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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林林一直看着他,听见他的话就笑了,细碎的小糯米牙闪闪发光。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的话
昨天突发急性肠胃炎,疼得我全身冒汗。一个多小时之后自己好了,但胃仍然隐隐作疼,喝了一天的粥。
所以没码字……抱歉……_(:3」∠)_
第546章 岁时
说从头开始过,那就是从头开始过。
腊八完了是小年,小年在南北有不同的日子,有的是腊月二十三,有的是腊月二十四,但不管哪一天,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就是扫尘祭灶。
扫尘就是字面的意义,大扫除。
打扫环境、拆洗被褥、清洗器具、洒扫庭院、掸拂蛛网、疏渠浚沟,非常全面。
在这里,尘又有“陈”的意思,取的主要是除旧迎新的含义。
正常情况下,这项工作就够普通人家做一天的,连林林提前就完成了,这时带着许问象征性地用鸡毛掸子到处掸了掸灰。
许问一本正经地跟着她做,发现她之前打扫得真的非常彻底,连香炉底部、窗棂缝隙这种特别容易脏的地方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显然,虽然只是临时住的一个地方,但她也像家一样认真经营着。
许问心中一动,转头去看她。
虽然家里很干净,但连林林还在很仔细地检查,探头去看架子后面。她伸长着脖子,头发半垂,在细白的颈边飘飘荡荡。
许问鬼使神差,用手上的掸子去扫了一下她的脖子。
一瞬间,连林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叫:“你干什么!”
“呃,顺便扫扫灰。”许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干,连忙收回掸子,抬头看天。
“我把灰弄到脖子上了?”连林林震惊,连忙去找镜子,没一会儿声音传过来,“没啊,是干净的啊。”
“那肯定是被我掸掉了。”许问扬声说。
“你胡说!肯定是在骗我!”连林林嚷嚷。
“没骗你,就是被我掸掉了。”
“你就是骗人!”
两人吵了半天,连天青走进来听见了,皱眉道:“这有什么好吵的,就算有灰,洗洗不就行了?”
连林林鼓着脸不说话了,许问摸摸脸,也觉得刚才这吵的非常无聊。
不过他是真的有点心虚。
刚才连林林的脖子上的确没有灰,是他莫明觉得,那优雅的曲线,感觉有点像个形状优美的花瓶,下意识就动手了……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中都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印象,真的非常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说好了不要乱来的!
许问突然回神,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跟连林林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既然不可能,那就一开始就不要伸手!
“什么声音?又有蚊子了?”连林林听见声音,连忙跑过来问,马上就忘了刚才还在跟许问吵没营养的架。
“没事,接下来是祭灶是吧,要怎么做?”许问抢先问道。
“刷灶台贴灶君。灶台我已经刷好啦,我们直接去送灶君迎灶君吧。”连林林高兴地说。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是许三他们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吴可铭,许问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吴可铭也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连林林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被他抱过,只知道他是阿爹的老朋友,多年不见,最近才得已重逢。
人一多,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东方磊跟他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这时候恭恭敬敬过来,磕头叫师父。
许问一个没提防被他跪在了地上,连忙把他扶起来,笑着说:“这还没算正式过年呢,就给我拜年了,我是不是现在就得给你压岁钱了?”
东方磊听完眨了眨眼睛,难得调皮地笑了起来:“师父有赐,徒儿不敢辞。”
许问愣住了。
东方磊拜他为师的时候,是完全不识字的。后来到了旧木场,跟着旧木场的师兄弟们学了一段时间,但时间很短,只是初识千字文而已。
一段时间不见,他竟然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了?
许问认真夸奖,东方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做工之余,罗师兄一直教我。说这个很重要。”
许问抬头,看向罗梢。
“也是凑巧,我跟小东方分在一个地方,不然,恐怕还没这么方便。”罗梢走过来,笑着摸了摸东方磊的脑袋,“小东方很用功的,有时候做完活,他累得眼皮子都要沾上来了,还过来问我师伯我们今天学什么。就是我年纪轻轻的,天天被他师伯师伯地叫着,感觉自己老了不止一截!”
