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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于志广一连串的质问,吕建伟嘴角抽动了半天,最终哑口无言的低下了头。
“姐夫,你先别着急,其实吧,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于志广见吕建伟被自己几句话噎没声了,又开始把话往回收:“那三个进去的人,已经找人给我带话了,说他们三个虽然没除掉杨东,但已经把人伤了,现在他们被警察扣住了,再加上以前的案底,结局肯定得重判,不过他们说,今天晚上的事,的确也是他们没办好,所以之前说好的四十万,他们也不要了,只要咱们拿二十万出去,他们就自己把这件事扛了,绝对不会咬咱们。”
“这笔钱出了,他们真能保证不会把我供出来吗?”吕建伟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快速追问了一句。
“你放心吧,他们都是道上的人,办事有规矩,只要收下咱们的钱,肯定就认蹲监狱了!”于志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并且心中还升起了一丝窃喜,之前于志广托狱友帮自己找人收拾杨东,对方开价三十万,而于志广跟吕建伟报价的时候,又从中给自己加出了十万块钱的缝子钱,此刻对方的事情办砸了,这钱已经不要了,所以杨东的事虽然事没成,但是于志广却莫名其妙的拿到了二十万,跟之前一比,竟然还多赚了十万。
“行,只要他们能保证不把我供出来,这笔钱,我认掏了!”吕建伟迟疑片刻后,咬牙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到这一刻,他已经越来越后悔自己当初拖欠杨东工程尾款的事了,自从杨东开始反击以后,吕建伟这边不管是工地的损失,还是给于志广拿的钱,再加上昨天替于志广垫上的医药费,以及下午被于志广在他手里,以匡宏为借口要走的另一笔医药费,总数加在一起,已经高逾六十多万了,这一刻,吕建伟像极了大观园中的林黛玉,面对心里的委屈,只能顾影自怜,且无语凝噎。
为了黑下一百万的工程款,吕建伟似乎付出了太多代价,而且直到此刻为止,他非但没有成功将杨东的怒火浇熄,反而还在逐步的将杨东激怒,眼看着花出去的钱越来越多,但是事情却又在向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吕建伟是真的疼了。
花钱,心疼。
办事,头疼。
两种疼痛的反复交织,让吕建伟无比悲伤,感觉篮子都在滴血。
……
另外一边,杨东配合警方做完调查之后,跟罗汉迈步走出了分局门外。
“今天晚上,对伙那几个人,明显是奔着要你命来的。”罗汉看见杨东裹着厚厚绷带的手,钢牙紧咬:“下一步,你想咋整?”
“吕建伟这个人心毒,但手不狠,凭他自己,不敢对我下死手,所以那三个劳改犯,肯定是于志广帮他找的,估计于志广现在也发现了吕建伟是个傻逼,想在他身上多抠点钱出来,此人尝到了甜头,轻易不会跑,所以现在人肯定还在大L,他现在已经是吕建伟最后的依仗,只要他躺下,吕建伟肯定懵逼!”杨东叼着烟,逻辑清晰的回应道:“咱们再加把劲,争取三回合内,把这俩傻逼打包带走。”
第157章 被一个人叫停的工地
杨东自从出道以来,虽然先期斗败了刘宝龙,如今也将吕建伟和于志广压的很死,但是他却感觉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步履维艰,始终有些放不开手脚的感觉,但这也在所难免,因为他这一路所经历的对手,不管是刘宝龙、黄保军,还是如今的吕建伟和于志广,这些人不论是从社会背景,还是资金实力上,体量都比杨东要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杨东也始终在越级与这些人进行着博弈。
吕建伟为了对付杨东,只需要坐在办公室中,选择出一些钱,就可以找到三名刀手当街对其进行袭杀,而刚刚起步的杨东,面对各种层出不穷的阴损手段,却只能选择用风险最高的方式予以还击,甚至已经咬紧牙关,豁出去了以坐牢为代价,也要打赢这场仗,但混迹多年的社会老油子于志广,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杨东的意图,死活就是不露面,始终躲在背后捅咕,让杨东空有一腔昂扬斗志,却又如铁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对于吕建伟来说,用钱解决问题,虽然会让他心疼,但花钱能办的事,最起码还不叫事,可是于恶衣薄食的杨东而言,此刻最难解决的问题,恰恰就是钱,最近一段时间,三合公司的账面上只出不进,负债已经接近三十万,而且林天驰和刘悦的后续治疗,目前来看,至少也还需要两三万块钱的费用,加上公司这么多人的吃穿用度,又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各种综合因素加起来,已经让杨东心力交瘁,更加无法在这场争斗中退缩,只能埋头奋进,哪怕在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无边黑暗中,他也还是得去赌,因为他押上的赌注,是命运。
