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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这个机场的条件,我们的DC—10就已经让其满负荷了,其他包机根本无法起降,只能采用陆路运输,然而中国的道路状况和车辆设备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进行转运,就算可以这个时间也很非常漫长……”
“等等!”
没等麦道工程师把话说完,福斯就伸手打断,没办法一系列的话听得福斯脑仁儿生疼,修飞机消耗的时间倒是其次,关键是包机从美国往中国运东西的成本可不是个小数,而且个顶个都是专业的航空大部件儿,嘴上说一句不痛不痒,真要一起一落真来了,就是真金白银往里砸。
到时候这笔巨款谁负责?
更何况,就算没有资金上的困扰,福斯也不准备惊动总部,原因很简单,如果阵仗搞大的话,那就不是营销而是在自取其辱,他就不相信波音和空客能放过这次丑闻不狠整麦道,到时候他福斯想不丢工作都难。
于是皱着眉问:“有没有其他办法?我的意思是说,麦道与沪市合资的总装厂可不可以做替代?”
“这个……”麦道工程师犹豫了一下,旋即神色古怪的说道:“您都说了,那是总装厂,所以那就是个总装厂,所有部件儿,哪怕是一颗铆钉都是从美国本土送过来了的,他们没有核心技术,除了如同乐高玩具一样拼接飞机外,他们做不出任何部件儿。
当然了,就算他们正有这个能力,我也不相信他们能达到我们的要求,要知道这次来中国展示的DC—10上面应用了大量复合材料,沪市的那个总装厂上半年我去过,他们只能对一般的航空铝合金有一定的生产加工能力,复合材料……”
说着那位麦道工程师摇了摇头:“不少一线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连听都没听过,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福斯闻言,脸一下子就垮下来,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带着笑声的嘈杂话音,本就心情不好的福斯顿时有些恼怒,抬眼看过去,只见穿着普通服饰,在一众军装中显得十分碍眼的几个人,正站在DC—10机尾,借着亮眼的灯光冲着上面指指点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福斯皱了下眉头便把翻译拉过来,指了指那堆人问:“听下,那几个人说什么?”
因为距离隔着不远,那几个人觉得说中文老外听不懂也没可以压低声音,所以翻译很快就听了个大概,连忙转述:“他们说,飞机的APU辅助动力装置好办,可以立马就换,但水平尾翼舵面就难办了,看不明白是啥材料,要是铝锂合金还好,如果是蜂窝结构组件就费点儿力气,估计要花些时间,就怕是铝基复合材料,最麻烦就这东西……”
一番话听得福斯云山雾绕的,可一旁的麦道工程师却越听脸色越精彩,最后实在忍不住诧异的问:“他们真这么说的?”
第499章 又见李斯特
“我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麦道工程师这边话音刚落,还没等翻译回话,站在福斯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助手忽然开口,麦道工程师闻言转眼看向身后那位身材瘦高,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上带着几分沧桑的助手:“你怎么知道?”
