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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下的故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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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队的医生来过了,看着刘聚的病情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悄悄地站起身走了出去,春桃送到大门口,医生留下一句:“准备后事吧。”就急匆匆的走了。

    刘聚看到医生时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当医生垂头丧气的走后,他可以从医生的表情里看明白一切,他吃力的喊着春桃,春桃跌跌撞撞的走到他跟前,耳朵对在他的嘴边仔细的听着:“毛毛——啥时候回来?我、我想毛毛啦!”

    “毛毛快回来了,你安心治疗病。”春桃装出很轻松的样子,接着说:“不要想得太多,没多大事。”

    刘聚就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往下淌,刘聚心里想这一走,留下他们母子三人,以后的日子咋过?想着和春桃相依为命半辈子,没能让春桃享一天的福,内心就极度的痛苦,可怜的毛毛、妞妞、还有可爱的二毛,他怎能忍心就这样撒手人寰?他悲伤的想着,又渐渐的昏睡了,他朦朦胧胧中,突然再次想到毛毛,又猛地一下醒过来,就这样一遍一遍的循环着。

    高大爷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赶来,看到床上气若游丝的刘聚,满含眼泪的说:“聚是在惦记毛毛啊——”

    他贴着床边坐下,亲切的拉起刘聚的手,紧紧的看着刘聚那苍白的脸色,探着头喊着:“聚——我是你安顺叔啊——”高大爷的泪不由得涌了出来,他害怕刘聚突然睁开眼看到,又急忙用手背擦去,继续看着刘聚喊:“聚——你醒醒——我是你安顺叔。”

    刘聚缓缓的睁开眼,手指在高大爷的手里轻微的动了两下,又慢慢的闭上了。

    高大爷松开刘聚的手,按着拐杖,吃力的站起来,一步一步非常缓慢的向大门边走去,他一手扶着大门,老泪纵横的埂咽着哭了起来,妞妞跑过去紧紧的拉着高大爷的手,高大爷把妞妞揽在怀里。

    老槐树村的乡亲们一个个都过来了,生产队长朱满仓安排了红斌,汝汝他爹祥娃背起?头和铁锨到坟上挖墓坑,他又从各家各户筹集的两袋子麦子,在汝汝家的石磨上套上亮亮家的牛在磨面,由汝汝他娘宁子边带孩子边和亮亮他娘秋叶在忙着罗面,添麦,筛麸子,装面粉。

    乡亲们都在默默的忙碌着,心情都很沉重,留妹用扫帚在老槐树下掃着满地的枯黄的槐树叶子。

    凄厉的寒风在刮着干树枝,发出阵阵呜呜呜的声响,两三只乌鸦在村子上空盘旋着。

    “现在找毛毛?去哪里找?”汝汝娘一边罗面,一边和三圣娘在说着:“三娃出去铲皂角刺谁也不知道他走的是那条道,难找啊——”

    “刘聚不咽气也就是等毛毛回来。”亮亮娘肯定地说:“哎——这家人活的可怜人啊——”
………………………………

第十六章:艰辛求生路

    大夫给刘毛毛清理好包扎上,毛毛痛苦地闭上眼咬紧牙关,硬挺着。三娃身上仅有的一点车费也花光了,大夫还特意交代要到大医院治疗,现在他不能再下地走路了,特别是腿上、脚上痊愈的很慢,因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还再三吩咐千万不能受冻,又给开了些口服的消炎药,三娃点头哈腰感激无比。

    他们还要赶路,三娃铲的皂角刺就已经够自己担了,现在又出现个不能走路的毛毛,他左右为难,三娃后悔带毛毛出来,心情开始烦躁,心里也很恼火。

    “本来就不想让你出来,你爹死缠硬磨的说,出来锻炼锻炼,受受苦,这苦受的倒好,不过在家也没享啥福。”三娃背着毛毛,走着嘟囔着:“弄得这是啥事情,这,回去你娘不嘟噜嘴还怪呢。”

    刘毛毛就伏在二叔的肩上偷偷笑。

    天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雪了,如果再下一场大雪,在这个很难讨饭的地方,三娃心里有点慌了,三娃就把皂角刺全部装进一个大麻袋里,用绳子把行李兜起来,周边用绳子围了几道,围成个圆圈,准备让毛毛坐在里面,怕毛毛再摔下来,让毛毛坐在软和和的被子上,毛毛手抓着绳子,感觉舒服多了,三娃用扁担费劲的憋足力气,才挑了起来,一头是皂角刺,一头是毛毛和行李,三娃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们行动的速度更慢了。

