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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浩南都张嘴了,硬是把阿的音在嗓子上弹了下没叫出来,因为华裔已经凶狠的转头狠眼,嫌弃这边发出惊动的声音!
但阿达却跟蹦跶的飞天猪一样,连滚带爬的朝着山坡上冲过去,白浩南脑海里刚闪过这狗子是被吓破了胆还是……那灌木丛里就立刻抬起来一支枪口,忙不迭朝着接近的狗子转过去,白浩南已经明白了,手里的步枪抢在阿达前方,哒哒哒一个点射,哒哒哒再来一次!
最好笑的就是阿达,就好像已经冲到终点马上撞线,面前的灌木枝叶被打得四溅飞起,吓得它硬是来了全身刹车,屁股和后腿都拖死在地上才压住前冲的力量,接着干脆顺着斜坡滚下来!
接着从那灌木丛里也滚出来一具身体!
更把阿达吓得连滚带爬回到白浩南身边,剧烈起伏的肚皮说明它真的很害怕!
可在人类很难察觉的气息声,被它感知到那种危险性以后,这条狗还是毫不犹豫的遵从主子的命令冲上去了,哪怕它很可能明白冲上去会死!
很多人说养个人还不如养条狗忠诚,可能就是说的这种情形吧。
白浩南忍不住把手指放到阿达的下巴下无声的揉捏,这是它觉得最舒服的时候,都哼唧了。
这回华裔特种兵没再生气,站起身来到山坡上快速移动一圈,提了三四支步枪和子弹袋回来:“没有了,我听觉一直都比较好,开始车队声音过来时候,我就感觉有草木树枝摩擦的声音,如果走在路面上肯定不会,所以在山坡上他们多半也分了一支搜索人手的,但那个关卡人手很有限,不过二三十人,所以上面的人也不多,说不定全都回来想包抄我们,或者说给他们城里面的人手找机会,让你负责保护我的侧后方。”
白浩南在生死大关面前还是心悦诚服了:“还是你最牛!”
华裔特种兵难得笑笑,靠在石头上坐下来:“你这狗不错,危机反应很好,应该好好训练下,能救你的命。”
白浩南从没训练过狗子:“危机反应?”
华裔可能是难得的放松下:“我们有训练军犬,跟警犬不一样,军犬得随时保持紧张危机的反应,所以退役得也很快,很多一般的犬种很难保持这种危险感觉,它不错,很警觉,这个品种……我建议你没事儿拿各种炸药给它闻,它本身应该是可以做搜爆犬的,再当着它引爆,次数多了,它对这种气息就很敏感了。”
白浩南也坐靠下来,抱起阿达在怀里有点舍不得:“不用了,我们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我们只是游客,要回家的。”他知道阿达的危机感来自于哪里,被抛弃以后艰难生存的经历恐怕已经刻在它那点小脑瓜子里,永远都抹不去,不想再伤害它了。
华裔笑笑不再多说,他是军人,更不问白浩南的身份地位干什么。
可白浩南话痨啊:“我们……还要停留?”
华裔思忖下慢慢点头,但没说话。
白浩南没权利质疑专家,不过有积极表现:“刚才狙击手说要是有台那个高射机枪,我们在山坡上就能远远的射杀他们,他们好多人在集结。”说完还补充:“上千人了……”
邱泽东听了忍不住直起身从植物缝隙想看那边的远景,但显然不够高。
华裔却沉稳的笑笑点头,还是不说话。
白浩南其实是发现自己废话点以后会轻松不少:“我去搬?我能搬动,就我们十几个人几十条枪,守得住这么多人?他们随便兜个圈子翻山越岭就能把我们包抄了,我们就……好像有两支火箭筒,几发火箭弹和十几发迫击炮弹?”
华裔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自己的耳麦简短的说了句什么。
然后起身抱起那挺机枪,提着剩下的一铁皮箱子弹示意往上爬山:“走吧,往上站高点,敌人马上就要发起攻击了。”
白浩南自然是能拿多少拿多少,步枪都背了七八支,各装四五个弹匣的子弹袋提了六七挂,这就差不多一百多斤朝上了,邱泽东扛了三支和两个子弹袋就吃力得很,华裔却看看白浩南羡慕他的负重力:“这么多?不用!都丢在这里,带一点顺手就行了。”
白浩南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乍富:“没事儿,多点用得上!”
