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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对乔北严、钟曲道:“时候不早了,六叔、钟生,你们早点安歇。后面说话的时间有的是,您二老要注意保重身体。”
李芳洁吃醋道:“青仔,那我呢?”
张青笑道:“芳姐,你还好年轻的好吧。”
李芳洁夸张的大笑起来,又对着孙月荷把张青好一顿夸。
孙月荷却有些惊诧不定的看了看自家儿子,是不是被狐仙附体了,过去闷头不言语的性子,现在都会这么说话了?
……
宾馆窗户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国忠、孙月荷夫妻俩套房内却依旧热闹非凡。
张蓝叽叽喳喳不停的跟父母炫耀着在港岛见了多少明星,那些人对她多好,送了多少东西,还不忘替周艳艳自夸,见了多少了不起的大人物,听的张国忠两口子一愣一愣的。
孙月荷隐隐都迟疑起来,以后还能不能照着脑袋上敲了……
正犹疑不定时,她忽然看到了身边微笑的齐娟,问道:“娟子,你当时在哪?”
齐娟道:“我在台上坐着。”
孙月荷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窗户附近的张青头也不回的悠悠道:“她和古家老太太还有xxx和xxx等老同志们坐在最前排。”
孙月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之余,精神大震,随手摸到一个衣服架子,往张蓝、周艳艳身上各招呼一下:“别以为你们见了世面我就拾掇不得你们了,敢淘气试试!”
张蓝阴谋破产,生无可恋的倒在地毯上。
周艳艳满脸委屈,道:“姨,你打蓝蓝就打蓝蓝好了,我又没说话。”
孙月荷气笑道:“阴谋诡计肯定是你们两个一起嘀咕出来的,当我猜不到?”
周艳艳又嘿嘿傻乐了起来,哪有一点清冷无双小龙女的神态……
齐娟看着她笑了笑,目光再看向张青,见他站在窗户边眺望,就走了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张青回头看她,温声道:“家乡的夜色。你还习惯么?”
齐娟摸了摸脸,道:“有些干。”
张青道:“要注意保湿呢。七月的江京,空气湿度能有百分之九十。平京要干些,空气湿度也有五六十。西疆这边,连十都没有。我让人准备了加湿器,乔老他们的房间都放了,你的房间里也放了一台。”
齐娟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张青笑道:“爸妈这里不用,西疆人已经适应了这种干燥。你会骑马么?”
齐娟摇头道:“跟我妈去过几次马场,不过没让我骑。你会骑?”
张青笑道:“小学时帮哈族同学放牧时学过,我比较有骑马天赋,不用马鞍都能在马背上很平稳。也喜欢吃酸奶疙瘩,就是酸奶酪,喜欢吃马肉,所以小学时同学们都笑我是个假哈萨克。”
齐娟哈哈笑道:“你真这么有骑马天赋?”
不远处的张国忠没忍住,笑道:“他有什么天赋?是他大舅当年在公社里管着放羊这一块,天天带他骑马带的。”
张青狡辩:“那就是天赋!”
齐娟笑着问道:“叔,那大舅家现在还有没有马?”
张国忠很喜欢这个大方得体漂亮的准儿媳妇,笑道:“没了,马可不好养。夏天还行,在草场上跑着,不怎么得病。到了冬天就不行了,容易得病的很。马就算不跑,一天也要喝二三十公斤水。放开跑一跑,那一天得喝五六十公斤水。”
齐娟吃惊道:“这么能喝啊,西疆冬天……外面可没有自来水吧?”
张国忠摆手道:“哪有自来水,现在也没有。就用压井,一下一下的把水压出来,然后再牵马来喝,我们叫饮马。过去没有压井的时候,就用水桶提。”
齐娟道:“大冬天的,很辛苦啊。”
张国忠笑道:“可不是嘛,西疆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压水一定要快,不然把水管子给冻了,那就毁了,还得找喷灯、堆牛粪来烤。现在好一些,但也累人。年轻人吃不了苦,都不愿干了。老一辈老了也干不动了,所以养马的越来越少。现在除了哈族外,基本上没几家再养马了。”
齐娟笑道:“张叔叔,为什么你和阿姨不愿去平京?张青很忙,以后可能越来越多时间不在平京,小蓝一个人在那边读书,我都有些不放心。”
孙月荷走过来笑道:“有啥不放心的?我听海萍说了,那里那么多人,比我们家人还多,又住在皇宫根儿上,没啥危险。天天车接车送的上学,跟公主一样。”
齐娟道:“她这个年纪,还是需要家长陪伴管教的。现在的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大城市的,早熟的多,我担心她会不会被人带坏了?”