    “每次出来,我那回不铲一百多斤,这下好了,铲了个活人回去。”毛毛看着二叔吭哧吭哧的走着抱怨着,忍不住笑。

    “你还笑,坑死二叔了。”三娃很恼怒的说,毛毛不吱声了。寒风一阵阵的吹着,毛毛感觉很冷,三娃倒是累的满头大汗艰辛的迈着步子。

    “不是说你娘,整天瞎能,你爹也是,一家两口子都是老好人,只要谁家吱一声,就慌得像栽跟斗一样,去给人家帮忙打短工,我说过你娘多少次了,就是不听,羊群里跑只兔就显她能,有时候自己的庄稼都没拾掇好,就去给别人家干活,这下可好,你爹去给下权沟副支书孙权家打墙盖房,结果墙倒了,你爹的腿也砸断了,这以后的日子美了吧?没吃的没喝多,这下不能了吧?”三娃唠叨着,把担子换到右边,继续一闪一闪的走着,毛毛不知道啥时都已经睡着了,三娃也没看到,继续说:

    “人家孙权只给了你家一袋麦子,就换了你爹的终身残疾,啥活也干不成,人家后来连看也不看你爹一眼,这作难的事,还不是自己承担?还有咱分家那阵子,我啥也没说,你娘就背后指使你爹搬到村西头那牛院去住,村里人不知道,还不说我三娃多苛刻。这都是你娘干的事,让人心凉。后来我为啥不想帮你家,就是你娘太能,能过头了。住在一起咋了,嫌我吃的多?还是嫌我不干活了?我现在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不也是照样可以做一天三顿饭吃。”三娃把担子再换到左肩上,同时一脸怨气的瞟一眼毛毛,才发现毛毛歪着头已经睡着了。

    “白让我嘟噜一阵子,早知道你睡着了,我说这还顶啥用?”

    他们每到一处,三娃仍然不甘心的向村子里的人打听,哪里有皂角树,把毛毛和担子留在村子边,自己慌着跑去铲些回来。毛毛闲着没事就瘸着腿拄着棍子,试探着出去找人家要口吃的,不只是讨好二叔,有时饿的确实难以忍耐。

    “滚——哪来的要饭的,没有吃的。”毛毛就胆怯的赶紧一瘸一瘸的走开,毛毛不灰心就继续去要,终于在这个村子最后的第二家,有位善良的大婶出来了。

    “孩子挺可怜的,你是哪里的?咋一个人出来要饭啊?饿坏了吧!孩子?”毛毛听到这句暖心的话,心里就委屈,忍不住掉下眼泪。

    “谢谢,谢谢您婶子,俺是伊阳的。”毛毛擦了一下眼泪。“和俺二叔一起出来铲皂角刺的,钱也花光了,脚也跑出毛病了。”

    “你等等,孩子。”善良的大婶就急忙跑回家,拾掇些剩饭剩菜和馍馍。

    “可怜的孩子,咱是老乡,我也是伊阳的,还热着呢,赶紧吃吧!给、再给你几个馍馍路上吃。”毛毛看着这位热情的大婶,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个躬,便含着泪,回过身点着头,向村子边的行李边走去。

    “小孩子多懂事,真是挺可怜的。”“你二叔呢?赶紧也让他过来,不够我在给你们做点饭。”

    “不用了婶婶,我们还要赶路,不麻烦你了。”毛毛拿着馍走着吃着,感觉这个婶子很亲切。

    “孩子……”那位婶婶挥着手,一直目送着毛毛消失。

    “不让你走路,你就是倔犟,越走路脚越严重,你不知道?”三娃挑着一团皂角刺回来,看到毛毛讨来的饭就非常恼火的训斥:“大夫咋交待?你就是不听话,以后不准乱跑了,吃饭我可以去要。”

    “吃吧,二叔。”三娃就撂下皂角刺和毛毛吃起来,饭菜已经放的很凉了,但他们吃得很香,狼吞虎咽的很快就吃光了。

    他们继续上路了,天阴的越来越暗。

    三娃心想:如果下雪,道路上会有泥泞,头场雪会融化的很快,积不住雪,走起路来就更艰难了,赶路才是上策。

    像往常三娃铲皂角刺是从家出发,绕一个大圆再回到终点的家,但是毛毛现在脚弄成这样子,理所应该走直线回家的,可是三娃舍不得这些皂角刺,如果他不及时铲掉,就会被别人铲去,这一趟铲下来卖不少钱。虽然想着毛毛必须抓紧时间回家,但是,三娃还是经不住钱的诱惑,这样绕着走,最起码还要二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到家,到那时毛毛的脚会恶化成啥样子?

