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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副区长的表弟陈舟打了过去。
“我这边马上要开会,有什么事,你长话短说!”陈舟接通电话后,直截了当的开口。
“小舟,我厂子这边出事了!刚刚忽然来了一个联合检查组,说要查我厂子的环保和税务、消防啥的!这咋回事啊?”刘元攥着电话,心乱如麻的问道。
“联合检查?你弄错了吧?”陈舟听见这话,也微微怔了一下,因为刘元的厂子,就坐落在他负责的北城区,而且他还是主抓环保的分管领导,但这件事之前,他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弄错啊?现在检查组的人都已经进车间了!我这个厂子你也知道,平时拿的不少项目,都是你拖关系给我找的,真要查起来,毛病一大堆!还有税务问题啥的,也都不是小事,如果他们继续查下去,这篓子不就捅大了吗?”刘元急躁的回应道。
“这事不可能啊!就算上级部门检查,也应该先经过我们区政F啊?”陈舟沉默数秒,朗声道:“这样吧,你先配合他们检查,我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那你可快点!否则事情如果闹大了,就麻烦了!”
“放心吧,联合检查这东西,没有三五天是出不来结果的,我先看看他们是什么路数!”陈舟扔下一句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
区委办公楼内,陈舟挂断刘元的电话之后,翻动了一下电话本,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环保局的一把手。
“陈区长,你好!”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道男声。
“老吴,我想向你打听个事,你说话方便吗?”陈舟本身就是分管环保的副区长,所以跟对口单位的负责人,还是挺熟悉的。
“我休假在家呢!有什么事你说吧!”老吴应声。
“今天我们区里的大安沥青厂遭遇了突击检查,这事我怎么没接到消息呢?”陈舟直言问道。
“啊,你问的是这个事啊!”老吴听完陈舟的话,低声道:“这事你别管,也别过问,它不是正常检查,而是上面打了招呼。”
“上面,你指的上面是谁啊?”陈舟愣住。
“这事我不方便说,总之这种检查能绕过你们区政F,肯定是有深意的,这你还想不明白吗?”老吴三缄其口。
“老吴,咱们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跟我透个实底,这次联合检查,不是奔着我来的吧?”陈舟听到老吴这个暗藏杀机的回答,感觉呼吸一滞。
“奔你?你什么意思,我咋没听懂呢?”老吴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个厂子,跟你有关系啊?”
“算是吧!那是我一个姑表哥开的,我在里面入了点股份!但是我那个表哥平时为人挺本分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老吴,咱们俩私交始终不错,这种事,你可不能瞒我啊!”陈舟认真开口。
“啧!”老吴听完陈舟的话,嘬着牙花子沉默了几秒:“既然这样,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今天那个沥青厂遭遇检查,是余书记的秘书给我来的电话!”
“余书记?”陈舟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如今市里的彭文隆和窦卫洲两人,为了争市长这个位置,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竞争阶段,而陈舟早些年也是在市委工作的,还给上一任的市长做过几天秘书,曾经因为年轻气盛,所以跟窦卫洲之间的关系始终很紧张。
后来市内的班子做出了调整,窦卫洲接棒担任市长的呼声水涨船高,陈舟也在这时候被调出市委,升职成为了北城区的副区长,但北城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实际上都是窦卫洲的人,而陈舟在这种工作环境下,受到了多大阻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遭遇了明升暗降,而且四面楚歌的陈舟,一度认为自己的仕途已经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彭文隆却忽然空降安壤,打破了窦卫洲原本一帆风顺的升迁道路,在这种情况下,陈舟也就托了不少关系,最终通过戴学秋搭上了彭文隆这条线,算是彭系一脉的人马,就连这次大安厂给三合公司提供沥青的活,也是陈舟主动找戴学秋才给安排上的,他跟窦卫洲之间本身就有宿怨,而且还因为自己被调到北城区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算是彭系的铁杆拥趸,在政治立场上始终坚定不移的站队彭文隆,不惜跟窦系的人发生过多次明面上的摩擦。
混迹政坛的人,大多都是脑子灵活,很有远见的人,陈舟之所以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是因为他也能看出,彭文隆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跟窦卫洲是能够平分秋色的,况且在彭文隆落地之前,他本身就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人,此刻站队彭文隆,如果能够侥幸站队成功,那么事业必然能够更上一步,即便彭文隆失败,他大不了也就是后退一步,毕竟以窦卫洲的身份,想要置他于死地,还是很困难的。
但是在老吴说出今天的联合检查,是余庆和秘书打的招呼之后,陈舟心里真的慌了,他不怕窦卫洲,是因为自己的老板跟窦卫洲平起平坐,但余庆和目前绝对是太上皇的级别,如果自己被他针对了,是要出大事的。
短短一瞬之间,陈舟的心中就冒出了无数想法,难道是上层发生了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波谲云诡,使得余庆和重新跟窦卫洲进行了捆绑?