那位助手没有意外的笑了笑,在灯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的平和而又自然。
……
“唉~~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咱们什么时候也能造这么大飞机呀。”
站在高耸的DC—10机尾下方,看着脚手架上几位忙碌的美国工程师,就着飞机受损情况扯了一番闲篇儿之后,林光华忽然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飞机,仿佛是在看高不可攀的天梯一样,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一旁的刘纯本来嘻嘻哈哈的说得正热闹,听了林光华的话,也不禁收起笑容,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DC—10:“不得不说,人家美国的飞机在维护性上做得的确是好,不知道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他们在拆卸APU辅助动力装置时,一共才用了两个人,搬动了四个固定卡锁和六个紧固螺栓,而且内部还设置了可伸缩的支撑架,不需太大的力气就能把APU辅助动力装置给拆下来。”
说着收回目光,有些惭愧的继续说道:“相比之下,咱们在这方面还差得有些远,至少在细节上没有美国人处理的那么好。”
“可维护性这类细节是经验的积累,只要有时间,早晚都能掌握,但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却不是光有经验就行的。”
刘纯这边话音刚落,钱强便盯着垂直尾翼下方那台巨大的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出神的说着:“这方面我们跟人家美国至少有三十年的差距,咱们的几款小发动机跟人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钱强的话太过真实,也过于残酷,以至于刚说出口,刚才还指点江山的众人顿时陷入了集体沉默,不管麦道的DC—10口碑如何,性能又怎样,一百多吨的自重,两百多吨的最大起飞重量就摆在那儿呢。
与之相比,腾飞航空总公司最能拿得出手的高原鹰系列,在DC—10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要知道DC—10可是60年代立项,七十年初批量生产,距今已经将近二十年,在美国和西方世界已经属于过气机型,但在国内依旧是可以碾压众生的存在,美国二十年前的产品都能碾压国内一切,现在的产品又会是怎样的状态?林光华等人都不敢想,因为越想越有种绝望的压抑感。
“既然能看到天上的目标,那就往上冲就是了。”就在众人神情低落的时候,庄建业却双手抱胸说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林光华等人立刻诧异的看着庄建业,心说你老庄心得有多大,这么大的差距,您老人家看不到吗?
“这么看着我干嘛?”发现几个人的眼神不对,庄建业扫了几人一眼:“觉得我说错了?自不量力?”
林光华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很不客气的点头。
庄建业也没觉得这几个人折了自己的面子,反而呵呵一笑:“其实绝望不是跟目标的差距大,而是根本看不到目标,更何况你们只想着美国的航空产业比咱们领先多少年,怎么就不想想人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展航空业的。
1903年呀,同志们。
距今八十多年啦,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五十年代末,到现在才不过三十年,这么对比的话,我们的发展速度不是慢,而是非常快的好不好?”
“你这是典型的阿Q精神。”钱强直言不讳的反驳,刘纯连忙点头,林光华更是很不给面子的怼道:“老庄,不要偷换概念,要正视事实。”
“事实?什么是事实?”庄建业笑着反问,可还没等林光华回答,庄建业便立刻自问自话:“事实就是在五千年前我们跟埃及人一同直面洪水;三千年前我们同巴比伦人一同书写文明;两千年前我们跟罗马人一样征战四方;一千年前我们跟阿拉伯人同样富足安乐,五千年来其他民族兴起衰落,起起伏伏,只有我们中华民族始终在历史的牌桌上直面一个又一个参与者的到来?为什么?”
庄建业看着神色有些异样的几个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我们相信人定胜天的信念;因为我们秉承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精神;因为我们骨子刻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倔强,这就是事实。”
话音即落便看向林光华:“老林想不想造个比DC—10还要先进的大飞机?”
林光华点头。
庄建业又把目光投向刘纯:“老刘,你呢?”
“做梦都想。”
最后看向钱强,没等庄建业开口钱强便点头:“不搞出大推力发动机,我怕是死不瞑目。”
庄建业闻言双手一摊:“这不就完了嘛,还有啥子绝望的?反正我看到的全是希望,所以呀,没事儿别总瞎想,这道理就跟追女孩子一样,想东想西的,很容易畏畏缩缩的,看中了直接大大方方,轰轰烈烈的去追,去争取,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本来还很严肃的氛围被庄建业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比喻弄得轻松了不少,林光华更是重新露出笑容,旋即觉得不对,开口问庄建业:“我们都有目标,那老庄你呢?”
“我?”庄建业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冲着几个人神秘的挤挤眼:“你们猜?”
