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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俺赵老师来了——”三圣松开赵跟社老师的手,又跑到上房喊:“爹——出来啊——俺老师来了。”红斌提着斧头放在门边和玉霞急忙急忙冲出来。
“赶紧进屋,赶紧进屋。”红斌搬来凳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您坐,往火跟前坐。”
屋子中间笼着一堆火,火苗一闪一闪的燃着,赵跟社老师被满屋子的烟,熏的两眼泪。
玉霞急忙收拾起,他们吃了一半的饭,端到灶房。赵跟社老师瞟里一眼,看到是玉米糁煮红薯干,还有白萝卜缨腌的酸菜。
“坐下,坐低点就不烟了。”红斌又对着灶房喊着:“三圣娘——给赵老师烙点馍——”
“不要太麻烦,时间不早了,随便吃点就可以,上午还有课。”赵跟社老师客气的回答着。
“不麻烦,不麻烦。”
三圣见把老师烟哭了,就用根竹筒子趴在地上对准火堆吹了起来,火更旺了,烟气就小了。三圣歪起头看着老师笑,赵老师高兴的摸摸三圣的头,三圣就幸福的笑了。
玉霞在灶房忙着烙馍。
“去帮你娘烧火烙馍去。”红斌把三圣支走了。
“赵老师,让娃给您添麻烦了,俺家三圣这孩子脑子笨,也不是上学的料,我和他娘商量让他回来学着种地算了。”红斌拿根木柴架在火上,用铁棍又掏掏火中央。“其实,我知道,他在学校也是白搭功夫。”
“哎——”赵跟社老师探口气,接着说:“我真是给他下功夫了啊——,咱三圣这孩子就是不开窍,是不是咱家族里有遗传?”
“呵呵呵呵——不怕您笑话。”红斌笑着说:“是有遗传,俺老爷到俺爷那辈就是这个问题,到我和三圣就又出现这种邪乎事。”
“不过,你不要失望,三圣这孩子,我观察他很久了,模仿力超强。”赵跟社老师这时脸上洋溢出无比的喜悦,手一摆一摆的比划着掩盖不住的兴奋。“这孩子不但有音乐天赋,况且,只要演奏一遍,他可以记住那手指按的音符,那速度一般不识谱的人,是根本记不住的,即使识谱的人拉二胡,他也只能看着谱演奏,也没法记住手指的音符啊——可是三圣可以。”
“您的意思是?”红斌疑惑的问。
“我教孩子拉二胡,先看看他能不能往深处学习。”
“吃饭了——”三圣端着烙馍进来了,烧的急忙放在桌子上。
“让我去,让我去——”赵跟社老师疾步向灶房走去。
“哎哎——不用您去,您坐下——”
在灶房,赵跟社老师看到一堆三个女孩都端着饭碗,在围着酸菜,用筷子在菜盘子上,互相阻挡搅拌着。
“娘——你看您二妮,都不吃饭,纯吃菜。”
“大妮都操了两筷子了。”
“还不让小妞吃菜。”
“让你见笑了,孩子们吃饭,就会闹饭。”玉霞不好意思的冲着赵跟社笑笑,又回过头恶狠狠地朝她们三个瞪眼睛。
赵跟社看到这场景,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痛楚,他端起饭碗,急忙走进屋里,拿起三片烙馍,跑到灶房分给了她们。
………………………………
第二十三章:心酸师生情
在回学校的路上,赵跟社心里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难以让人理解的是,三圣为何会对课本一窍不通呢?可是,他对整首曲子的音符都可以记住,不可能记住的东西,他竟然记得那样清晰,同样都是记忆,这个奇怪的脑袋,问题到底是出现在哪里?必须要试试,看看如何能扭转唤醒他对学习上的记忆。这位善良热心的教师开始了他的计划。·
赵跟社三番五次的打通了高中同学的电话,把这件奇怪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的同学是个很专业的心理导师,他的同学告诉他:现在孩子的记忆是处于睡眠状态,如何把孩子的记忆唤醒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如二胡的音符记忆,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他的极端兴趣喊醒了他对音符的超强记忆。他的同学承诺一起研究这个问题,同时,这位同学也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他的好朋友,一位很知名的脑科专家,这个问题与大脑海马结构?、大脑内部的化学成分变化有关 。他们就一起翻阅这方面的资料,并且交代赵跟社做好前期的调查工作。
同时,赵跟社也在绞尽脑汁地写着解决刘三圣转变记忆的方案,首先,必须到他的村子里认真详细的记录,从三圣记事起有没有人从他的口里说出关于数字的话语,如果找到曾经的醒点,三圣的记忆力就有唤醒的希望。赵跟社就兴致勃勃的在村子里排查,他充满了希望,因为有这两个专家在做后盾。他先是坐下来,耐着性子询问红斌和玉霞。
“平时没大注意这种事情,起早贪黑的整天忙着慌着招呼地里的农活。”玉霞紧皱眉头,苦思冥想的摇着头说:“即便是娃的生日现在也记不清了。”
“这娃平日里见人都笑,就是不说话,你说他的脑子不好使吧,每当我们去地里干活,不小心落下的东西,他可以牢记在心,都给拿回来。”红斌挠着头皮,眼光在四周来回的瞅着,好像能找到以前的记忆似的。“就是啊,他啥时候说过数字?咋会没有一点印象?”