而今天的联合调查组,又是不余、窦组合,对于彭系人马展开了清扫,更是不是准备拿自己开刀呢?
越往深处想,陈舟就越发觉得脊背发凉。
他站队彭文隆,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心态去的,可是如果余庆和如果最终真的选择了跟窦卫洲捆绑在一起,那么自己的下场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小陈,作为私下里的朋友,我劝你一句,你最近的性格变化挺大,而且在好几次的会议上,进攻性也挺强的,咱们从政的人,讲究一个中庸之道!而你锐气太强了!这么做,文隆市长的确对你好感不错,可你想过其他人对你的看法吗?”老吴在电话那边,语重心长的劝道:“听我一句劝,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到什么时候,都给自己留条退路!”
“老吴,你是不是听见什么消息了?”陈舟吞咽了一下口水,眼中闪过一抹仓惶。
“没有,我只是劝你一句而已!而且今天你这件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接到的电话,虽然是余书记的秘书打的,但发话的人其实并不是老余,而是小余!”老吴思索再三,将其中的内幕透给了陈舟。
“余家邦?”陈舟眉头紧锁。
“别管这个检查组下派是谁的意思,但既然是余书记的秘书打了招呼,代表的就是市委的决定,你说呢?”老吴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也是因为跟老余的秘书关系不错,才能知道这个情况的!小余那个人挺喜欢交朋友,找个人引荐一下,去跟他谈谈吧,我知道的情况,也就这么多了!”
“老吴!谢谢你!”陈舟听完老吴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感激,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老吴能对他透这么一个底,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没事,我这个人也挺喜欢交朋友,哈哈!”老吴笑了笑,随即挂断了电话。
“咚咚!”
与此同时,陈舟的办公室房门被敲响,随后一个科员看向了他:“陈区长,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我家里有急事!需要请个假,你帮我跟马书记打个招呼,我就不参加了!”陈舟做出回答之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当初徐合宇和窦卫洲两人,为了把余家邦拉到他们这条船上,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其中的成效,由陈舟这么一件事,便显而易见。
第1584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陈舟跟环保局的老吴通了一个电话之后,直接就离开单位,开始找关系想要跟余家邦联系,余家邦在安壤本地的人际关系网很复杂,陈舟想要找到跟双方之间都认识的朋友,其实也不算难事,但他要找余家邦,毕竟是准备求对方高抬贵手的,再三思虑之下,最后还是找了一个体制内的朋友,给余家邦递过话去,想要邀请对方一起吃个午饭,而余家邦接到这个消息,也欣然应允。
当天中午十一点多,陈舟比约定时间早了接近二十分钟,赶到了订好的饭店,人正在大厅里面等候的时候,发现北城区的区委马书记,还有区长老孙两个人,也同时走进了大厅内。
“马书记,孙区长!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吃饭啊!”陈舟虽然跟两个人不对付,但体制内的对抗大多都是私下较量,至少几人在明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在公共场合,就别以职务来称呼了!叫老马吧!”马书记笑了笑:“小陈,你今天也在这有约?”
