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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老实说：“拍到一半，女演员跑了！”
小红这条线，原本是一条很完整的故事……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小红干的就是婊子的买卖，可就是这样的女人，却把自己卖身的钱邮寄回家里。
电影有一段：在邮局碰见元凤鸣时，小红一改在洗发店的作风和妆容，朴素的如邻家女孩，元凤鸣看见她羞红了脸，扭过去头。
哦，小红就是让寳强尿尿的女孩……
“跑了？”
“摄制条件有点艰苦，第一个制片人带着女演员跑路了，然后陈女士加入进来……”
李扬言简意赅说了一下《盲井》的情况……
王庆锵点了点头：“这电影不错，有种粗粝的真实感，入围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谢谢王老师！”
“没必要谢我……我就是干这个的。”
王庆锵摆了摆手，然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婧：“这是我在日苯的公司，一直负责东亚电影海外出口，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合作！”
陈婧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刘菲颇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跟她说了‘如果他要合作，答应他！’
所以，陈婧笑了笑：“那当然好了，我们参加电影节的目的就是推广这部《盲井》……有王老师亲自推广，求之不得！”
王庆锵解释：“主要公司也要养人，如果只是我个人，肯定不会占这个便宜……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推广只收分成……”
“您这说的，王老师这些年一直负责电影节选片，您对华语电影的贡献，又岂是一点钱能代替的？”
没等王庆锵说话，陈婧接着道：“……对了，我们投资人刘菲在隔壁准备了一点粤菜，王老师，我们边吃边聊！”
……
饭局结束，刘菲叫了一辆车，亲自送王庆锵上车，回头又送走了李扬，然后才跟陈婧道：“这是个理想主义者！”
“世界电影公民嘛……”
这话原本是褒义词，形容那帮电影节的核心人群……
比方说戛纳的皮埃尔·里斯安，威尼斯的杜阿梅，他们把全世界的电影，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的电影带去欧洲电影殿堂！
但从陈婧口中说出来，就有点讽刺的意思了……
你看啊，这帮人辛辛苦苦几十年，提携新人，发掘遗珠，怎么也不应该讽刺吧？
但是呢，他们发掘的电影是根据他们的审美判断的！
他们喜欢什么类型，讨厌什么类型，有志于扬名欧洲的那帮导演们就拍什么类型！
戴锦华在《电影理论与批评》写过一句话：‘欧洲国际电影节荣誉、资格摆在那，确乎存在某些第三世界艺术家‘为国际电影节拍片’的事实，即，将欧洲国际电影节评委的视点、预期与艺术准则充分的内在化，甚至将某一特定国际电影的品味与标准配方化，通过它、运用它，以组合、调制本土的文化素材与资料。’
所以，越地下、越人性的电影越容易被这帮人接纳！
从这个角度来说，第五代、第六代们的中国电影确实在自我他者化，以西方观众在场为前提进行创作！
“这两年，能入围欧洲电影节的华语电影版权买卖都不错，你觉得有可能把《绝对隐私》也弄进柏林嘛？”
陈婧想了想，摇头：“……算了吧，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电影节。我前几天看新闻，911之后，纽约办了个翠贝卡电影节，咱们可以把《绝对隐私》带去那里碰碰运气……”
刘菲：“也行，咱也别一条路走死了，胡安之前的《西洋镜》好像被二十世纪福克斯买走了……”