“你就好比说,他看到羊群;看到两头以上的牛群;你家的人口?”赵跟社老师在挖空心思的给他们引导着能够想起来的思路:“还有吃馍馍,他一顿可以吃几个?类似的表达。”
红斌和玉霞只是无奈的摇头。赵跟社仍然不甘心的坐着,等着,把他俩给弄得手足无措,心神不宁。
赵跟社还想再等,看到这种情况站起身,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那今天就问到这里吧,你们千万要仔细的想,细心的琢磨,这对孩子以后能不能上学至关重要。我先走了。”
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看着神经病人一样的赵老师走出大门。
赵跟社并没有回到学校,他看到了高高的奶奶就上去搭讪说:“高高奶奶,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学校的老师?姓赵——”
“不是姓高吗?姓高的老师我认识,那人好着呐——”高高奶奶咯噔着小脚板,走过来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看了半天说:“还是不认识——是俺家高高在学校闹事了?走到俺家说。这毛孩整天挤眉弄眼的就知道早晚会捅下篓子。”
“不是的大娘,是为三圣的事来的?”
“三圣也开始学会偷东西了?来调查他?”
“不是不是,别的事。”赵跟社老师急忙解释着。
“坐下,我去给你倒水。”
赵跟社老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把这次来的原因给高高奶奶说了一遍。
高高奶奶小眼珠子在那狭窄的眼缝里滴溜溜打着转,然后抬起头看着赵跟社老师,
“你说这个事情还真把我给弄糊涂了,平常那家孩子生日;那家啥时候去赶集;那家打多少麦子,我都知道,就这事我还真没注意到。”高高奶不无遗憾的羞涩起来,接着说:“你容我仔细想想,这娃经常和俺家汝汝在一起玩耍,他们的性格我摸得透透的。就是啊——这事我咋就没注意呢?你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
“您仔细想想,好好想想。”赵跟社老师不由得急促的催逼起来,说:“如果是这样,您老应该是能想起来的。”
“不行,这事要好好捋顺才行,现在一半会儿我是想不起来的。我上点心,这个事让我静下心仔细过滤过滤。”高高奶奶看着赵跟社老师的脸诚恳的说:“我给你说啊——你还是找找高叔,他经常逗着这帮孩子们找乐子,不过,听说他去住闺女家了,一两天回不来。”
“高叔的闺女在哪里?”赵跟社焦急地问:“要不、我亲自去找他去。”
“在汝州,详细啥地方?我就不清楚了。”高高奶奶抬起手,把本来整齐的头发往脑后边拢了拢,接着说:“哎呀——对了你去问问春桃,春桃应该知道高叔闺女的婆家。春桃就是毛毛他娘。”
赵跟社老师就急匆匆的找到春桃,记了地址就赶到学校了。
赵跟社找到吕富田校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吕富田校长说,吕富田校长燃起烟,蔑着眼,一边呼出呼出的抽着,一边深沉的考虑着。
“你说啊——这事应该咋办?”赵跟社老师急躁的说:“光抽烟顶啥用?”