“啊,我准备见个朋友!”陈舟在回答问题的同时,目光无意间瞥了一眼门外,很怕余家邦在这时候出现,会被马书记和孙区长遇见,误会他有什么其他动作,但好巧不巧,余家邦还真就在此刻走进了大厅里。
“几位!你们几个都在呢!”余家邦看见三人正在一起寒暄,笑呵呵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余公子!你好!”陈舟看见余家邦到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致意。
“是啊!好久不见!”余家邦跟陈舟握了下手,随即招呼几人上楼:“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别在这聊了,走吧,楼上请!”
“小余,你说让我和老孙作陪的,就是小陈啊?”马书记见余家邦开口,笑哈哈的开口道:“这种事,你应该提前打个招呼!不然传出去的话,外面还以为我们北城区的领导班子不合呢!”
“老马你真能开玩笑!就是一顿便饭而已,哪里谈得上什么作陪不作陪的!走吧,大家楼上请!”余家邦打了个哈哈,开始招呼几人上楼。
而陈舟看见这一幕之后,心情就变得愈发忐忑,他今天找余家邦,就是想求他在沥青厂的事情上高抬贵手,但是他却把北城区班子里两个窦系的人全都叫了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跟自己聊正事,还是在向自己表明他跟窦卫洲捆绑的态度?
陈舟思虑数秒,对于余家邦的用意并不清楚,即便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恶心,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走也不行,因为沥青厂那边根本不禁查,如果今天针对他的人是窦卫洲,那么他完全可以跟彭文隆联系,做出相对的反制措施,但现在要动他的,是余家人,使得他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今天这顿饭,陈舟是完全背着彭文隆来的。
很快,四人便坐到了楼上的包房当中。
“小陈,上午开会的时候,你不是说家里人生病了么,怎么样,严重吗?”马书记坐在陈舟对面,明知故问的开口。
“马书记费心了,就是家里的孩子发烧,没什么大事,呵呵!”陈舟悻悻一笑,坐在原位解释了一句。
“小余,你的企业最近怎么样啊,发展的还顺利吗?”孙区长没有马书记那么深的城府,连招呼都没跟陈舟打一个,就把话题引到了余家邦身上。
“哈哈!我平时有你们这些叔叔伯伯照顾,业务发展的自然很顺利啊!今天这顿便饭,没别的意思,主要也是向你们表达一下谢意!”余家邦莞尔一笑:“说起来,这顿饭还是陈区长请客,我就算借花献佛了!当然,你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僚,别介意我的做法!”
“小陈,这一点我要批评你了啊!我和小余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们之间有这层关系,怎么一直也没告诉我呢?”马书记笑着点了陈舟一句。
“马书记,这样吧!一会我自罚一杯!就当给你赔罪了!”陈舟此时坐在这张桌上,感觉全身不自在,加之心里有事,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算了吧,都是自己人,罚什么罚!”马书记适可而止的收住了话题。
“来吧,既然马书记和孙区长都是我叫来的,那这第一杯酒,我就陪陈区长一起喝!”余家邦听见两人的对话,直接倒满了一杯白酒,端了起来。
“来!”
马书记和孙区长两人见状,也纷纷端杯,而这么一来,陈舟心里则更加没底,完全不知道几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诚惶诚恐的作陪。
接下来的时间内,余家邦始终跟老马和老孙两个人有说有笑,而陈舟作为东道主,却被晾在了一边,此刻他有求于余家邦,自然不敢离席,但是碍于马书记和孙区长,又不好跟余家邦主动提起这件事,只能忍着内心的煎熬,准备等酒局散罢,再找机会跟他单独聊几句。
但出乎陈舟意料的是,等众人酒过三巡之后,余家邦居然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提起了检查组的事:“陈区长,我听说今天上午去沥青厂检查的工作组,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
“啊……这……”陈舟听见余家邦提起这件事,登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跟马书记还有孙区长之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