华裔笑笑也不说话了径直往上爬,就是不找寻林间道路,直线往山坡高处攀爬,甚至都没朝着狙击位、突击火力组、迫击炮组的方位靠近,感觉是另外又设立了一个火力组位,还能俯瞰另一边关卡公路上会不会被包抄过来。
也就是少少的十五个人,却分成四五处地方分布阵地。
邱泽东气喘吁吁:“他没说错,肯定,既然被我们打了个伏击,无论认为我们是哪一方,肯定会来报复或者攻打,特别是刚才我们又打了个小伏击,枪声说明我们还在这片山坡,他们肯定会集结起来攻打这个山头,而且必须赶在天黑以前。”
白浩南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没有戴表的习惯是多么LOW逼,还得摸出个手机来看看:“还有大概一个半小时天黑?”
邱泽东点头:“入夜基本上就没有战斗力,政府军在这方面也没有多强的夜战能力,特别是这种密林,对任何一方都是一半对一半的冒险,他们一定会很快集结起来冲锋,起码要把我们赶跑,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嘛,首府都夺下来了,他们心态肯定觉得这么多人谁都能打赢。”
远远的,爬上山坡的白浩南已经能从灌木丛间隙看见远处密密麻麻的军人散布,很散,几乎等于是朝着这边整个城区街道都布满了人,但是借着建筑、围墙、公路边水沟,甚至半截破房子或者地形起伏,都能躲避,这么远开枪扫射可能会跟麻雀一样立刻躲起来,但就是黑压压的起码有好几百米的宽度,好像被分成无数条细流似的悄悄在接近这城外的山坡。
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看见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也几千,都没这么心慌!
白浩南还是那个疑虑:“包抄啊,为什么不包抄,这么多人!”
邱泽东摇头:“懒,而且你也打过密林里面的战斗了,包抄是最累最危险的,因为密林作战移动的一方处在很不利的角度,伏击者哪怕躲在灌木丛里,都能很轻松的把移动进去的包抄队伍给打掉了,他们还是选择这种最懒的方式,大面积压上来在密林里面平推挤压,看看吧,他们多少年恐怕都没好几千人大规模作战,现在恐怕觉得自己连跟政府军都可以正面打一架了。”
白浩南又在下意识的检查自己弹药:“我们就这样伏击?尽量打得他们害怕?”
邱泽东左右看:“恐怕……我们三个主要就是防守住对方顺公路包抄后路吧,不愿爬山包抄,这样就在公路上断了后路的轻松活儿他们还是愿意做的,这可是一场苦战!”
白浩南深呼吸:“老子再下去捡点弹药上来!”
华裔却拉住他笑笑:“快了,别紧张!”
谁紧张了,老子汗多!
第249章 任何道德都经不起推敲
直到天黑前的场景,白浩南终生难忘。
得原谅他今天有多少次终生难忘了,不光因为这小学都没读好的家伙没多少形容词汇,更主要是确实这些场景在普通生活里一辈子都绝难看见。
甚至连那个华裔特种兵都把手机拿出来咔咔咔的拍,最后还要过白浩南跟邱泽东的拍照手机,调到拍摄视频然后固定在树枝上全景录制。
这种数千人横着尽量拉开距离进攻的场面,在正规军也是极为罕见的。
邱泽东都说了,虽然各邦兵力都在数千到一万左右,但面对飞机大炮重装甲有绝对优势,还有几十万正规部队的政府军,从来都是只能打游击,彻底奉行毛先生的游击战术,十六字要诀用得滚瓜烂熟,当正规军低于三五百人,那就迅速围上来痛打,只要政府军大部队靠近立刻作鸟兽散,藏进山区里,所以好几次政府军都拿下了某个邦首府,也被骚扰打得只能讪讪退出去,始终没法打击各邦武装的主力,从来没找到正面决战机会。
凡是看见过近千名自治邦武装的政府军人,多半都被歼灭掉了,这样几千人的场面,可能正像邱泽东说的,各邦联军自己都没经历过,肯定会觉得有点膨胀,威风凛凛得天下哪里都去得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脑子被冲昏了感觉。
不知道那边的领军者是谁,从刚刚拿下这个首府就搞大规模阅兵也看得出来有点好大喜功,甚至自视甚高。
现在可能笃定这边没有多少人,毕竟第一轮伏击再怎么,打得再激烈,十几杆枪在山坡上的动静远处也是能看见听见的,作战经验丰富的人听听也能判断大概多少人。
