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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支持着两个人的重量,哪怕用坚固铝金属造,也发出咯吱咯吱的不祥响声。
裴飞烟揭斯底里地叫起来:“啊——梯子要倒了!!”
还没叫完,腰间一暖,多了一只手。付战寒趴在梯子的另一边,和她正好面对面,长长的手臂圈过来环着她的腰:“还叫?你要把全家都引来吗?”
眼前出现他熟悉的面孔,还是那令人窒息的惊艳精致,裴飞烟慌张情绪突然得到了安抚,冷静下来。
“下去。换我来。”
女孩乖乖点头:“嗯。”
郑宏家的急了,怎么可以让家主亲自去做这种粗活?!要是被老爷太太知道了,不打死她!她急急忙忙地道:“先生,可不能这样,那不合规矩……”
却只换来付战寒犀利一瞥:“我是家主,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裴飞烟笨手笨脚地爬下来,重新拿了武德公。这一次她只需要爬上一小段距离就可以把牌位递给下来接应的付战寒,对于那可怕的高度来说,好多了。
付战寒则像只灵活攀援的猎豹,上上下下地,兼职把神龛全部擦拭得一尘不染。
到最后,随着工作进展越来越顺利,裴飞烟根本不需要爬梯子,只负责把付战寒递给她的牌位擦拭好再递回去给他就OK了。
等还剩两层、胜利曙光忽然出现时,裴飞烟的肚子:“咕噜噜——”
郑宏家的和付战寒同时盯向她的肚子,某人羞赧地捂着腹部:“还没吃晚饭……”
“郑大嫂,领她去吃晚饭吧。”
郑宏家的答应着,领了裴飞烟去了。
付战寒把手里已经发黑的抹布往旁边污水桶一丢,见净水桶里还有一条干净抹布,弯腰伸手进水里拿起抹布。
………………………………
170、付战寒,你就不怕一世英名毁了?
他刚才没有参与到清洗的工作中,此刻手一进水,竟传来一阵刺痛。
男人拧眉:这么冷的水,她竟然用来擦了一百块牌位?
裴飞烟可是一直没有戴手套,就那么光着手干活的……
“呵呵,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堂堂付家家主,竟然也会拧抹布?”
身后传来略带嘲笑的轻柔话语,“拧抹布”三个字还加重了咬音,与此同时在身后出现了蓝莳萝的身影。
付战寒若无其事地把抹布捞出来拧干,说:“我也是人,怎么就连抹布都不能拧了?”
“不是不能,不过对于有重度洁癖的你来说很稀罕罢了。”
蓝莳萝见付战寒把手伸进污水桶里捞出自己刚刚丢进去待洗的脏抹布,加上洗洁精吭哧吭哧搓洗起来,凤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
她深深吸一口气,又开口:“战寒哥哥,真没想到你竟然可以纡尊降贵到那个地步,帮女人干活。这传出去你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付战寒停下,头也不抬:“这里也没旁人,只要你不说就传不出去。”
“如果我不小心说了……”
付战寒蓦然抬头,犀利眼神直勾勾几乎射穿蓝莳萝!
蓝莳萝笑容顿时勉强起来,不过并没有退缩,笑道:“例如酒后失言什么的……”
“那也无所谓,为自己祖先擦拭灵位说出去没什么丢脸的。”
蓝莳萝好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失足向后倒退几步,粉脸变得雪白雪白:“战寒哥哥,你竟然痴迷到这种地步了吗?!”
付战寒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说:“当然啊,谁叫她是我的妻子。”
“战寒哥哥,你应该知道我也曾经有机会站在明天的祭祀典礼上!”
“现在没有机会了。”
蓝莳萝一脸伤心谷欠绝的样子,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走开几步,又回来:“战寒哥哥,我好冷,你能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吗?”
