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辍�
废话少说,且说弄影,乍见此人,见他一身灰蓬蓬的衣裳,已经看不太清原本的颜色,面上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跟那张二哥,着实有七分神似八分形似,便努力克制着那朝他扔石头的念头,拱了拱手,正色道“不想兄弟早来一步,这样罢,你占据东边,那西边便归我罢,打扰了,打扰了,我在贵地略盘桓个小半日便走。”说罢,便毫不客气的,走向了那西边的墙角。
只是她才迈开步子,那原本坐在地上的那男子,突然站起了身子,冲到了她的面前。
弄影被骇了一跳,手一拱,又正待发话,那男子,却突然伸出双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喉咙里面发出嗬嗬声响,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我这就走,这就走,兄弟莫要恼怒,莫要恼怒。”弄影吓得便去掰开肩头上那男子脏兮兮的手指,只是又哪里掰得动,正在费力间,那男子突然双臂一收,便将弄影揽进了怀里,哑声道“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弄影心下悲呼,这男子,想必是在等另外一个疯乞婆,不想自己没选好时辰,却闯了进来,她积多年跟张二哥周旋的经验,知道这个时候,若一口否认,反而行不通,只有顺着他的意思,将他哄开,才是上策,便频频点头道“是啊,是啊,我来晚了,让兄弟久等了,话说我包袱里,有一路乞讨来的干粮,兄弟你且放开我,我去给你拿来。”
不想她这番话,对这疯子,竟一点作用也没有,他仍紧紧的抱住弄影,嘴里不停的喃喃低声道“我等了你好久,我等了你好久。”声音沙哑,苦涩不堪。
弄影口鼻被他胸膛捂住,但觉气闷得不行,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弄影这声惨叫,那疯子似乎倒是清醒了些,手上的力道轻轻放松了些,身子往后退了半步,稍微拉远了点二人间的距离,只是眼睛依旧牢牢的注视着弄影。
这张略显苍白的小脸,这眉这眼,竟似乎是他前世的记忆。
………………………………
第八十章 跟随
是的,这张脸,他一定是曾经见过的。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索的,似乎就是这张脸。
他不记得在这里枯坐凝思了多久,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看到这张脸,他确信,他就是在等这张脸的主人出现。
只是那张清秀动人的面孔上露出的僵硬笑容,还有那双黑玉般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疑惑表情,说明她明显不认识他。
手上的劲稍微松了下来,只是仍然未有离开她的肩膀。
“你是谁?”他低声问道。
“在下,在下颜百晓。”弄影皱着眉,几分心虚的报出了她常用的假名。
“我是谁?”他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问题着实难到了鄢弄影,就着破庙里昏暗的光线,她打量了片刻这张被胡须跟灰尘遮掩了七七八八的脸,接着扫了一眼对面的地藏王菩萨塑像,遂望着这人正色道“你其实是那罗叉娑,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亦不思悔改,堕入地狱,后被那地藏王菩萨点化,获得肉身,便在此庙中修行,只要再过那九九八十一天,你便可修得圆满,登彼乐土了。”
那男子闻得弄影这番言论,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地藏王菩萨他是知道的,罗叉娑他也是听过的,却实在想不起这两个名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既往做过什么恶端,他也实在难以想起。只是他这般费力一思索,手便不知不觉的离开了弄影的肩膀,弄影瞅准机会,急忙脱身出来,双手一拱,肃然道“我这就告辞,不打搅兄弟修行了。”说罢,袖子一摆,急忙牵了照夜白,就想离开。
走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见他仍然怔怔站立在原地,似乎在苦苦思索着自己方才的话,但见他面容憔悴身形萧瑟,心中竟有几分不忍,便从照夜白背上驮的包袱里,找了几块饼,又取下一个水囊,一起放在地上,方牵了照夜白,推开庙门,匆匆离去。
就在她刚走出门口正要上马之际,突然,远方传来一声隐隐的呼哨。
这荒原甚为寂静,那哨声虽还尚远,但也能闻到,却见那照夜白嘶鸣一声,扬起蹄子,就朝那哨声方向奔去,弄影大急,嘴上不停喊着“回来回来。”手便去扯那缰绳,不想那照夜白根本不听弄影使唤,一个劲的向那方向奔去,弄影哪里扯得住,只得松了手,眼睁睁看着那照夜白扬起一地尘土,弃她而去。
突然,她意识到,这哨声,必定是婉婵所发,她才是那照夜白的真正主人,照夜白自然是更听她指挥的。
