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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会的,那……再见了?”
“再见!”
……
徐同道和唐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戏东阳开车载着葛小鱼一家远去,他忽然有点想家了。
想母亲。
葛志平这次突然得胃癌一事,给徐同道心里敲响了警钟。
——这个时空和原时空不一样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时空的葛志平一直好好的活到2020年,还健在。
怎么如今却突然得了胃癌,即将驾鹤西归?
原时空看过几部《蝴蝶效应》电影的徐同道,重生后,心里一直知道自己的重生,肯定会产生蝴蝶效应,必然会改变自己身边不少人的命运轨迹。
但……
他自问自己重生后,和葛志平没多少交集,按理说,应该不会太影响葛志平的命运轨迹。
可……事实却是葛志平不知怎么的,已经大受影响,连命都快没了。
所以……
徐同道无法不多想,是两个时空所有人的命运,本来就不一样?
还是葛志平因为一些他徐同道暂时还不清楚的原因,真切地受了他徐同道重生的影响?而导致如此?
他母亲葛小竹的寿命,会增加?还是减少?
他心里没底。
也是因此,此时他目送葛小鱼一家坐车离去,他忽然很想回家陪陪母亲。
要珍惜母亲健在的时光啊!
命运无常,谁又说得清他徐同道的重生,会增加他母亲的寿元?还是减少呢?
他家里生活条件的改善,必然会增加他母亲的寿元吗?
不见得!
他打算等戏东阳回来后,就和戏东阳一起回沙洲那边待几天。
……
这天晚上,他在夏芸那里留宿。
和她一起,酣畅淋漓地运动一番之后,他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她身旁,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思绪已经飘到别的地方。
葛志平患癌一事,对他的触动真的很大。
特别是今天,他心中已经有一个计划在酝酿。
“你在想什么呢?”
夏芸轻声问他。
徐同道的思绪被拉回现实,转脸看着她,忽然问:“你有医疗保险吧?”
夏芸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眨了眨眼,点点头,嗯了一声,“有,我在局里上班,当然有呀,怎么了?”
徐同道不答,又问:“那你爸妈呢?他们有医保吗?”
夏芸更疑惑了,“这……我爸妈他们也有呀!他们是双职工,厂里给他们买了保险,你、你问这些干嘛呀?”
徐同道微微失笑,“没事,本来我想着,你们要是没医保,我出钱给你们买一份,既然你们家都有,那就当我没说。”
夏芸很惊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脸上多了一抹笑容,“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心,唔,虽然我家不需要你帮我们买医保,但还是谢谢了。”
说着,她主动凑过来,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徐同道笑笑。
……
次日,他就和戏东阳开车回沙洲。
回去之前,特意先找了个大商场,大采购了一番。
有给母亲、妹妹准备的衣服、鞋子,也有各种吃的、喝的,顺便也给戏东阳家里的奶奶和妹妹准备了一些东西。
他突然回家,母亲葛小竹看见的时候,很意外。
但她脸上的喜色,却又那么明显。
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徐同道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以后应该常回来看看。
外面的钱是挣不完的。
但能陪母亲的时光,却越来越少。
和以前一样,母亲看见他买回来的大包小包礼物,还是习惯性的唠叨,数落他乱花钱,叫他以后多节约,家里什么都不缺……
傍晚,他妹妹葛玉珠放学回家,看见他回来,更加惊喜,大哥长、大哥短地叫着,喜形于色。
一家三口,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徐同道说出自己心里的打算。
“妈,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可能还需要您帮我。”
“哦,什么事呀?”
“我想给你、还有外婆、姨娘、姨父、舅舅、舅母他们都买一份医疗保险,不仅今年,以后只要我不破产,我打算每年都给你们买一份,你要是没意见的话,回头你帮我跟他们联系一下,说说这事,顺便让他们把身份证拿过来,我让人统一给他们买,你看怎么样?”
