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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居然有人敢动巡检的家人,就算是杀死一名巡捕,都是震动整个执法机构的大事,虽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但是敢这么做的罪犯,一向被所有巡检巡捕列为重点中的重点——通常是当场格杀,很少有见到法官的机会。
“张头,我跟你一起回去,防止万一。”
“我也去。”
“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们一定要把背后的人都挖出来!”
“对!”
众巡捕群情激奋,连张强都控制不住局面,只好带着好几位同事代表,一起朝自己家方向走去。
“你做的对!”顾明臣点头。
和张玉鸥分开以后,高寒第一时间打电话求见顾明臣,把救人杀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可以摆平一切,可是等事情发作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摆不平,还连累家人措手不及无法应对。
所以高寒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最大的后台搬出来。
如果顾明臣也解决不了这件事,高寒就要考虑跑路了——他宁愿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也不愿意被关进监狱。
不过,看到顾明臣表情安定自若,高寒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顾伯父,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高寒问道。
“能有什么后果?为了救人杀个绑架犯算得了什么,这件事你既然站在理上,我顾明臣难道还护不住你?”
“额,顾伯父,我杀了不止一个。”
“你杀了几个?”顾明臣一愣,问道。
“四个。”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顾明臣坐直身体,上上下下打量着高寒。
站在面前的年轻人肌肉不算发达,身高体型也只是一般,性格还有些腼腆,怎么也看不出他能一口气杀了四个人——还是四个绑匪。
“你到底是怎么杀掉四个绑匪的?你用了枪?”顾明臣脸一沉,问道。
云天帝国对枪的管理非常严格,无证持枪是重罪,如果高寒用枪击杀四名绑匪,就算击杀绑匪无罪,非法持枪却也麻烦。
更重要的是,高寒竟然敢在他面前玩弄话术?在他答应提供庇护之后,才说出详情?
“没有,我哪里有枪?是向真馆于霞教练教了我一套蛇形拳。”高寒连忙解释。
“就靠蛇形拳?”顾明臣难以置信。
传统医学和武道息息相关,顾明臣自己没有修炼武道,但是对武道并非全无了解。
蛇形拳在十六种常见象形拳中,威力是倒数前几位——就算不是倒数第一,也绝不超过倒数前三。
而且高寒才进向真馆几天?就算学了蛇形拳,想练熟套路就不容易了,投入实战还差得远,更别提用蛇形拳打死四个人了。
“真的,我也只会蛇形拳啊!”高寒一口咬定。
望着高寒坚定的眼神,顾明臣缓缓点了点头。
蛇形拳造成的伤势比较特殊,在行家眼里很容易辨认,以顾明臣的身份,想要获得尸检第一手资料毫无困难。
“唔,这下应该是老贺欠我一个人情了。”顾明臣重新躺倒在躺椅上,暗暗的想道。
这句话却不必和高寒这年轻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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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真馆大楼,副总教练办公室。
“于霞,把这段时间以来,高寒的训练记录都给我拿来。”郭成龙吩咐道。
郭成龙是向真馆馆主贺忘形的四弟子,负责弟子们的武道训练,当然,如今他已经很少亲手调教一般弟子,教导弟子们的都是他的徒弟。
于霞是他的二弟子,也是郭成龙好友于炳廉的二女儿。
易子而教在武道界是个不成文的规矩,郭成龙自己的儿子,也拜在别人门下练武。
“好的师父。”于霞从柜子里抽出个档案盒,递了过来。
“高寒这段时间表现的怎么样?”郭成龙一边打开档案盒,一边问道。
“一般般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于霞说道。
“嗯?真的?”郭成龙翻看档案的手一顿,抬头问道。
这可是老师亲自点名的人物,哪怕不是天纵奇才,至少也该是出类拔萃,怎么会在弟子口中如此不堪?