这一想,心中恐慌,胸口又是一痛,那照夜白最能识路,必然会带婉婵找到她,这下大大不妙,必须急急离开此地,另外找个地方隐蔽。
她顾不得又冷又累,手在胸口揉了几下,举目四望,但见四处荒凉一片,一层薄雾笼罩在荒原上,除了一些散在的石块跟偶尔一两丛灌木,再无它物,倒是西边一地方地势略有起伏,不晓得是土包还是沙丘,心想不管如何,总比这一览无遗的荒原要好藏身些,于是便拔足往那里奔去,奔没几丈,便觉胸口剧痛,实在无法再跑,只得放慢了脚步,快快向前行去。
这般向西逃了半里,便回过头去,想看下那些西夏人跟来没有,这一回头,人又吓得胸口一痛。
不是别人,却是庙里遇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男子,正在她身后一丈远的地方跟着。
那男子见她停了下来,也马上停下了脚步,只双眼失神的看着她。
弄影一慌,急忙道“你莫再跟着我,我身上却再没吃的了。”
她幼年时曾在庄中梅林里捡过一只饿得嗷嗷叫的老猫,一心软将手中的肉饼喂给了那老猫,然后那老猫便紧跟着弄影一路来到了庄主的小木楼,从此就住了下来,那老猫是只母猫,不久还生了一窝小猫,那时老庄主尚未过世,甚是厌恶这些畜牲,便不顾小弄影又哭又闹,将小猫送到了七里之外的李家庄,那老猫也随之而去了。
后来大了些,时不时听庄子上人说,不能随便给乞讨的人施舍,便是这个道理,一旦施舍了,他便缠住你不放。
弄影也不确定那人是否相信她身上没有吃的,心下决定不再理他,便转过身去,匆匆向前走了几丈,只是心中终究好奇,于是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人,依然身子笔挺,一脸茫然的跟在她身后一丈远之处。
弄影背上一阵发凉,加上天气本来就寒,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这人走路,怎么这般一点声音都没有,莫非真是那罗叉娑等鬼怪不成?只是他这般跟着自己,自己一会怎生隐藏?
“你莫要跟着我,我真没吃的了。”弄影转过身,拍了拍自己袖子,意思身上确实已经空空如也。
那人原本还跟弄影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见弄影这般,突然走上前,来到弄影面前,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些东西,一言不发的塞在弄影手中。
弄影低头一看,人不禁微微一愣,手里的东西,却是她方才搁在地上的面饼跟水囊。
面饼一块没动,水囊似乎轻了些。
弄影一时哭笑不得,心中却隐隐有些感动,不禁抬起头,仔细的看了那人一眼。
但见那人身形高大,凌乱的发须之下,可见他鼻梁直挺,一双水色薄唇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那一双眼睛,尽管神色有些迷茫,却又深邃清澈。
或许这人身世,也如那李家庄城隍庙里的张二哥一般,未曾破败之前,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罢。
“这些东西,是给你的,不用还给我,你快回那庙里罢,回去晚了,那地藏王便该生气了。”弄影边说,边将那饼子跟水囊,塞进了那人怀中,此刻她说这番话,表情倒比先头诚恳了许多。
那人似乎明白了弄影的话,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弄影渐行渐远,半天没有挪动一步,弄影走出几十步,回头一看,那男子果然只站在原地,没有跟随,心中松了口气,便又急急低头踏着地上沙土向西走去。
那男子看着弄影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似乎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要丢失了一般,竟又顾不得弄影先前的多番驱赶,拔足就追了上去,只是在她身后一丈远处就慢下了脚步,似乎竟又怕她生气,便不敢靠近,只这般跟着。
此刻太阳已经从身后升起,他的影子,便清晰的出现在了弄影脚边。
弄影一见那影子,无可奈何,只得又停下步伐,转过身子,对那男子恨恨道“你便跟着吧,一会那些西夏人追来,连你一起杀了,地藏王面前,莫要怨我。”
说罢,便转过身子继续赶路,决定不去理会他,随便他跟,自己想办法找个地方藏起来再说。
“有人要杀你?”只是弄影这句话一说完,那男子却突然间出现在了她身前。
弄影吓了一跳,一只手抚着胸口,对那男子怒目而视道“要杀我的人多了去了,若不是你,我今日或许可以逃过此劫,他们若将我捉到西夏去,却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庄子!”说罢,眼圈竟微微一红。
她这些日子,受的苦难,确实是远非一个十五岁少女所能承担的。
突然,但见那男子的目光,越过弄影肩后,向远处望去。弄影但觉不对,便也回头一看,却见尘土飞扬,五匹人马,飞快朝这边方向奔来。
………………………………
第八十一章 鄢庄主捡到个扈从。。。
弄影心中惨叫一声,情知再也跑不掉,恨恨的看了这疯男人一眼,正在盘算如何方能逃过这一劫,那男子突然低声道“这些人是来追你的?”