所以现在拉开阵势朝着这里推进过来。
这次华裔却没叫白浩南跟邱泽东构筑散兵坑,只是尽量把自己藏在大石头后面就行,所以邱泽东一直躲在白浩南身边给军事白痴解释:“这样的阵型推进,在一战以前很常见,因为没有机枪,这样的阵型才是最容易把所有人控制住的,您知道么,一支军队如果数百人还能控制得往前推进,就已经算很训练有素了,人数过千就必须得保持队形才能推进,更何况这种不同邦的联军,只能这样用人数堆起来推进,但自从法德战争中大量出现机枪扫射已经很少见这样的队形了。”
白浩南却秒懂:“对,你叫两三个球员保持后卫线地形,特么一打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七零八落的,更不用说一个队十来人,能全场比赛有二十分钟贯彻主教练要求的队形,那已经算是很不错的队了,更何况几百人,几千人,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人啊,人多真不一定就好事。”
华裔远远的看了眼这边,没说话,可能觉得特么两个外行废话个屁。
邱泽东眯着眼使劲专注的看对方那片密集的阵型:“这是谁呢……这样上来,依旧会造成很大的伤亡,起码上百人,也是他们经受不起的重大损失,只要再靠近些,进入我们的轻武器射程,成片消灭上百人是不成问题的,如果我们坚守阵地不撤离,在全部被消灭前,拼掉几百人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们还有迫击炮隐藏着呢。”
白浩南却远远看华裔了,他觉得对方的胸有成竹不太可能是维系在自己这方的火力储备上。
结果邱泽东抢先惊讶:“卧槽!开始了!开始了……”
白浩南都难以相信,眼前的场面画风突变,好像从每个路口,每个树丛,每个建筑墙根出来的军人们突然就化整为零,好比远远看过去黑压压的好像陆老头那个黑乎乎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竹大勺,但现在全都是从大勺里面漏下来的细水流,而且还是滴成水珠的那种!
因为每个点冲出来的人影都只有一两个,猫着腰快速突进,十几米后扑到任何一个选定的掩体,后面顿一顿,再突然起身冲刺到下一个可以遮挡的东西后面!
站在高处看下去就是到处都是蚂蚁,但蚂蚁们全都各自分散找掩护自己的位置蹦跳着往前进!
白浩南不由自主的把手里步枪举起来模拟了一下,就算这个时候要求自己开枪,非常的慌乱,因为任何一个单体目标出现在枪口下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三五秒,移动、瞄准、射击,恐怕那个目标已经躲到下一个墙体、水沟、土坎背后了!
这里是山地,到处都凹凸不平,随便哪里都有高低落差,公路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没有规划的民用建筑,而且这边还在高处,等于面前到处都是台阶一样的死角,这些散开的军人只要滚到死角就是安全的,越过山坡前面三四百米的开阔地,哪怕有一小部分冲进密林,那就立刻能对山坡上的阵地构成威胁,阵地稍有动摇往后撤,十几个人少一把枪对下面的威胁就减少百分之十,多得几个人心慌意乱就等于兵败如山倒。
看似冒险的行为,细化到实施的时候注意技巧,连李海舟都在耳麦里面惊呼:“卧槽!这帮人爬战术的能力很强啊,绝对跟老子同门师兄弟……”
对,对面肯定有他的师兄弟,要知道李海舟说过他本来就是想来这边的雇佣兵队伍里面找碗饭吃的,据说那几个邦起码有两个营都全是外面来的人,而且好些真正有退伍经历又得到认可的人主要就是在当教官。
虽然口口声声都说不在乎政治,不在乎对错,只要给钱打仗就行,但毕竟对面才是华裔为主,这边是政府军为背景,可能李海舟这样走错路的就是凤毛麟角,白浩南忽然心里有点沉甸甸。
他真不是个铁石心肠,与其说泡妞甩女人那么干净,不如说他是自私得怕被伤害,抢个先还潇洒些。
面对敌人的死亡都忍不住要念经安心,现在就是有点沉甸甸。
但又无比清晰,手里的枪扣动扳机的时候还一点都不能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