“真的,师父你看,这就是他的力量训练成绩曲线。”于霞把档案翻到训练成绩曲线图这一页。
武道大发展三十年,如今武道训练早已和人体科学密不可分。
虽然高寒在向真馆正式训练也不过十几天时间,但是每一次进行训练时,他的力量增长都会被记录在案,形成一条向上的平滑曲线。
这条曲线在常人眼中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抛物线——开始时增长最快,然后增长幅度会放慢,这是很正常的力量增长曲线。
但是在专家眼中,通过这条曲线,已经可以初步判定训练者的潜力。
身体素质好的人,在刚开始训练时,力量增长应该更快一些,曲线的坡度应该更陡峭一些——虽然不能说绝对,但一般就是这样的规律。
像高寒这样的力量增长曲线并不怎么好。
力量并不代表绝对优势,但是力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而且力量增长速度从侧面可以反映出人体素质,是初学者最重要的评价指标。
“就这?这就是他的力量训练成绩?”郭成龙惊讶的问道。
“对,师父,这是我亲手记录的成绩,绝不会有错。”于霞回答道。
“唔——除了力量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优点?”郭成龙把右手肘支在办公桌上,用拳头抵住自己的额头、撑着脑袋问道。
这是贺忘形的习惯动作。
“柔韧性特别好算不算?高寒说他以前练过蛇形拳的几个基本型,有身体基础,柔韧性不是现在练出来的。对了,他耐力也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于霞想了想,说道。
柔韧性也是习武之人的重要指标,不过对于虎形拳来说,柔韧性远没有爆发力那么重要。
至于耐力,这个指标对于现代武者来说只能说是重要,比不上前面两个指标。
正规比赛中一般禁止使用地面技,尽量提倡使用击打技。
击打技迅速而猛烈,一场比赛下来,一般不会拖到双方筋疲力尽。
至于为什么禁止使用地面技,是因为没人想看到两条赤膊大汉浑身大汗淋漓,在地上抱在一起滚来滚去。
“这样啊,你继续观察,可以给他适当安排一些实战训练,但记录一定要做清楚——而且一定要真实可靠。”郭成龙嘱咐道。
“师父,这高寒是什么来头,您好像非常重视他?”于霞问道。
“唔,告诉你也行,但你不要出去乱说。”于霞是郭成龙一手带大的弟子,又是好友的女儿,和郭成龙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
“放心吧师父,我嘴巴多严您还不知道?”于霞摇着郭成龙的胳膊,保证自己严守秘密。
“哼,上次我和你爸出去喝酒,是谁告诉你师母的?”郭成龙瞥了一眼于霞,举出反例。
“师父,那可不能怪我,我是向我妈告我爸的状,谁知道我妈会告诉师母啊?”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你不要出去乱说就行——老师准备再收一个弟子,这个高寒就是考察对象。”郭成龙说道。
“啊——!”
第13章 酒后
向真馆在海星城乃至南海郡都算得名头显赫,短短一门三代中有两位武道大师,这在整个南海郡都不多见。
虽然说名师出高徒,但还有一句话叫做‘状元师父教不出状元徒弟’。
能被称为武道大师,都是突破人体极限的强者,再不可以常人视之,他们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是绝对的人间凶器。
如果不是大师伯刘放晴和师祖贺忘形在武道理念上产生了严重分歧,带着家人远走白玉京,除了逢年过节不再回来,如今向真馆在南海郡威望还要更盛几分。
大师伯刘放晴出走白玉京,不但带走了师祖贺忘形的独子贺几道,还带走了贺忘形的孙子贺开怀。
(雷豹刘放晴不但是贺忘形的长徒,同时也是贺忘形的儿媳妇,两人间的冲突是因为刘放晴擅自改虎形拳为豹形拳,改动了根本,乱了向真馆传承,犯了贺忘形的大忌。
不过,刘放晴仗着修改过的豹形拳突破武道大师,让师父兼公公的贺忘形憋了一肚子不快,却无法说出来。)
师祖贺忘形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自此以后,就没有再收录弟子,甚至连指导弟子修行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像于霞这样的第三代弟子,一年到头,甚至连师祖的脸都见不到一次,更别说指点了。
所以,听说师祖贺忘形要再收一名弟子,于霞的吃惊可想而知。
“那师父,高寒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叔?”于霞瞪大眼睛问道。
前些天高寒还一口一个教练的叫着她,转眼间辈分要翻转过来,于霞心里有些别扭。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师祖就算要收徒弟,也得收个顶门立户的弟子,他这个表现可不行。”郭成龙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面前的档案,说道。
“那师父的意思是?”
