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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屁股还没找到地,许问就已经全部完成了。
“我……靠。”百里启感叹了一声。
“换我的话,就抓紧机会问一下那个老头。咦,你不是说有时间限制吗?是多久来着?”马玉山压低声音,拿腔捏调地说着,被百里启用肩膀拱了一下。
“滚滚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装逼?”
不过百里启回头想想,自己也觉得挺爽的,咧嘴笑了起来。
许问解完了锁,把木条放回箱子,陆远直接给捧到了长老们的面前。
他们低下头,有点呆滞地看着——直到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这几个鲁班锁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在传统的基础上还多加了一点变化……
这东西又不是许问做的,他凭什么能解得这么快?
不,不能这样说。
鲁班锁这东西,就算是制作者亲手来解,第一次也得花费一些工夫来思考一下。
毕竟,出题和解题是两个不同的过程,不可随便混为一谈。
“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出这题。”陆远抬着头看这些爷爷辈的长老,耿直地说。
长老们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立海走过来,拿起箱子里的一根木条,看着上面或凸起或凹陷的结构,叹了口气。
“小远话说得不好听,但这次我跟他是一样的想法。鲁班锁的源头和核心都是榫卯,众所周知,咱们班门的榫卯结构总共只剩下那十几种,鲁班锁在这上面变来变去,又能变多少个花样?”他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不止十二种!”陆远突然反对起了他爹说的话,“上次许问跟我说,榫卯的数量没有限制,想有多少就有多少。我这两天又画了四十七种出来,也可以算在咱们班门吧。现在咱们班门有五十九种榫卯了,我还能想出更多!”
他自信满满地说,眼睛里闪着光。
陆立海看着他,眼中的无奈消失了,突然转过身去,又向许问行了一礼。
许问一句话打开了陆远的一扇新大门,陆立海代子行礼,许问没有拒绝。
然而长老们全被陆远的话惊到了,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震动,仿佛正在反复回味他刚才那句话。
陆立海行完礼,反倒是他催起来了:“第三个题目呢,赶紧拿上来,后面还有事情要做呢!”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长老们后面的那些箱子。没打开的还有五六口,想必就是给许问准备的考题了。
许问也跟着点头,接着去看那些箱子。结果几个长老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把箱子护住了。
“没,没了!就这些题目!”陆五嚷着说。
两项考试,许问的水平无庸置疑,最令人长老们回味震动的却还是陆远那句话。
这句话展露出来的是另一种境界,另一种让他们明白陆立海为什么会请许问来辨正宗正卷的原因!
“抱歉……”荆三叔突然上前,对着许问抱拳躬身,深深行了一礼,“是我们眼界狭隘,还望许先生不要跟我等计较,请至宗正堂,正宗正卷!”
他说服就服,说道歉就道歉,许问都没想到他软得这么快。
但马上他就理清了其中原因。
班门这些长老是真的顽固保守,还有点倚老卖老,但他们也是真的没有私心,一颗心全为着班门着想。
所以,当他们发现许问的确有能力给班门带来帮忙的时候,他们也就软下来了,并不跟他继续对抗。
说到底,他们跟许问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反而有某些一致的地方。
还算像点话……
许问在心里想着。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面对班门这些比他岁数大得多的长老时,竟然不自觉地有了一些面对晚辈时的心态。
荆三首先服软,陆存高有些吃惊,但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了,跟着躬身道:“请许先生至宗正卷,正宗正卷!”