“……对了，我姐跟我说电影频道想做一个关于白血病题材的电视电影，她建议我们拿下……”
“白血病？”
“对，只要质量过关，铁定会被高价买走！”
“……行，你去搜集剧本……”
第三十八章 关爱白血病人？
“陈姨，您认识专门做音乐的嘛？”
“我写了几首歌，想录个小带，寄给音乐制作人！”
“出什么唱片，现在市场这么不景气，是我要拍的《十八岁天空》的插曲，我想试试嘛……”
“嗯，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沈林看了看时间，拍了拍王龙正的肩膀：“老王，吃拉面吗？”
“……我待会有事。”
王龙正扭扭捏捏……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你不会谈恋爱了吧？跟谁？”
“就那天的韩文文……”
“可以的！”
老子没绿西门，你倒是抢先一步了……
呃，韩文文是朱啸天的老婆。
老王有一点不好意思：“她还没答应我，就是先处处……”
沈林也不好给建议，通常他都是被逆推的，只能干巴巴给了个鼓励：“加油！”
老王吹好头发，换了套新衣服，出去约会了……
沈林看了看有点空的宿舍，干脆也出去了，才走了没两步，电话响了，是唐烨导演，约他明天去人艺，《大唐》第一次排练，沈林一口答应。
毕竟唐烨说了，《大唐》的编剧是他……
参演就算了，他的年龄确实不适合这个剧。
对了，沈林问过唐烨，得到了肯定回答，《大唐最后一笔军费》确实要申报评奖……
……
Demo即小样。
指的是一首歌里面，最简单的样子，人声不修，混响不调，编曲用键盘接导出，最多加几个吉他伴奏。
沈林之所以找陈阿姨一起，原因很简单——避免流出！
她介绍的录音室是很正规的那种。
学校门口的那几家录音室，修个音，或者翻唱几首歌还行，万一他们把自己唱的东西发到网上，或者偷偷拷贝卖给音乐公司……
不是不可能啊！
录制结束，陈婧亲自看着工作人员把母带交给沈林，然后陪着他寄去了上海，这才道：“……你还会写歌？”
“我妈教育的好，钢琴、吉他我都会一点！”
“你妈妈真了不起，听说她当年为了把你带莱北京，吃了不少苦？”
“……应该是吧。”
可以想象嘛……
刘菲原本只是大同的舞蹈演员……
陈婧开车来的，白色的本田雅阁，拉开车门：“走吧，陪我去喝咖啡！”
沈林上车，系好安全带：“我还没吃饭呢……”
“那我带你去吃西餐？”
“……吃西餐规矩太多，还要用叉子，太麻烦，咱就吃拉面吧！”
陈婧无语：“行，吃拉面！”
……
陈阿姨跟刘菲同龄，结过婚，但离异了。
性格很强势。
长相也能看出来，很瘦，鼻尖长，脸上肉也很少，髋骨很高，细唇，下三白眼，有不好接近感，眼神或冷或凌厉。
有点像老照片的夏梦，但绝对没有夏梦那么有肉感！
反正沈林有点怕她……
车子停在一家拉面馆门口，两人下车，要了两碗牛肉面。
陈阿姨道：“王庆锵昨天来了，他很喜欢《盲井》，会全力运作。”
“全力运作？”
“他自己公司也参与版权分销，大概占25％的比例，能拿奖的话，他赚的也多一点！”
“他不是选片人吗？这么操作算不算违规？”
陈婧：“这算什么违规？电影能不能拿奖，除了运作，还要靠质量的……他是选片人，当然希望自己选中的电影能拿奖！”
顿了顿，陈婧接着道：“艺术电影运作得好，票房前景一点也不差，尤其是能够获得欧洲三大奖的话！日苯的市山尚三也是电影节的常客，他就专门投资制作文艺片！”
沈林点头：“这个人我知道，侯晓贤，贾章柯好像都是抱了他的大腿。”
“欧洲三大电影节不仅仅是电影节，也是电影交易平台。电影节为期一周左右，除了开幕式和颁奖礼，剩下的时间其实大家都在谈生意。一部电影的版权能够卖出多少，自然和这部电影的知名度息息相关，越是知名导演和获奖电影，能够卖出的价钱就越高。”
“……嗯。”
“但现在上面不许投资制作地下电影……”
“偷偷做也不行？”
“会有罚款的，50倍，谁能受得了？”
陈婧转移话题：“对了，你介绍的王垒挺不错的！”
“是吧，他是我学长……”
“挺好的，我本来以为你要介绍女主角呢！”
沈林表情有点不自然：“……我介绍什么女主角？”