“咱们得给师祖把把关,至少得让师祖了解高寒是什么水平,知道吗?”郭成龙说道。
“师父,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于霞摩拳擦掌,蹦起来就要转身出去准备。
“诶诶诶,你可别乱来,一切得按规矩,这高寒背后肯定有人,做得不能过分。”郭成龙连忙一把抓住徒弟,仔细叮嘱道。
高寒背后有谁,其实郭成龙也不太顾忌,可要是为此惹怒了师父贺忘形,别说于霞了,就连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张河师兄那么精明强干的人,见了师父不也像一只猫一样老老实实?
别看师父这些年不怎么拉开架势练功夫了,平日里更是懒洋洋的,不是靠着就是躺着,可威势却愈发厚重。
有时郭成龙见到师父甚至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吃饱喝足以后、横卧于丘陵之上、闭目养神的猛虎。
“放心啦师父,我就是找些人帮他喂招、帮他好好练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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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鸥的父亲张强皱紧眉头,看着眼前几具尸体。
他当然不是因为尸体的惨状和血腥气而皱眉,也不是因为尸体的身份——实际上,看到这几具尸体的面孔,张强就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是有人想要抓住玉鸥,威胁他放过某个人而已。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眼前的尸体绝对算得上‘文雅’,至少比起那些在水里泡了几星期之后,才被发现捞起的尸体要好看的多。
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根据尸体情况判断,和女儿描述的情况并不一致——可是女儿为什么要撒谎?
女儿对他说的是,一辆面包车上突然冲下两个人来抓她,一位路人见义勇为,和那两个人打了起来,杀死了其中一人,并让女儿赶紧逃跑——女儿就逃走了。
到这里都很正常,张强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
虽然电视电影中常常会出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脑残情节,可在现实中,作为一个累赘你不赶紧滚蛋,留在这里吸引仇恨吗?
可是张强来现场一看,顿时发现不对。
首先是场地,这里是通向明河公园的一条僻静之路,至少在女儿说的那个时间段,很少有人经过——女儿放学不回家、也不和同学去玩,为什么会走这条路?那位路人怎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
就算这些都是巧合,可女儿说那位‘见义勇为的路人’和绑架犯拼杀,让她先跑,这说明那位路人应该没有把握战胜对方——可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那位路人简直凶残无比,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所有人,完全没有拼命的迹象。
如果说拼命,也是那四位绑架犯在拼命。
有这等能力,他何必急着让女儿离开?按照张强对现场的粗略评估,那位‘见义勇为的路人’武力过人,不用杀人也可以把对手制服。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擦洗掩饰的痕迹,更把尸体搬到车上,特意关上车门。
这种处理方法很是粗糙,不像是职业手段,当然也可能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并不在意是不是被人发现。
这其中疑点重重,张强几乎可以肯定女儿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最有可能的是女儿认识那位‘见义勇为的路人’。
咦,如果女儿是和那位路人一起走这条路,时间又是在放学不久,这条路还通向明河公园,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有人在等自己女儿放学!
麻蛋,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
这混蛋竟然对一个中学还没毕业的女孩下手!
张强并没有想到是女儿的同学高寒。
因为高寒下手实在太过干净利索,张强只以为是某位武者在追求自己的女儿——还是那种走黑道的武者,不然难以解释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张强心中升起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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