    “毛毛现在感觉啥样?还疼吗?”三娃担心的问着,“要是再扛些天能受住吗?”

    “没事的二叔,能扛住。”毛毛哪里知道自己的脚已经严重恶化了,就爽快的回答:“你放心吧,二叔。”

    “那就好,再坚持些天,咱这次出来就大丰收了。”三娃笑着说,遇见药店再让大夫给看看。

    就这样他们依然边走边铲皂角刺,毛毛感到两条腿开始疼痛,甚至疼得感觉开始向膝盖处逼近,两条腿就很难抬起来了,但是他想到钱,想到自己也可以挣钱了,在村子里,高高、汝汝那里可以自豪的显摆,心情就异常的兴奋。毛毛从小就吃苦受罪,那股子韧劲常人是无法能及。毛毛硬挺着,可是腿脚的病情,并不会因为勇气而减轻,不抓紧时间治疗,不但不会痊愈,反而会更糟糕。

    天空下起了雪,三娃出去铲皂角刺了,毛毛歪在被子上昏睡过去。风和着雪,雪花慢慢的旋浮着,再落下来,越来越大了。

    “咋办?”生产队长满仓看着大伙都在,接着说:“谁去找找三娃和毛毛?”

    “现在下着大雪,三娃不可能走大路,净是沿着山间小道,钻山串林的找找皂角树,铲皂角刺的人都知道。”

    “他去哪里,走哪条道,谁也不知道,咋去找他们?”

    “那也不能不去找啊?”满仓忧愁的皱起眉,低下头说:“聚,临终前也就是能见到毛毛这么一点心愿了,难道这也无法满足他?”

    “那能怨谁?那是他刘聚把毛毛给指走的,也只能怨他自己。”

    “看你说那话?刘聚会知道他现在就要离开人世了?”

    乡亲们你一言他一语的在互相扯着,谁也不愿意在大雪天出去找人,况且,人在哪里还不知道个底细,大雪封路还有迷路的危险。

    “要不,我去找找?”红斌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大伙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哼——”

    “你去,有把握找到他们吗?”

    他们对红斌的行为,都报以嗤之以鼻。

    越是这样红斌越是来气,直接气愤的说:“我去,找到那是那,一定找不到,我也是尽心了。”
………………………………

第十七章:静听雪风寒

    大槐村的学生们,吃过中午饭,他们缩着脖子,把两手抄在袖子里,顶着寒冷的气流,从各自的家里走出来,在村口组成一群。

    “这么冷的天气,毛毛现在怎样了?”高高伸出两只手,使劲的摩擦了一阵,然后又对在嘴边哈着热气,问三圣:“他们还在野外?”

    “肯定不、不、不会好受。”三圣从袖子里拔出手,捂着红彤彤的耳朵说:“这大冷的天气,那、那、那、那里都一样。”

    “在烤火,拢一大堆柴火。”亮亮歪着头,滴流着鼻涕,很肯定的说:“暖和的很,浑身都热乎乎。”

    他们边走边猜猜着刘毛毛此时的情况。

    “毛毛机灵得很,啥困难他都有办法对付。”

    “汝汝还没来?”

    “不管他,去学一天三迟到。”

    “他娘就是个懒老婆。”

    “汝汝天天去迟到,天天在教室外边罚站。”

    在汝汝的家里,汝汝两岁的小弟弟坐在地上,满脸的鼻涕,在张着大口哭着。汝汝娘宁子开始在灶台前生火做饭,汝汝揭开锅盖,看到空荡荡的锅里,汝汝十分生气的丧着脸,看到眼前的水桶,气愤的踢了出去,在院子里闹出很大的哐哐咚咚声响,小弟弟的哭声也被吓得噶然而止了,汝汝娘就抓个笤帚从灶房里冲出来,朝着汝汝的头上就是几笤帚疙瘩,汝汝一蹦三尺的冲出门,狠狠地带上门,只听哐咚一声,门上的木板被甩出了两片,汝汝大声的哭着,连一口饭也没吃上,就往学校走去。

    “不用再回来了,死在外边去。”宁子歪着头,看着汝汝远去的背影,恶狠狠的说:“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作死——咋回事?”汝汝他爹祥娃放下肩上的箩筐,看一眼远去的汝汝,把扁担靠在院墙上又转过身问宁子:“汝汝闹啥?”

    “我做饭晚了。”大声吆喝着。

    “你就没看人家别的学生已经翻过去岭了?”祥娃一边在修理大门,一边低声的奚落着宁子:

    “你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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