因为干活,付战寒爬上爬下的出了汗,外套早就脱下来随意搭在一边。他毫不犹豫地拿过外套,大大方方披在蓝莳萝瘦弱的肩膀上:“夜里风大,你注意身体。你虽然是医生可也治不了你自己。”
“谢谢……”肩膀上的衣服早就冷透,没法带来付战寒的温暖。蓝莳萝满脸只余苦笑,“战寒哥哥,谢谢你关心。”
她披着付战寒的外套走出祖先阁大门,迎面看到一个匆匆逃离的苗条背影。
是裴飞烟……
裴飞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做错了事一样,看到蓝莳萝走出来竟然转身逃跑。
她都看到了,看到付战寒把外套披在蓝莳萝身上,看到他们两个依依话别,看到付战寒那柔和深邃的俊脸和蓝莳萝眼底的款款深情……她都看到了,然后心里被一道道钢爪抓出血淋淋的血印子。
跑出几步,她又猛地想:我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要逃走?我才是付战寒的妻子啊,为什么见到他们在偷偷勾搭,反而搞得好像我在做错事?
她停下来,又转过身,正好和蓝莳萝目光相对。
她今天也好仙好美,一袭银白的长裙,外面罩着雪白的马海毛毛衣,一条金色腰链自腰间垂坠而落,双C标志很是显眼。付战寒的黑色长款风衣裹在她窈窕的身上,和她的衣服构成对比,鲜明又和谐,愈加衬托的她瓜子脸上眉眼盈盈,浑身上下似有光晕笼罩。
蓝莳萝看着裴飞烟,只是微微一点头,昂首挺胸就要离开。
裴飞烟见状,慌乱的心情突然消失了,她也挺起腰杆,优雅还礼。抬起脚步就要回祖先阁里面去。
她的应对倒是出乎蓝莳萝意料,哪怕裴飞烟哭闹撒泼也好、自卑瑟缩也好,她都稳赢的。但是裴飞烟那么云淡风轻的一个行礼,竟把她衬托成了刚刚和男主人勾搭完的妾侍。
她忍不住开口:“我来这里送年货……叔叔阿姨留我吃了晚饭。战寒哥哥最早放了筷子,我就出来叫他回去。”
“哦。”
裴飞烟只回答了一个字。
蓝莳萝反而摸不清她底细了,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故意整理一下肩膀上披着的大衣,说:“原来战寒哥哥来了这里。他真的很关心你,还在里面等着你回来。”
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裴飞烟,裴飞烟知道,她在等。
等她问出付战寒大衣的来历,好让她故意炫耀一番。
这种把戏,裴纯十六岁时就开始对着她耍了,以前中二时期没有脑子,每次都闹起来,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如今的她才不会那么笨!
她笑了笑,说:“是啊。知道我没有吃晚饭,还让我先去吃饭再回来继续干。没办法,明天祭祀就要用到的地方,一百多个祖宗在上,要我们两个合力才可以做完。”
不忍心让蓝莳萝失望,她故意看了那大衣一眼:“这里风大,不穿够衣服出来很容易着凉的。他把衣服借给你也好,反正这是为了做卫生特意穿出来的旧衣服。你往后记得还就行了。我们还要干活,不送你了哈!”
蓝莳萝被她不动声色的一顿噎,顿时有些翻白眼的冲动。
顾忌着仙子的完美外形,总算没有发作,只是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再那么优雅自然了。脸皮跳动了两下,笑道:“好,我会记得的。”
高跟鞋咯噔咯噔,蓝莳萝走的时候踩地板的力气可比来时用力好多。
……
裴飞烟回到祖先阁里,发现付战寒已经把剩下的两排灵位全都擦干净了,整个神龛上上下下焕然一新。
他站在神龛前,高大的背影比巍巍雪山还要**冷峻,散发着不容撼动的强大气场。
女孩不知不觉放轻脚步。
付战寒,那天我问你的软肋是什么,你不肯回答我。
那时候我虽然猜到,到底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如今已经确认了呢,就是蓝莳萝吧。
她眼光的温度太过燠热,付战寒什么人,立刻感觉到了,转身见到是她,松了口气:“这么快吃完了?”
………………………………
171、这个家里的太太,可不是我
其实不快了,她去了有20分钟啦。
是怕她看到他和蓝莳萝在一起,所以才嫌她早回来吗?裴飞烟心里胡思乱想,却无师自通地懂得掩饰下来,若无其事地笑笑:“厨房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我随便用白水泡了碗饭吃完就回来。”
“哦,过了饭点他们已经把食物都处理了吧。不过你是太太,你可以让厨师给你做的。”
付战寒话音未落,撞上裴飞烟似笑非笑略带嘲讽的眼光,不由得一怔。
“战寒,在这个家里的太太,可不是我啊。”
意味深长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付战寒拍拍脑袋:“是我考虑不周。没关系,我明天亲自和郑宏说。看你怎么会不是这家的太太呢?”