草根出身的杨东心中无比清楚,如果自己在这场冲突中失利,重新被打回谷底的话,那么再想起步就难了,而且单凭身上的外债,至少能压得他们五年无法翻身,这个结局,让杨东无法承受,也承受不起。
在以暴力制定法则,以狡诈铺就前路的江湖中,面对身边环伺的倾盆血口,杨东已经无从选择,他如果不想被人绞杀,似乎只能选择同样獠牙染血,择人而食。
……
次日清晨。
在于志广的运作下,新近加入了新帆绿化的张士杰,刚一入职,就被吕建伟安排着去协助老黄处理酒店的项目,而张士杰也自认为受到了重用,最近几天可谓意气风发,这么多年来,张士杰虽然通过盗采树木积攒了一定资本,可是在绿化行业中,他仍旧属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因为他冒着巨大风险盗采的树木,其中大部分的利益,都被二道贩子和绿化公司压榨干净了,一笔活干下来,张士杰真正能拿到手的利润,还不足整个工程的十分之一,对于这种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利益分配方式,张士杰内心中是无比抵触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才无比渴望能有一个正式的圈内身份,从而有机会跻身食物链的顶端。
在这种心态下,张士杰对新帆绿化的工程十分上心,因为他急需吕建伟给他一个自立山头的机会,他相信,凭借自己这么多年盗采树木的经验和人脉,只要能够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绿化公司,那么凭借低廉的树木成本,他肯定会摧垮大部分的竞争对手,按照他的人生规划,只要能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那么在五年之内,他绝对有把握超越新帆,乃至将其踩在脚下。
自从杨东等人将郑老五清出工地以后,新帆这边就没找到过正式的施工队,而是每天都花高价雇佣着临时的工人,这种结果,并非是因为市里的所有施工队都忌惮杨东的恶名,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新帆绿化的口碑本就不好,而那些工程队也都知道吕建伟的处境艰难,自然就没人愿意为了微不足道的利益,而冒着风险去帮他办事。
此时的新帆公司高层,已经因为吕建伟跟杨东的竞争,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的消极气氛,而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张士杰,反而干劲十足,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张士杰就早早的赶到了工地,俨然摆出了一副负责人的架势,打算增加自己的印象分。
酒店绿化的工程干到这时候,已经把张士杰运来救急的一批树木,全部都栽植完毕了,只剩下一些后续收尾的细节,和土地平整工作。
“哎,张经理!”张士杰这边刚刚赶到工地,一个负责带班的民工,便迎着他走了上来:“我问一下,我们这些人昨天的工资,谁给结啊?”
“工资?什么工资?”张士杰被问的一愣。
“你真有意思,我们给你们干活,你说结什么工资。”工头斜眼看着张士杰:“当初我们被雇来的时候,讲好了工资是一天一结账,但是昨天工地上管事的人一个都没来,我们昨天的工钱还没结呢。”
“财务的事,不归我管,这样,你们先去干活,等一会黄总来了,我帮你问问他。”张士杰随口应付了一句。
“那不行。”工头闻言,顿时一咧嘴:“万一今天那个姓黄的还没来,我们不是又白干了一天吗,我不管你们公司谁管这个事,反正我现在见到你了,那就得跟你说,你要是让我们接着干,就给我们开工资,如果没钱,那我们就豁出去昨天的活白干了,马上就走。”
“操!”张士杰听见工人这番话,顿时有些无语,并且暗骂自己无事献殷勤,多余来这么早,如果他没遇见这个事,工人走不走的,都与他无关,可是自己已经来了,如果工人在这时候走了,那么自己在公司那边的形象,肯定得打折扣,想到这里,张士杰叹了口气:“公司欠你们多少钱工资?”