张蓝惨叫一声:“啊!齐娟姐!!”
周艳艳咯咯直乐,居然补刀道:“就是就是,蓝蓝快要学坏了。”
孙月荷迟疑了稍许后,道:“再看看,上学期期末成绩还行,这学期要是掉下来,我就……”
张国忠惊讶道:“你就上平京?”
孙月荷白他一眼,道:“我就打她十棒子!下次再考孬了,我连打都不打,回西疆就行,多一句话都没有。”
话说到这份上,齐娟哪怕不怕得罪小姑子,也不好多说了……
孙月荷倒是笑道:“就盼你能早点毕业回来,那我就彻底放心了。都交给你,该打打,该骂骂,她敢犟嘴半句,我才叫她知道什么是好歹。”
张国忠在一旁笑道:“这不是场面话。你们都是文化人,又懂道理,我们不行,都是农民,眼睛就能看顾上三亩地。还能教什么?她哥哥倒是应该管她,可青子打小就疼他妹妹,觉着亏了她了。青子在外面读书,蓝蓝六岁起就开始喂猪做饭……让青子管,越管越坏。”
听得出张国忠话里的真诚和嘱托,齐娟笑道:“那没事,我不在国内,我妈在。不行就让小蓝住我们家,我不在家,我爸妈两个人还孤单呢。”
张蓝真害怕了,忙表态道:“我乖的很!真的,每个礼拜还要上三节辅导课,不是我一个,还有茜茜!我肯定越考越好,考不好就回西疆!”
李素芝这尊大神,也就张青觉得尊敬和蔼……
张蓝和周艳艳都觉得,被她严肃看一眼,腿肚子都有些抖。
真住一起,那还不game over了?
……
从张国忠两口子房间出来后,张蓝、周艳艳先行溜走。
张青则送齐娟回她的房间,有长辈在,他们肯定不能住一起。
进屋后,齐娟就好奇问道:“阿姨怎么这么抗拒到平京来?”
张青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说道:“怕我爸被人勾走。”
打死齐娟都没想到会是这个荒谬的理由,可随后再一想,就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的佩服了声:“高!”
可不是高嘛!
孙月荷……平心而论,相貌只能说不难看,很普通。
但张国忠是真有模样,张青身上都没有带的书卷气,张国忠一个种地的,居然比张青的书卷气还浓,据张青说,他爸爸也的确爱看书。
再加上这身份……
张青是个不好相与的,他认可的熟人还行,不认识的人,别说说话了,眼神都欠奉一个。
这个在李素芝的眼里,居然还是个优点……
因为这样的人,一般人上前巴结都不敢,怕得罪人坏事。
可张国忠这性子,真去了平京,一旦有了社交圈,那就太容易出事了。
孙月荷一个农村妇女能想到这,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张青抱着女友靠在沙发上,温声笑道:“我爸妈已经拿你当儿媳妇对待了。”
齐娟笑了笑,忽然问道:“你觉得,叔叔阿姨怎么看艳艳?”