“说了叫我梢哥就可以了,老不听!”罗梢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得出来,这一段时间,他俩关系好了不少。
“你们在那边怎么样,有人欺负你们吗?”许问突然问。
“那你要看什么叫欺负了。”罗梢实话实说,“打骂没有,克扣没有,但给工头端茶倒水、按腰捶背,这些都是我们的活。我们这样,隔壁营的很羡慕,我经常看见他们工头对着他们一巴掌就下去了,脸都打肿。就这样还要继续干活,少出一分力都不行。”
“隔壁营活也比我们多,去隔壁的话,我撑着眼皮子也学不了东西。”东方磊也开口了,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许问慢慢地“嗯”了一声,抬头问道:“他们过年有假期吗?准备去哪里?”
“你说谁,隔壁营的?”罗梢挠挠头,“这个我倒真没打听,我们工头是本地人,急着回家,直接给我们放了,就让我们按时回去。隔壁营的我没注意。不过听说,他们工头没在这里安家……”
“你还能联系上他们吗?去打听一下,然后回头抽个空,我想找他们聊聊。”许问想了一会儿,对罗梢说。
“行,交给我。”罗梢干脆答应。
“你们还要聊多久?请灶君啦!”连林林站在厨房跟前,嘟着嘴看他们。
“来了来了!”几个师兄弟一起笑了起来,迎了过去。
请灶君之前,连林林给刚回来的师兄弟们也盛了腊八粥,一个人一碗。
喝完粥,他们一起揭下旧的灶君画像,把新的重新贴上去,在像前供奉瓜果纸马。
纸马是罗梢现做的,他非常擅长纸扎,手指翻飞间,一匹披着五彩锦的白马就出现了。马上还有一个扎着彩旗、戴着官帽的小人,依稀是灶神模样。
接下来,吃豆渣、接玉皇、烧田财、赶乱岁……
连林林带着他们,一个流程接一个流程地做着,要把往年持续旬许的新年浓缩在短短的一天内完成。
师兄弟们一开始还有些玩笑的意味,但渐渐的,他们越来越认真,连林林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从江南远道而来,身处西漠,他们却像是回到了旧木场一样,整个心神都宁定了下来。唯一遗憾的是,现在在场的师兄弟一共只有五个,远没有以前那么热闹。
不过他们的心情很平和,虽然那些人在江南,他们在西漠,但只要回去就能见面,一时的分离也不算什么。
许问这是第三年在班门世界,也是第三次过这样的年。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些与往年的不同。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笑容正跟连林林说话的师兄弟,透过他们看向院子里,正在一边说话、一边写着春联的师父和吴可铭,再看向院外青青探头的芭蕉树,与树顶碧蓝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一种实在感坠住他的心,让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一些什么。
从现代到班门世界,从江南到西漠,我还是回家了。
第547章 立体剪纸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
贴花花就是指贴春联、年画、窗花等张贴物。
连林林把准备好的红纸和剪刀交到他们手上,罗梢马上语气夸张地叫了起来:“这个你都没有准备好啊,懒婆娘!还要我们来!”
“要死!”连林林气死了,拿起一边的扫帚抽了罗梢两下,“你才懒,你才婆娘!明知道我不会这个!”
“行行行,是我懒,我来我来。”罗梢被打了两下,就好像解了皮痒一样,笑着反口,把东西接了过来。
连林林小时候发过高烧,那之后手眼协调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类似这样的精细工作都没法做了。
师兄弟们纷纷上手,长年的工匠练习让他们对肢体尤其是手部的控制能力非常强,剪窗纸这种工作对他们来说非常简单了。
当然,他们会的只有江南路最传统的那些花样,五蝠临门、喜上枝头之类的。
连林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说:“你们不行!”