“如果你去汝州,最起码需要两天时间,这其他学生的课程就要耽误;刘三圣是不是可以恢复记忆,你拿的准吗?”吕富田校长挠挠头,扣掐着下巴上的短胡子,说:“如果能帮刘三圣恢复学习上的记忆是好事,你不感觉这事有点离奇?还不是智商上的问题?”
“你只管说这个假批不批准吧?”赵跟社老师心里窝火,说话也不讲策略了。“说话蔫不唧儿,你能有点刚性嘛?不因为你这样整天让教导主任给你穿小鞋?”
“去吧去吧——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吕富田校长索性转过身去,非常厌烦的歪过头说:“不想看见你,要是白忙活一阵子咋办?”
“那我的课程?”
“我给你代——”
赵跟社老师收拾了行李大踏步的走出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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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冰心对玉壶
傍晚时分,赵跟社老师来到汝州,一直在客车上颠簸,现在肚肠在咕咕叫,他又冷又饿,在汽车站的附近看到一家饭店,忍不住走了进去,他从脖子上取下挎包,放在饭桌上,环视了一下饭店的顾客,他摸摸上衣口袋的钱还在,就要了一碗素面和一个火烧馍,很快吃完了,虽然吃的不是很饱,他为了省钱,还是吧嗒吧嗒嘴咽下口水,付了两块钱,走出了饭店。明天还要步行三十多公里的路,他就沿街找便宜的旅馆睡上一晚上,明天徒步也有精神。他边走边想:钱要省着花,三圣这事花钱的地方还很多,每当想起这刘三圣,他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一样,脸上就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三圣这孩子看上去确实是憨子,甚至让人厌恶,最起码连一句委婉的话都说不完整,却又有让人难以想象的音乐天赋。音乐家是赵跟社老师的梦想,因为家庭的负担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使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如果在自己的努力下,自己的学生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最起码心灵上也可以得到慰藉。
在汝汝的家里,宁子在喂着娃吃奶,祥娃在院子里安着?头。
“宁子,你去把娘接回来,娃也有人照看。”祥娃在院子里一边用锤子敲打着?头上的木柴载子,一边和宁子说话:“以后汝汝去学做饭也不会迟到了,汝汝在学校老受委屈。”
“不去——”宁子顿时火冒三丈,抱着娃,和祥娃嚷了起来:“我没有那么不要脸,还让我给她低头,门都没有。”
“我给你说——”祥娃索性丢下?头,提着锤子走到宁子跟前,看看四周没人,接着脸露凶相的轻声说:“我打算出去一段时间,去寄料街副业队给汝汝挣俩学费,你把娘接回来,对她很好,等我回来后,我捎一瓶“一零五九”把她毒死算了,记住我要从别处买,不能在咱这里买。反正她年纪也大了,也糊涂了,整天惹你生气,这个家现在过得像个气窝窝,我真是受不了啦。”宁子看着祥娃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打了个冷颤。
“你必须要对娘好,这样外人就看不出是咱俩下手毒死娘的。”祥娃接着说:“你看咋样?”
“哎呦——我害怕——”宁子一脸惊恐的看着祥娃说:“这是你想的办法?”
“气的轻,谁会憋出这种好办法?”祥娃一脸正经的埋怨说:“只有这个办法,咱家会安宁。”
“你容我好好想想。”宁子暗自思忖起来,想到汝汝奶奶平时对自己的苛刻……,气的想不下去了。顿时来了精神,眼光凶狠的看着祥娃的脸说:“中——就这么办。”
“你可要演的逼真啊!千万不要露馅,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出了,拿真心对娘。”
“这个没问题,我能做到。”宁子边想咋演的好,边和祥娃商量着对策:“俗话说得好‘能大能小是条龙;广大不小是根虫'剩下来的交给我去办。”
第二天,祥娃准备了被窝行李,天麻麻亮就出去搞副业了,因为,搞副业是大队干部指派才能去的,为此祥娃没少下功夫,给表叔梁老九买烟,买酒这才弄个搞副业的差事,因为表叔梁老九还交代,不要外人知道。
接下来,宁子就抱着小娃去汝汝的小姑小风家接汝汝奶奶回来。
快到村子时,宁子伸出手撅起嘴“吐——”用口水把眼睛涂抹的湿漉漉的样子,便哭哭啼啼向村子里走去。
“嗨嗨——娘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不是人,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