有两人带头,其他长老下意识地跟上,再然后,各弟子也跟上了。
二十多个人一起面向许问行礼,声势有点惊人。
许问站在廊亭中,面对这样的情景,不卑不亢,面不改色。
“那走吧。”他说。
第314章 五岛
许问一声走,所有人一起行动了起来。
他向百里启和马玉山点点头,两人立刻会意,去招呼平头他们,让帮忙继续把那些设备抬上去。
平头正眼睛闪亮地看着许问,一听马玉山的话,立刻转身吆喝,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
陆立海之前没留意这些东西,这时愣了一下,小声问许问:“这是……”
“班门最近不是在跟六器一起合作检测各项技术的具体标准吗?这跟那个差不多,不同的是六器检测的是现有技术的标准,这个检测的是未确定技术的实现可能。总之,都是用现代手段对技术进行一些数据化分析。”许问解释。
陆立海恍然大悟。
他会跟六器合作,当然是已经认可了这样的事情。
其他长老听说除了许问,还有别人要接触宗正卷,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但许问接受的这连续两样考试直接把他们的气焰打消了,他们只能在心里嘀咕两声,不敢把话说出来。
陆立海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突然意识到,许问强行要继续第二项考试,也许就是因为这个?
“鲁班锁感觉挺好玩的啊,能让我试试吗?”这时旁边有人兴致勃勃地说着,陆立海一转头,看着百里启正盯着还没完全收起来的那个小箱子,对着许问说话。
陆立海听着就想阻止。
鲁班锁的解和拼不是一回事,找到了关键决窍很容易就能解开,但要一根根拼出来就很花工夫了。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许问已经很轻松地答应了:“行啊。”
陆远耿直地接过箱子,许问直接从他手里取过木条,娴熟地开始拼搭。
一根木条拼一根木条,偶尔两根虚搭在一起,还要第三根或者第四根木条从中间穿过去。
从头到尾许问没有丝毫犹豫,好像这个鲁班锁本来就是他设计出来的,他全部了然于胸一样。
这个时候,不仅是陆立海和陆远在看着许问,其他所有长老也全部都是盯着他在看的。
他的这个举动,彻底打消了他们心里的最后一点不服,几个人对视一眼,全部都摇了摇头。
“长江后浪推……”荆三叔话没说完,觉得这样说不太合适,怏怏地闭上了嘴。他周围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一起抬头向上看。
宗正卷所在的宗正庙,正位于那里。
马玉山也对鲁班锁很感兴趣,许问拼了第二个给他。
他眼角余光往四周淡淡一扫,看见了那些长老的表情,轻轻舒了口气。
这些事情当然是他心里计划好了的,看见他们的反应,他还是有点欣慰的。
他们也许有点故步自封、思想僵化,但不至于盲目自大到看不清一些东西。这样就足够了,还有改变的可能。
同样的名字也好,各种细节体现出来的渊源也好,许问对班门的确有了一些责任心。
他看向四周,这座岛的环境不错,青山峭壁,起伏有致,一条石板路蜿蜒向前,穿插着翠竹幽兰湖石雪松,处处可成风景。
抬头向路边的林间看,隐约能看见白墙黑瓦飞檐,幽静自然,与山景融为一体。
“咱们的宗地一共五座岛,我们现在在的是最大的一座,名叫照壁岛。除此以外还有四座,名叫大梁岛、重檐岛、础石岛、斗枋岛。五座岛距离很近,全用风雨桥连接。”陆立海恰到好处地尽起了地主之谊,为他们介绍班门宗地相关的情况。
咦?这五个岛的名字……许问收回目光,有些疑惑。
“这名字,倒是一听就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马玉山也留意到了,推推眼镜,哈哈地笑。
“是啊,一听就知道。我班门由古至今,一直都是盖房子的。”陆立海点点头,笑着说。
“盖房子的?”许问转头,问出了声。
“对啊,一直都是。”陆立海跟许问认识就是为了盖遁世收藏馆,他不明白许问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许问怔住了,一时间无数疑惑纷至沓来。
连天青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就是修复师。
一开始因为他在姚氏木坊的旧木场,许三这些弟子算是代收代教,所以教的全部都是木工相关的活计,以细木为主。
许问算是他第一个实际意义上的亲传弟子,一开始教学的时候连天青就摆明了自己的身份,而一直以来,他也是这样的标准教他的。
所以许问也清楚,木工只是个开始,他未来还要学更多的东西,成为一个修复师。
这之后,许问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旧木场的师兄弟们,成立班门,而在在这个阶段,大家还是围绕着木工打转,修修做做,差不离都是这类的技艺。
院试结束,连天青发现他背离了修复师应有的宗旨,问他要往哪边走。
但无论哪条路,都跟建筑没有关系。
如果两个世界的班门真的有密切的联系,这个世界的班门为什么会去做建筑盖房子?