第621章 敬香
“你要给我们这么多人买保险?你又乱花钱!买那个东西干嘛?有那个钱,你过年的时候,多给你外婆、姨娘、舅舅他们多买点礼品,他们肯定会更高兴的,你这孩子!”
葛小竹表示疑惑和反对。
保险,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身边有谁买过。
徐同道苦笑。
只好耐着性子跟她分析、解释,顺便把葛志平这次得胃癌的事,拿来跟她举例子。
葛小竹听得一惊。
“志平得了胃癌?什么时候的事呀?我都没听说……”
她当然没听说,她现在住在县城,平时基本上已经不回徐家村,徐家村也没什么人来这里找她,村里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能知道?
这年头,可没有朋友圈给她刷。
葛志平的例子,对她有些效果。
徐同道又回答她不少问题,她才点头答应他给他们这些长辈买保险的事。
见她答应,徐同道高兴之余,又提及另一件事。
说服母亲近期跟他去市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
今天回家之前,他就想好了,以后每年都给母亲做一次全身检查,这事……他就没打算说服外婆、姨娘和舅舅他们一起去了。
倒不是钱的事,主要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固执,也普遍不喜欢去医院,要说服那么多长辈,他想想就头皮发麻。
相比之下,只说服母亲一人,肯定要容易得多。
这不,只说服他母亲葛小竹一人,就费了他一个多小时,期间,他妹妹葛玉珠也帮着一起做母亲的思想工作,最后才勉强让母亲同意过两天,和他一起去市里医院做一次检查。
即便已经无奈答应,她嘴上还是说他乱花钱,不会过日子。
好在……两天后,他带母亲去市医院做完全身检查的结果还好。
血压和血糖有点高,其它也都是一些小毛病,平时多注意调养就行。
“我就说你乱花钱吧!怎么样?把钱糟蹋了,你心里舒服多了吧?”
从医院出来时,母亲葛小竹逮着机会,再次教徐同道做人。
徐同道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陪着笑脸,也不跟她争辩。
于他而言,每年给母亲做一次全身检查,是必要的,至少能让他安心。
没查到什么大病,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
时光匆匆、不舍昼夜。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12月中旬。
12月17日晚上,9点多。
徐同道正在阳台躺椅上看书,忽然接到葛小鱼的电话。
“小道……我爸他走了……”
电话一通,葛小鱼哽咽的声音就传进徐同道耳中,当时就令徐同道心头一沉,虽说葛志平出院的时候,他就料到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但真的听到葛志平去世的消息,他心里还是感到沉重。
还是壮年,四十来岁的葛志平就这么走了。
有些事是不能细想的。
细思极恐。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是幸运儿?这辈子自己都不会被什么绝症早早找上?
一旦多想,就可能散失对生活的热情,对事业的追逐,等等。
很容易让人陷入沮丧的情绪中。
“需要我来帮忙吗?”
默然好一会儿,徐同道打破沉默,询问。
葛小鱼:“不用,村里已经有人来帮忙了,我家亲戚也有一些人会来帮忙,你那么忙,就不用了。”
徐同道又默然片刻,又问:“大概哪天下葬?我抽空回来送一送你爸。”
葛小鱼:“这、这个现在还没定,我也不清楚,可能要等我妈他们商量好,我才知道。”
徐同道哦了声,“那等下葬的时间定了,你记得发一条短信告诉我,对了,办丧事的钱,你家有吗?要是有困难,跟我说一声。”
她爸生病、住院化疗的这一个多月里,他和葛小鱼接触的次数多了,彼此之间,曾经的一些隔阂和偏见,也都消除了。
彼此之间,应该算是朋友了。
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她又是他年少时期暗恋的姑娘,所以,能帮的,徐同道不吝再帮一下。
葛小鱼:“谢谢你呀,小道,不过应该不用了,我家之前多少也有点积蓄,我爸生病住院的费用,又都是你借的,家里的积蓄都没动,如果真需要帮忙,我会跟你开口的,总之,谢谢你。”
徐同道:“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
顿了顿,又说了两个字:“节哀!”