说着跑了出去。
“什么叫不行?哪里不行了?”罗梢擅长纸艺,他正在剪一个圆形的福字,中间一个大福,旁边一圈比较小的福字,中间点缀各种各样的蝙蝠,非常生动。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剪得很好,结果被连林林这样临门来了一脚。
“很漂亮啊?这花样我娘也会,剪得还没有师伯你好呢。”东方磊端详了一下,如此表示。
“就是啊,这花样我八岁就会了,那时候我娘就不如我了。这哪里不行了!”罗梢冤枉地说。
没一会儿,连林林就回来了,她捧着一叠窗花,扑地一下放到他们面前,对着罗梢摇摇手指:“懒汉子,你不行!”
“我哪懒了……”罗梢探头去看那叠窗花,看了最上面一张,话还没彻底出门,就已经闭了嘴。
他知道连林林的意思了。
他剪的窗花跟这个一比,真的就像八岁小孩的作品。
这窗花明明也是纸做的,但却是立体的,就像浮雕一样。
它的题材很有意思,做的是一个书生扎灯图。
松下一个书生,正在扎灯,手边是竹篾、纸、浆糊等材料,头上树枝上挂着一串灯笼,每一个都不一样。
书生五官俱在,甚至连专注的表情也看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松树、灯笼、书生全部都是立体的,凸出于平面之上,工整中带着一些生动。
“这是在剪纸里混了纸扎啊……”罗梢马上就看出来了。
纸扎也是一种民间工艺,用竹、木为骨架,以纸团束缚,糊彩纸做装饰,做出人物、纸马、戏文等各种各样现实中存在的事物。
大部分纸扎作品都是用在祭祀或者丧事上的,但也有一些例外。
譬如风筝和灯笼,也都是比较常见的纸扎作品。
罗梢之前做的祭灶神的那匹纸马,也是用这种工艺做的。
纸扎他熟,但以前从来没有过,竟然可以把它跟剪纸结合起来,还做得这么活灵活现!
“有意思。”罗梢眼睛闪亮地说。
一个人擅长一样东西,通常对它也会有所偏好,罗梢就是这样。
他看见剪纸或者纸扎的作品就会去关注一下,所以才会学到这么多传统花样。但在江南路,他还真没有见过这种混搭的做法。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见猎心喜地搓了搓手,“纸扎的剪纸,剪的是个在做灯笼的书生,也很有意思!”
他又盯着这套剪纸看了半天,突然快步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没一会儿拿进来竹篾和彩纸之类的东西,就着原来的剪刀和针线,又开始做了。
显然,连林林拿回来的这套剪纸给他带来了全新的灵感。
“这是倪天养的媳妇做的?”许问站在连林林旁边,突然问她。
“咦,你怎么知道?”连林林好奇地看他。
“这个书生,虽然看着年轻了一点,但有几分神似天养。而且,会扎这么多花样灯笼的书生,我觉得也不常见吧。”许问微笑着说。
“有道理!”连林林说。
倪天养虽然现在做的都是水泥啊机关啊之类的东西,但他没有匠籍,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出身,字写得很丑,但阅读书写都不是问题。
还是那句话,古代教育资源太过有限,除了极少数天才,只有少数接受过教育的人,才有资格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而更多时候,天赋和教育缺一不可。
说起来,他参加完竞选,在城门口就直接被连林林接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去月龄队看看,也没来得及关照饮马河那边的情况。
不知道悦木轩是怎么安排的,倪天养回来了没有。
不管怎么样,也应该让人家两口子过个年吧。
“倪家是就在这附近吗?”许问侧头问道。
“对,八号,我们这里是十七号,走几步就到。”连林林说。
“我过去看看。”许问站起来说。
“我跟你一起去,也把这个还过去,人家还要用的。”连林林跟着站起来。
她拿起那叠剪纸,转头对正在琢磨着怎么剪的罗梢说:“窗花都交给你们啦,我快去快回,回来的时候你们全部准备好,一起来贴!”
“行行行,你去去去。”立体剪纸的确是新花样,许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