张青笑的有些尴尬了,还能怎么看,二房呗……
他挠了挠头,道:“我要说完全因为可怜同情,那肯定有些虚伪了。不过我可以……”
不等他说完,齐娟就拿头顶在了他下巴上,让他闭上了嘴。
齐娟往张青怀里挤了挤,道:“有些事摊上了,肯定是命运的安排,非要撕扯个七零八落一地鸡毛也不好看,也没必要。眼下且先就这样吧,日后再看,谁能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你不要有恃无恐为所欲为。”
张青干笑了声,无言以对。
齐娟吃吃一笑,鄙视了句“德性”,就倚在男友怀中,缓缓睡去……
她不是孙月荷,孙月荷为了张国忠,可以把他死死的捆在西疆,困在八一村,她却不能这样做。
正如,她也做不到如孙月荷那样,守在张青身边寸步不离,做个贤内助……
生活啊,哪有十全十美的。
至少当下,张青给她的爱,她对张青的爱,足以包容这些瑕疵……
……
第330章 寒舍陋屋
鸟市,一号冰川。
“乔老啊,不怕您笑话,我们虽是西疆人,可还从没来过这。实际上,我们连额旗县都很少去,一直待在村里。”
出来游玩,一开始李芳洁还拉着孙月荷问这问那,结果发现两口子啥也不知道,孙月荷有些害臊的说道。
张青笑道:“家里条件好了后,让你和爸带姥爷、姥姥出来旅游,你们也不愿出门。多出去走走嘛,家乡虽好,外面的风景也很美的。”
张国忠其实愿意行万里路的,他人虽穷,当年读书成绩却很好,要不是因为父母离世的早,要拉扯两个弟弟,他也不会早早辍学种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是一个梦想。
但孙月荷不愿意,他也不勉强。
孙月荷担忧什么他心里清楚,但他并没觉得不对。
老实说,他多少还是有些自我认知的,在人生的遗憾里,未尝没有对风花雪月的向往……
所以,与其艰难的抵御诱惑,不如踏踏实实的过好小日子。
乔北严眺望着眼前这条拥有四百八十万年历史,世界上距离大都市最近的冰川,笑道:“你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看这世上的大好河山。”
孙月荷自觉给儿子丢脸了,发狠心:“以后每年出去一趟,到处看看!下次乔老再来,我们都不请导游了,我们来带路!”
乔北严哈哈笑道:“好,好!不过出去要注意安全,多带些人,没坏处。”
说着,他让张青搀扶着他,慢慢爬上了一处矮丘,呼吸了口气后,道:“青仔,四百八十万年的冰川,港岛是看不到的,日本、韩国、南洋,都看不到。唯有中国,才能看到如此壮阔的景色。港岛许多人不懂,湾湾也不懂,不知祖国的壮丽,以后的电影和里,可以多写点这个。”
钟曲也贪婪的看着冰川,笑道:“我们这把年纪,能看到这些的机会不多了。”
越是有钱有地位的人,其实越不想死。
看了半个钟头后,一行人乘车前往机场。
车上乔北严对张青道:“这次在西疆留下了一千万教育资金,希望他们能用好。”
张青道:“一千万很多了,西疆虽然疆土广阔,总人口才一千多万,比平京市人口也就多出一点。我也出一千万吧,帮西疆农村学校装锅炉。”
乔北严不大明白:“装锅炉?”
张青笑道:“就是暖气。西疆城里的学校,冬天都有暖气,很暖和。农村的就不行了,一个大教室里就一个油桶改成的炉子,再接上长长的铁皮烟筒,穿出窗外。每年秋天,学校都会拉好多车煤,各个班的班长领人去分煤,抬回教室里冬天烧。但烧不热,而且不安全,煤烟中毒的事,每年都有听说。”
钟曲闻言,想了想道:“那我也捐二百万吧。”
乔北严和李芳洁两人听闻此言都惊了,要知道钟曲回老家海宁捐赠的“钟曲奖学金”,一共才五万块……
第二年母校聘请他当名誉校长,又给母校捐赠了两套他的集……
在《明报》撰稿的作家,就没一个不骂钟曲小气的。
港岛各界,对钟曲的吝啬之名,都是百般调侃。
当年这个殊荣,其实是乔北严的,乔氏片场馒头都舍不得蒸大些。
不过随着他每年一个亿的往外捐,再没人说他小气了……
乔北严对张青笑道:“看来钟生对你真是满意极了,不然,他的银纸都是嵌在腰上的,一般人拔不出。”
众人大笑。
等到了机场,告别了相关部门的护送,飞机起飞,往北塔市飞去。
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行程,降落机场。
北塔市的天,比鸟市的要蓝的太多。
最高海拔五千多米的城市,真正的碧空如洗!
机场内,除了北塔市的三套班子齐至外,额旗县的头头脑脑们也都到了。
不过好一番客气后,除了安保护卫人员,并没麻烦衙门官员们相陪。
一行人坐上杜鹃文化早早从鸟市调来的车队后,前往了额旗县,解放村。
而北塔市的两个大老板,和额旗县的主要老板们还是跟了来,只是走差了步,前往了张国忠、孙月荷现居的八一村。
“太俭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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