陈婧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两个老师吗？”
“咳咳……”
靠，这么隐秘的事情，她是从哪知道的？
没等他说话，陈婧接着道：“我们已经请了汤惟饰演女主角，她没告诉你吗？”
“我这几天忙着写歌，没空外出……”
“我倒不是反对你现在谈恋爱，但我觉得……”
“阿姨，我没谈恋爱……”
“算了，我又不是你妈，不说这个了，吃吧！”
拉面端了上来，沈林立刻低头开始吃东西……
他的饭量，一碗拉面显然不够。
……
陈婧在打电话，语气很平静……
看到沈林一脸关心，她笑着道：“公司新接了一部电影，关于白血病……”
“白血病？”
“宣传抗癌……”
“哦！”
就跟《盲人电影院》似的，任务片！
插一句，《盲人电影院》是导演陆洋第一部电影，真人真事改编，故事讲的稀碎……
明明震撼人心的一个故事被编的乱七八糟，春晚小品水准。
就这还被做成关爱残疾人的电影宣传……
还拿了金鸡奖导演处女作奖，入围了最佳故事片奖！
特殊题材特别对待嘛。
“什么时候拍？”
“这个不急，等你有时间再说！”
“我？”
“我们准备找个好编剧、好导演，用心拍一部，然后申报金鸡奖……”
陈婧解释道：“这种题材的电影很适合拿奖，没准能给你弄个最佳新人！”
“这不是电视电影吗？”
“……我们用胶片拍，争取能上院线……这你就不用管了！”
沈林忽然想到了什么：“题材是什么？关爱白血病人？”
“嗯……”
“那我来写剧本！”
“……你哪会写……你可以试试……”
陈婧下意识拒绝，突然想到了《大唐》……
《大唐安西最后一笔军费》这个话剧算是出圈了，中戏大二学生创作，人艺收录，据说要申报奖项……
陈婧最开始不关心这些，偶然间听说作者是沈林。
这才开始了解。
第三十九章 见闻
白血病的电影……
沈林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星运里的错》、《送你一朵小红花》、《五尺天涯》还有……《北京童话》！
他对《星运里的错》最有感触，因为这个片名：《The Fault in Our Stars》源自莎士比亚的《凯撒大帝》：‘The fault，dear Brutus，is not in our stars’，翻译应该是‘命运无罪，自己有责’，《The Fault in Our Stars》这个名字表示无法同意莎翁的观点：有时就是命运弄人。
皂化弄人啊！
绝症少男与绝症少女的爱恋，生与死的瞬间幻灭，戏剧冲突感十足……
这把稳了！
他对这几部电影可谓记忆犹新！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那阵子《送你一朵小红花》上映，他为了跟某些人争辩这是一部平庸的电影，把类似电影都看了一遍……
甚至还有《北京童话》！
嗯，大蜜蜜早期的电影，搭档严宽，那时候的大蜜蜜下颚线还是很硬朗的……
当然啦，那场辩论，他还是输了，因为对方完全不听他的，就一句‘你行你上啊！’……
好，沈林现在要上了！
沈林琢磨了一下，还是围绕《星运里的错》改编。
甭管怎么编，这类电影形式单一，绝症少男少女的爱情故事，永远是三幕戏的结构：相识、相恋然后永别……
记忆最深的是《星运里的错》里的激情戏，女主角从小就被诊断出肺癌，常年要背着一个氧气罐子，带着软管才能呼吸，男主角则是患有骨癌被截肢的乐观少年……
这两位的床戏既有激情又有缺陷——两个人身体都有缺陷，原本充满生命力的激情戏，看得人各种心酸……
相比较一下，《送你一朵小红花》拍的太纯了……
就你站在观众的角度想一想，两位主角都是尝遍人间疾苦、随时会挂掉的癌症患者，于情于理，真的应该让他们享受到初尝禁果的人间之乐！
你家人间之乐是在雨中表白后抱了一下？
过家家呢？
来段激情戏怎么了？
《泰坦尼克号》告诉所有人：爱情越是你侬我侬，生离死别就会让人越心痛！
对了，《星运里的错》还有最后互相写追悼词，直接变成了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