“别别别。”裴飞烟伸出小手,捂住付战寒嘴巴,“不要节外生枝,这样就好了。不然的话妈妈会不高兴的。”
沈永珍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又岂能容忍儿媳妇在她的地盘里觊觎她的权威?
裴飞烟不是软弱,她是认为自己不过是付家的过客,没有必要因此影响付战寒母子之间的感情。
付战寒动容,这丫头平时不可理喻,现在倒还挺懂事的。
他说:“你放心,这都是小事。”
郑宏家的这会儿也跟着过来了,见到两人在亲密谈心,很是看不过眼,提气高声打破他们之间氛围:“少爷,少奶奶,太太吩咐如果神龛已经打扫好的话,就把供桌什么的也都擦一遍。”
付战寒拧眉,看一眼已经很干净的供桌,说:“平时不是每天都有负责搞清洁的佣人在擦拭吗?都那么晚了,怎么还能要少奶奶艸劳?”
他主动出来为裴飞烟说话,郑宏家的也不敢硬来,只是低眉顺眼地坚持:“那是太太的吩咐,说少奶奶第一年在这儿过年,亲力亲为一些祖宗们看着也舒心。”
“屁!我看就是她不折腾小烟不甘心!”付战寒怒了,狠狠一拍桌子,“你回去复命,就说她要求小烟做的小烟已经做好了。擦桌子什么的明天一早让值日的人来做,现在我们要休息。”
郑宏家的没想到付战寒竟然发怒,她是看着付战寒长大的,这少爷虽然为人清冷了一点,对本家的佣人却始终保持和气,对她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是亲人。可如今为了这个女人竟然发怒,吓得她整个人抖起来,始终不敢相信,颤巍巍地道:“少爷——”
“郑大嫂,你难道是想要明天团年饭坐上席吗?”
在付家工作的佣人有个特殊的规矩,年末留守的佣人会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这年夜饭上席一般空设,只有来年准备不雇佣的人才会被请到那个位置上去。
而被请坐了上席的人也很心有灵犀,大年初一一早就自动消失。
付战寒这句话一出口,郑宏家的脸色大变,身子都摇晃起来,只是颤声道:“少爷!”
“你知道的话就快下去吧。”
撵走郑宏家的,付战寒拉着裴飞烟手出了祖先阁。裴飞烟被这么一打岔,之前吃醋的心情反而复杂起来,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走,过一会儿又发现方向不对:“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那么大个人干了那么多活,不吃饱怎么行。我带你出去垫补点。”
付战寒去了车库,亲自驾车,带着裴飞烟从后门开了出去。
……
海城山路多,沿着山路弯弯曲曲下山,很快进了市区,又很快到了一条河边。丝丝杨柳的河道旁,一排排灯光夜市正热火朝天。
裴飞烟早就听说过海城的夜宵文化非同凡响,只没想到规模竟然如此惊人。
沿着这条河两边,全都是吃的,南北并陈,东西兼顾,丰俭由人……
“这样的街道,海城有五十处。”
裴飞烟于是怪异地看着付战寒,付战寒专心开车,眼睛也不侧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好像那么了解?”
答案出乎意料之外:“之前在这边做过一点小小调查而已。”
得,原来还是为了工作。
“你想吃什么?”
海城串串天下闻名,裴飞烟早就垂涎欲滴了,立马不假思索:“串串!”
于是来到串串店。
装修得很文艺的店面,播着流浪歌手吉他伴奏的歌,店分三层,穿着黑色围裙心口大大一个“无”字的店员忙碌地进进出出。
门口几个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烟,烟熏火燎和清新文艺就那么奇妙地结合在一起,也是绝配。进了店三个三门大冰柜,里面琳琅满目地放满了所有适合做成串串的东西:鸭舌、鸭心、毛肚、豆皮、冬瓜、土豆……
又人的麻辣香味冲鼻而入,裴飞烟吞了一口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