“二十一个人,每人一天四百薪酬,加上二十块钱伙食费,还有买水的钱,总共是九千。”
张士杰听完工头的话,伸手在手包里掏出钱,数了一下,随后递了过去:“我身上的现金就这七千多,你先拿着,剩下的钱,等黄总来了,跟今天的帐一块给你结了,行吗?”
“行。”工头探头看了一眼张士杰的手包,见他的包确实空了,也没说别的,点头接过了钱。
“告诉大家,抓紧干活,都卖点力气。”
“好嘞,放心吧。”
半小时后。
随着太阳升起,老黄驾驶着自己的迈腾,缓缓开进了酒店停车场,张士杰见老黄来了,也迈步迎了上去,一是为了打招呼,二也是为了把自己刚刚垫进去的工钱给要出来。
……
工地外侧。
杨东带着罗汉、张傲三人站在一个巷口,看见老黄的车进了工地,扭头对身边的张傲开口道:“你去吧。”
“就按照你刚才说的路子走呗?”张傲开口问道。
“对!”
“妥了!”张傲应了一声,随后只身一人,穿过马路向工地那边走了过去。
张傲离开后,杨东心中铁板一块,知道他肯定能把事情办成,也就没再关注那边,而是低头跟杨鹏发着消息,报了个平安。
工地内。
老黄刚刚推开车门,张士杰已经走到了迈腾车边,笑着开口:“黄哥,你过来了。”
“嗯,你来的挺早啊。”老黄见张士杰这么早就到了,微微点头:“工地这边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都挺好的。”张士杰咧嘴一笑:“黄哥,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刚才……”
“你等会。”老黄没等张士杰把话说完,便将其打断,抬头看着向自己这边走来的张傲,顿时皱眉,略一思忖后,笑着迎了过去:“呦,这不是三合公司的小张傲吗,你怎么还来我们这了呢?”
“怎么着,你这工地是皇宫禁地,闲人免进呗?”张傲根本没给老黄好脸,直接顶了一句。
“这是哪里的话,你来了,那我肯定欢迎啊。”老黄被张傲噎的有些无语,但脸上笑容不减:“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过来,本来没JB啥事,但你既然问我了,那我要是说啥事没有,感觉还显得有点不太合适哈。”张傲眨了眨眼睛,看着老黄:“要不然这工地你别干了,停了吧!”
“什么?!”张士杰听见这话,顿时一梗脖子:“你算干什么的,凭什么让我们停工地?”
“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的,你最好闭上嘴在一边眯着,否则我要是真因为新帆的事,打你两个嘴巴子,你说自己冤不冤啊!”张傲呛了张士杰一句,随即看着老黄继续道:“这工地你干不成了,停了吧。”
“我能不能问问,你今天过来停工地,是杨东的意思,还是……”老黄试探着开口。
“我今天过来,谁的意思都没有,但是昨天晚上,我大哥被人偷袭了,我心情很不好,今天就是看你们不顺眼,不想让你的工地干活,要么你现在找人砍我,要么你就报警,不管你怎么选择,我肯定都不带跑的!否则我只要在这,这工地你肯定动不了。”张傲抱着膀站在原地,语气和举止宛若街边的小流氓无异。
“小傲,你也知道,我在新帆,就是个打工的,这种事,我说了不算,你让我跟领导通个电话请示一下,行吗?”老黄并没有因为张傲的年龄和身份跟他引发争吵,而是真的跟他商量上了。
“今天你要么让我死这,要么你肯定得停工,至于你跟谁商量,那是你的事。”张傲扔下一句话后,根本没再搭理老黄,直接转身向那群工人走了过去,同时提高了音量:“行了,都他妈别忙了,这工地停了,继续干活也没工资了!”
“刷!”
一伙工人听见张傲的喊话,全都不明所以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老黄看见张傲的举动,也没有阻止,而是伸手拨通了吕建伟的电话号码。
老黄身边的张士杰,本还想着上前辩解几句,但一看老黄都没吱声,也就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