林光华等人没想到庄建业会这么无耻,刚准备讨伐,就看到一位身材瘦高,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棱角分明,帅气中带着几分沧桑的外国人朝这边走来,林光华见到来人登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赶紧朝庄建业示意一下,庄建业连忙转过头同样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结果来人却很客气的冲着庄建业伸出手,温和说道:“好久不见,庄先生。”
庄建业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连忙伸手与来人握住,面容也恢复正常:“的确,李斯特先生,我们真的好久没见。”
第500章 与狼共舞
见到李斯特那一刻,庄建业真的很吃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见到这位让人又爱又恨的“老朋友”。
不单单是庄建业,李斯特何尝不是如此。
自从H公司的子弹头A无人机败给了行动者公司的宙斯—3无人机系统,H公司便不可避免的滑向破产的深渊。
好在当时的林德曼留了后手,将公司以股权置换的形式卖给了通用公司,成为新成立的原子航空系统公司的一部分。
李斯特也随之一起加入了通用公司,但作为H公司的老臣,虽然李斯特的职位和薪水都让人羡慕,但手上却没有半点儿实权,没办法,通用公司想要消化H公司势必要边缘化之前的核心骨干。
这在任何一家公司都太正常不过的操作,李斯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能有份薪水,说得过去的职位,他真的很想找个老婆,生几个孩子,过几年安生日子。
然而李斯特想要安稳,卖身给通用的林德曼不知道是老年痴呆症发作还是这么多年的野心终于压制不住想要搏一把,居然私下联系波音、诺斯罗普和洛克希德等航空巨头,准备把通用旗下的原子航空系统公司给夺回来。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林德曼状态好的时候,说不定还真能从通用身上撕下一大块肉,问题是此时的林德曼暴躁且冲动,脑袋已经跟生锈的机器一样,时灵时不灵,这种状态下怎么可能斗得过人才济济的通用公司。
很快事情败漏,波音等航空巨头立马甩锅撇清关系,本来就准备清除H公司影响的通用公司干脆来了一拨大清洗,将林德曼彻底赶出出通用不说,还将其告上联邦法院,指控林德曼非法交易,洗钱,故意伤人甚至是虐童。
总而言之是怎么恶心怎么来,就算法院不判林德曼监禁,差不多倾家荡产的巨额赔偿也是免不了的。
自知无力回天的林德曼在狂发一顿脾气后,找出一把珍藏十多年的限量款柯尔克手枪,在孤寂的别墅中吞枪自杀,结束了自己七十六年的生命。
不过林德曼的死只是让通用撤回对其本人的诉讼,针对H公司的清洗却没有停止,李斯特作为当初H公司的CEO,林德曼最倚重的下属,自然是清洗的重点对象,于是入职通用不到半年,准备过安稳日子的李斯特就这么失业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失业的李斯特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下家,毕竟是把无人机做到全球第一的开拓者,履历耀眼的都能把大公司的HR眼睛晃瞎。
但林德曼临死前的一番骚操作,让美国企业界觉得H公司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哪怕能力再强,也没人愿意跟疯子一同共事,于是李斯特别说找个CEO的职位了,就是应聘个普通的业务主管都会被人客气的请出去。
处处碰壁之下,李斯特身上的积蓄很快就耗光,可悲的是交不起房租的他还被房东赶了出去,于是曾经的H公司CEO,将无人机带入一个新时代的开拓者李斯特就这么成了一位游荡街头的流浪汉。
“最后是我的妹妹找到了我,并通过她的未婚夫帮我介绍给了麦道公司的销售总监艾斯特·福斯先生,成为他的助手,年薪十二万美元。”
十二万美元对八十年代普通的美国民众来说已经不算少了,足够过上相对富足的中产生活,但李斯特曾经可是H公司的CEO,不但有将近五百万的年薪,还有年底的股权分红,更重要的是那时的李斯特有着极重的权柄。
所以这么一对比,李斯特的境遇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是简单说了下这两年境况的李斯特却没有丝毫的怨天尤人,诉说经历时毫不拖泥带水,仿佛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一般,但正所谓对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恰恰是你的对手。
哪怕李斯特表现的在平淡,叙述往事时在简洁,作为老对手的庄建业实在是太了解李斯特了,如果说林德曼是一只虎,那么李斯特就是一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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