那个世界的班门,后面是走的什么样的路?
这跟许宅有关吗?
许问一时间想得出神,不知不觉走到了照壁山的山顶,一行人全部停下了脚步。
站在这里,他看见了照壁岛以及其他几个岛的全貌?。
照壁岛岛如其名,上面一座小山与湖岸平齐,横在其他四座岛前,像座屋前的照壁。
其他四座岛两大两小,排列整齐,俨然像是正堂、厢房,以及两边的抱厦。
明明只是五座岛,却显出了宅院一般的格局。
而这些岛上,绿荫垂落,庭院掩映,幽静中有着俨然的气度。
“咦,万园市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百里启和马玉山会做这行,肯定对这个都是有兴趣的。这时他们的眼睛齐齐一亮,一起往前走了两步。
“以前更好。”陆立海有些骄傲,但又有些遗憾地说。
他望着山下,叹了口气,指向一处道,“宗正庙就在那里,叫作庙,其实是班门的祠堂。班门的宗谱和牌位都供在里面。各位不嫌弃的话,可以上去烧柱香。”
那是一座两层的建筑,大半掩在树叶间,飞起的一抹檐角神采飞扬,完全不像想象中的祠堂那么端肃。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不嫌弃我们就好。”马玉山看见这檐角,更兴奋了,笑着客气。
“班门的宗谱,我们有机会看看吗?”这时,许问突然问道。
第315章 班祖其人
一群人挨挨挤挤地站在了祠堂跟前。
“里面地方不够,东西先放在这里吧,我找人搭个棚子。”陆立海回身招呼,平头等人闹哄哄地把抬上来的设备放下,动作倒是一如即往地训练有素。
祠堂是典型的江南式建筑,两层高,黑瓦飞檐,侧面有着精细的瓦当。树荫透落阳光,照在黝黑的表面上,反射着彩虹一样的光晕。
檐下有个风雨亭,亭里有座石碑,许问走到跟前去看。
“这石碑是宗地刚建的时候修的,上面列的都是当初参与工程大匠的名字,打头几个是咱们的老祖宗,后面有别处过来帮忙的。那时候的班门,在整个江南地带真可谓是一呼百应……”陆立海跟在他身后,感慨万千。
“也不能这样说。”荆三叔突然摇头反对,跟着走了上来,“几百年前刚建这宗地的时候,班门可真的没有发起过号召。当时全是其他家的大匠自发前来,要给咱们搭把手。他们不仅带来了人,还把家里珍藏的各种料材都带来了。当年班门宗地修建,可真是一场盛事……”
什么也没说,就有无数友朋同行千里迢迢前来助力。许问想象着当年的场景,不禁也有些心驰神往。
他抬头去看碑上的名字,先看最上面一行,突然“咦”了一声,问道:“那里怎么是空着的?”
石碑修得很精美,由寿龟一样的龙子负屃背着,四周雕有云纹,简洁却灵动。
经历了这么多年,龙雕和石碑本身都有些陈旧了,上面不可避免地有一些裂纹,但还是可以看出精心维护的痕迹,碑上刻着的名字全部都很清晰,一根笔画也没缺。
所以,最上面那个空着的名字就格外显眼了。
它不知道是一开始就设计成这样,还是曾经有过后来被挖掉了。总之,现在第一排的位置只剩下了两个方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字,只能就统一的格式看出来应该是一个两个字的名字。
“那是班祖的名字。”陆立海解释说。
“班祖就是班门的先祖,咱们班门最早就是由他创立的。当初万千同行齐至五岛共襄盛举,冲的全是咱班祖的面子。”荆三叔满面红光,声音朗朗,但很快就低落了下去,显然是想到了班门的现状,“……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许问盯着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