手术我当时没看懂,后来我一直关注着这个小伙子。他恢复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好,要是……”
邓朝洪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这术式的价值,不说运动医学的专科医生,普通骨科医生也一清二楚。
自己肯定不能以为吉翔不知道,要是那样的话,就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吉翔微笑,没有打断邓朝洪的话。
“说出来还是为了挣钱。”邓朝洪坦然说道,“我看小吉你的手术还是偏向肾癌的栓塞后切除。”
说到这里,邓朝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搓着手,连连赔笑。
就像是很多年前跟在自己导师身边似的。
“给运动员,尤其是顶级运动员做手术,的确挺挣钱的。”吉翔笑眯眯的说道,“邓老师,手术术式肯定没问题。”
“难点在尽量少破坏毛细血管网,从前的手术术式都太糙。”
邓朝洪汗颜。
“经验多了会好,而且如果要是有人找您手术,我给您配台。”
终于!
邓朝洪得到了吉翔一个肯定的答复。
虽然有些汗颜,但邓朝洪也顾不上那么多。
现在绝大多数人知道的都是自己的“学生”随便出手,就把内马尔的手术给完成了,而且内马尔恢复良好。
要是作为老师的自己出手,手术肯定会更好!
邓朝洪嘿嘿一笑,略有不好意思。
能借着吉翔的手挣点是点,挣钱么,没什么丢人的。
“小吉,我和体总那面怎么说?”
“我就是个助手,您是老师,手术您来做,成功率不低。”吉翔回答的很客气,正和邓朝洪的心意。
“真是……真是……”邓朝洪搓着手,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患者什么时候来?”吉翔问道。
“没说,我估计可能要去魔都。”
“哦。”
邓朝洪见吉翔有些不情愿,他连忙劝道,“小吉,魔都的大型三甲医院多,水平也高,收入更高,换个平台会更好。”
“我……不缺钱。”
“!!!”
邓朝洪怔了下,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不缺钱,这个理由真心让人羡慕。
不过邓朝洪知道吉翔绝对不是胡说八道,一篇sci论文几万块钱,要是卖1万都是大人情,可吉翔竟然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随手送人。
人和人的差距是真大,邓朝洪想着想着,心中悲伤逆流成河。
不过他很快就高兴起来,要是吉翔缺钱的话,自己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邓朝洪正想着,手机忽然响起。
“喂?”
“啊!在哪?”
“好好好,马上就到!”
邓朝洪挂断电话忙不迭的往出跑。
“小吉,我去重症监护室。”
邓朝洪跑了几步,发现身后吉翔跟着自己。这孩子还真是好信儿,邓朝洪心里想到。
等电梯的时候,邓朝洪主动说道,“从前科里一个护士的女儿生病,考虑应该是吃药。”
“人没事吧。”
“不好,没有自主呼吸。”邓朝洪皱眉,“人在重症监护室,说是可能脑死亡。”
脑死亡!
植物人!!
吉翔微微一怔。
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一个中年女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眼泪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曲丹,怎么回事。”邓朝洪问道。
“邓哥,我也不知道。孩子正在家学习呢,我去送水果,她还对我笑了笑,回头就倒在地上。我……我……”
“我去看看。”
邓朝洪没有安慰中年女人,而是进了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吉翔跟在邓朝洪身后披上无菌服,换了鞋,大步走进去。
问明情况后邓朝洪和吉翔都傻了眼。
重症监护室的主任考虑患者口服过量药物,应该是自杀。从送医之前就没了自主呼吸,现在依旧没有,考虑脑死亡,已经是植物人了。
患者现在由呼吸机辅助呼吸,暂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