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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肚子里的孩子死活啦!我晚饭还没有吃呢。”
钟山说:“我出门前不是给你做了汤面了吗?”
“大热的天儿,谁能吃下去热汤面,我不用吃,闻着味儿都要吐了。”
“我也就只会做汤面,还是刚学的,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你也不看看钟,现在都几点了?哪家店还开门等着你?”
“那你吃什么呀?”
“梳妆台上塑料袋子里有苏打饼干,你给我拿几块吧。”
照顾美惠吃了饼干,钟山因为方才醉酒一通折腾,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也困倦了。熄了灯,刚想睡,美惠又开始推他:“干嘛这么早就睡呀,陪我说说话嘛!”
钟山迷迷糊糊地说:“说吧!”
“你得给咱肚子里的孩子起个名字了,男孩儿女孩儿各起一个。对了钟山,你到底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我想要个女孩儿,像我一样……”美惠还在说着,钟山那里已经响起了憨声。
林美惠心里一阵难过。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可是怀孕后反应却异常强烈。钟山回学校不久,有一天,母亲在厨房里煎美惠平时最爱吃的黄花鱼,美惠却忽然恶心起来,直嚷嚷“别煎了,受不了这味儿”。曾在妇产科当护士长的母亲对此非常敏感,一再追问下,林美惠只好承认那次酒后与钟山发生关系的事。第二天,母女俩赶紧去医院检查,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美惠妈悄悄跟丈夫林清泉说:“没想到什么事情都随根儿啊!美惠跟她生母一样,又弄出个未婚先孕,还是酒后受孕,依我看就悄悄做了吧,以后想要,事先应该做好备孕工作。再者说,姓钟那小子如果留在江城不回来,把咱美惠甩了,她拖个孩子以后嫁谁去?”
林清泉因为夫妻两个身体都有些问题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而遗憾了大半辈子,听说女儿怀孕,自是喜出望外,所以态度坚决地说:“这孩子既然来了,就是跟咱家有缘,为啥要做掉?!那可是一条小生命啊,即使老钟家那小子不认,我这个当姥爷的也能把他养大。”
拗不过丈夫,美惠妈只好认了,建议第二天上午夫妻俩就去钟家,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夫妻俩带着美惠,拎了糕点水果到了钟家,却得到了李春花生病的消息。钟树林以为准亲家知道了老伴儿生病的事,连连说这点小病还惊动了林老弟和弟妹。林清泉不好在这个时候再提两个孩子的婚事。离开钟家后,林美惠安慰父母,说不用担心,她会给钟山写信让他回来处理这件事情。
林美惠怀孕这五个多月时间,忙坏了林家夫妇。建档立卡、定期检查、产前教育,都要由妈妈陪着,买菜做饭的任务则由父亲承包下来,林清泉忙忙碌碌,却乐此不疲,想到一个新生命就要降临这个家庭,他满心都是幸福的期待。
林美惠却是一直忧心忡忡的,她知道这个孩子来得突然,甚至是自己通过小阴谋得到的,并非钟山所愿。借钟母生病之机拍电报把钟山调回来,说出了自己意外怀孕之事,林美惠从钟山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欢喜表情,她真的好伤心。在火车站送钟山回学校,她不能肯定他会不会回到青山,能不能娶自己,所以痛哭流涕。
好不容易盼着他毕业回来了,他一个来月时间整天忙着工作,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却漠不关心。终于盼着结了婚,一切该尘埃落定了,可是她丝毫也没有体会到蜜月的甜蜜,他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是爱搭不理的,这两天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完全不像他们初恋时的那种柔情蜜意。那时候他虽然话也不多,但眼睛里流露的全是对她的喜爱和好奇,哪里像现在,一个全裸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他都表现得无动于衷。想到这里,她心里难过起来。忽然,肚子里动了一下,林美惠心里一阵欢喜,用手去推钟山,他只轻轻哼了一声,继续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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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灾报道
感受到了胎动,林美惠真切地体会到自己身体里一个小生命的存在,内心中的母性油然而生。
第二天早晨,她忽然感到一点儿也不恶心了,不但不恶心,而且胃口大开,前一天钟山做的汤面没有点火加热就都拌着蒜蓉辣酱吃光了。吃完饭,林美惠收拾好衣物,说要回娘家住些日子,由母亲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苦了她行,肚子里的娃娃可不能饿着。