……
两天后,下午。
徐同道坐车再回沙洲县,开车的依然是戏东阳。
葛志平下葬的日子,昨天葛小鱼已经发短信告诉他,就是明天。
按照他们这儿下葬的规矩,出殡下葬必须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葬完去世之人,大家回来吃早餐。
所以,他徐同道既然打算去参加送殡、下葬,就得提前一天回去,否则会赶不上。
总不能为了等他赶上,让葛小鱼推迟她爸下葬的时间吧?
回到沙洲的当天下午,徐同道让戏东阳直接开车来到徐家村——葛小鱼家。
一身黑衣的他,在戏东阳的陪同下,在村里老少们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走进葛小鱼家的灵堂。
灵堂搭在她家堂屋。
门外搭了凉棚,门内按照本地的风俗,布置成灵堂,有道士在唱着谁也听不懂的东西。
有各种传统乐器,吹奏者哀乐。
“小道回来了?”
“这是卫西家的大儿子吧?”
“小竹呢?怎么她儿子回来了,她没回来?”
“小道他家跟小鱼家有亲戚关系吗?他怎么来了?”
……
参加和围观的老少们,看见徐同道过来,窃窃私语,互相议论,看向徐同道的目光,诧异、狐疑……等等各种情绪。
徐同道充耳不闻,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衣的他,面容沉肃地走进灵堂,跟他进来的戏东阳,按照本地习俗,将提前准备的一包太空被递给收礼的人,这份礼物,会贴上标记,挂在灵堂上方。
灵堂上方,已经挂了不少太空被、毛毯,等等。
徐同道看着八仙桌上,摆的灵位和葛志平的遗像,轻叹一声,按照规矩在地上的蒲团上跪下,接过旁边一人递来的一炷香,作了作揖,起身插在遗像前的香炉中。
第622章 村长的两个请求
次日清晨。
出殡前,有一幕很血腥、残忍。
主持丧礼的道士,一手捏着一只铃铛不断摇晃,一手挥舞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一番作法之后,接过捆住双脚的一只大公鸡,然后一把拧下大公鸡的鸡头,随即将公鸡脖子里不断涌出的鲜血洒向灵堂四处。
活生生的一只大公鸡,就这么被他用手硬生生拧下脑袋。
这一幕,徐同道从小到大,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所以,虽然觉得残忍,但并不惊讶。
出殡的队伍很长。
作为葛志平的嫡子,葛小天披麻戴孝、头上戴着用稻草编织成的帽子,帽檐下,挂着三团蚕豆大小的小棉球,用棉线系着,挂在草帽上。
葛小天捧着他爸葛志平的骨灰盒,走在队伍前面。
披麻戴孝的人,不止他一个。
葛志平的几个侄儿,今天都披麻戴孝。
但有资格戴这种帽子的,只有葛小天一人。
这种草帽,特别是草帽下挂的三团小棉球,在本地的习俗中,叫“三粒宫”,去世之人的亲生儿子,才有资格戴这个。
证明去世之人是有儿子的。
女儿也没资格戴。
这也是农村习俗中,很多老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一大原因。
——怕自己死后,没人戴“三粒宫”,被人说绝后。
徐同道昨天来的时候,敬过香之后,就有人给他一条白布,让他系在胳膊上。
吹吹打打的出殡队伍从村头出去,来到葛小鱼家的田头一块空地,那里已经有砖头、水泥切了一半的基座。
葛小天捧着骨灰盒来到这里,在道士的指点下,泪流满面地把他爸的骨灰盒放在基座上。
随后,道士又是一番作法,之后,便有两个泥瓦匠上前,用砖头、水泥,将小小的坟冢砌起来。
大半个小时后,在道士的主持下,今天送葬的每个人,都上前给葛志平最后一次作揖行礼。
不远处已经用干稻草点燃一只火盆。
每个行完礼的人
都要跨过这只火盆,去晦气。
跨完火盆,就要当场摘下身上戴的孝布、帽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