弄影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依然在盘算着脱身之际,突然便觉腰间一紧,接着双脚离地,那男子竟将她一把抱起,飞快朝西奔去。
“笨蛋,跑不掉的,他们骑的都是大宛马!”弄影被一男子抱在怀中,哪怕是个疯子,终究还是不情愿的,挣扎着便要下来,不想那男子手劲奇大,弄影挣不脱,只得做罢,然听得耳边生风,心下便暗暗称奇,不想这男子奔跑速度竟如此之快,似乎是练过轻功之人,只是贴着他胸膛,清晰的感觉到他内息乱得很,估计不过是天赋异禀,擅长奔跑而已,只是他这般狂奔,终究是不能持久的,必定会被追上。
果然,跑没多久,那男子只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气息在体内四处流窜,丝毫不受控制,他跑得越久,那气息就越乱,胸口似乎要炸开一般,不得已,终将弄影放下,双手扶在弄影肩上,不住喘气。
待得他觉得气息顺了一些,正想抱起弄影继续飞奔,却听得耳后,马蹄之声渐近。
那追来之人,果然便是婉婵等五人。他们方才虽手忙脚乱一翻,但终究均是老辣之人,虽几人均被蛇咬,但都带有蛇药,因此只休息了片刻,将毒素解去之后,便顺着弄影逃跑方向一路追来。
待找到照夜白,更确信弄影就在前方,于是追赶的速度,又更加快了一些。
这五人脚下坐骑都是名马,很快就赶上弄影跟这疯男子,那四位蛇仆便围在他二人身后,婉婵驱马上前,绕着弄影打了一个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弄影,冷笑着道“鄢庄主年纪小小,心眼却多,连我都着了你的道了,唔,这次你可不会那么舒服了。”说罢,弯下身子,手一伸,就要将弄影拎上马。
不想这一拎,却拎了个空,这下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定睛望去,却见那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子,一手扯着弄影的胳膊,身子闪在了一丈之外。
她见此人身手极快,略微吃了一惊,不敢轻敌,拔出腰间长刀,低声喝道“你是谁?为何要赶这趟浑水?”
那人摇了摇头,只将身子护住弄影,双眼直直的看着她。
婉婵但觉此人满脸尘土,须发散乱,目光虽有些散乱,但一触及自己眼睛,便闪烁出一道刺骨的寒光,心中不由得一凛,但又见他呼吸紊乱,不像是内功深厚之人,心稍稍放下,用西夏语喊了几句,长刀一挥,
另外四人也同时拔出长刀,挥舞着,朝那男子砍去。
弄影情急之下,大声喊道“你们莫要伤他!我跟你们走就是!”这个男子虽是个疯子,却也不好意思让他白白送死。
她知道,这些人想要的只是她。
那男子哪里肯放弄影走,一手又将弄影扯到身后,然后弯腰随手拾起地上一根枯枝,只见他手腕一抖,出手速度极快,竟每一下都指向对方胯下坐骑的眼睛。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说出手就出手,且目标都指向马匹,一时不妨,瞬间,这几匹大宛名马的左眼,同时见鲜血渗出,马匹吃痛受惊,扬起前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