母亲刚刚退休,也正好闲得无事,自然乐得照顾女儿和未来的外孙。而且,林美惠团里虽然已经没有了演出任务,可是也不能总不上班赖在家里呀,偶尔也要去单位看一眼,接个电话看个摊也算是工作。所以,她婚假期满后,就准备上班。
林美惠回了娘家,钟山彻底轻松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可是电视台里,依旧是成天的吃吃喝喝,每周的例会也还是胡乱地东拉西扯。
这天下午,钟山推了锅炉厂的饭局,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琢磨点报道题目,他不想就这样荒废下去。忽然,透过11楼的窗户,他看到对面的万家乐商场冒出浓烟,楼下似乎有人在喊“商场着火了”。他不假思索,扛起桌上的摄像机,忽然想起学到的消防知识,又抓起办公室脸盆架上的毛巾用水沾湿了,按亮电梯直冲到楼下,用毛巾掩鼻冲进浓烟滚滚的商场,尾随他后面冲进火场的,是闻讯赶来的消防队员。消防队员大喊一声“闲杂人等赶快撤离”,钟山没有听从命令,而是迅速打开摄像机开始拍摄。他拍到了走廊里被烟熏昏倒的人,拍到了商场里可燃物燃起的火苗和冒出的浓烟,拍到了消防战士或奋勇灭火,或背起受困群众离开火场的画面。
大火从下午三点多钟开始燃起,到傍晚五点半钟才彻底被扑灭,钟山从消防部门得到的信息是,具体伤亡情况还在统计中。
六点半钟,《万家乐商场发生火灾》的新闻报道已经制作完成。因为阎青山在外面潇洒一下午没回台里,钟山把新闻片直接过给了主任田春明,田主任说这条新闻绝对是独家,立即跟总编室做了沟通,撤下了一条没有什么时效性的工作报道,把这条独家新闻加了进去。
晚七点半,钟山打开家里的电视机,《万家乐商场发生火灾》这条新闻在三条的位置发了,他又仔细看了每一个镜头,听了一遍播音员口播的自己撰写的文稿,认为作为突发事件的新闻报道,还算比较满意。因为下午忙于工作,这时忽然感觉又饿又累,泡了碗方便面,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晨钟山到台里,阎青山一反常态,早早就来了,一见钟山进门就大呼小叫道:“钟山,你可算来了,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钟山望着老阎夸张的表情,等待下文。
老阎说:“你的那条万家乐商场着火的报道可惹大麻烦了,市长发火了,市政府办公厅主任昨晚把电话直接打到宣传部长家,宣传部长又把电话打到邹台长家,今天上午就要调查结果。老田正在台长办公室挨训呢!让我等你上班来一同过去。”
钟山跟随老阎敲响601台长办公室的门时,邹台长正在一脸严肃地批评田主任,说钟山是新人,不了解宣传纪律,你田春明怎么也犯起糊涂了?突发事件不请示宣传部就能直接播出吗?田主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见阎青山和钟山进来了,邹台长语气略有放缓,说:“小钟,你刚入行,这事对你算是一次深刻的教训。你赶紧回去写个情况说明,我跟田春明阎青山研究一下处理意见。这次火灾,死伤五十多人,其中死亡13人,构得上重大安全事故了。我们新闻媒体作为宣传舆论工具,面临这样的重大灾害事件,不但不帮忙反而添乱,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使命,确实应该好好检讨反思一下。”
午饭前,情况说明就递交上去了,附带着台里的处理意见,台长邹静之做深刻检查扣发当月全部奖金和全部年终奖,新闻部主任田春明扣发当月全部奖金和一半年终奖,工业组组长阎青山扣发当月全部奖金,工业组记者钟山扣发当月全部奖金。老阎说这只是我们台里自己的处理意见,还要等上面对我们如何处罚,闹不好台长的宝座都可能坐不稳。
钟山则满脸愧疚地说:“师傅,真对不起,都是我惹的祸,昨天着火时你又不在台里,却要跟着我吃瓜落。”
老阎大度地说:“没关系,什么叫师徒,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话好像是说结拜兄弟之间的感情,这样吧,你以后也别师傅师傅地叫我了,就叫我大哥,我已经有六个拜把子兄弟,你就是老七。”
一个月后,他们不必担心市里的处罚了。马市长因为防火工作不力,被省里调离青山市市长岗位并受到降职处分,调任白山市任常务副市长,对广播电视台违反宣传纪律问题的处理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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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北派七侠
电视台里,各种或大或小的报道差错每年都会出现几起,这次火灾报道,算是个不小的失误。虽然市时不再追究了,台里却不可等闲视之。
因为出了“火灾报道事件”,所以一个月来电视台新闻部每天下班后都要组织集体学习讨论,汲取这次事件的深刻教训,以确保新闻播出安全。田春明亲自参加工业组的讨论,特别强调劳动纪律和传片流程问题。要求大家早晨要按时到台里上班,出去采访要在小黑板上写明去向,采完的新闻片儿要认真审阅逐级上传,哪个环节也不能省略。
这一个月来,阎青山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台里,推了所有的饭局。周六例会后,老阎悄悄把钟山拉到一边,说:“这一个月,可憋闷死人了,今天晚上五点半,我安排,在食为天大酒店,我们六个拜把子兄弟欢迎你老七入伙,你跟弟妹请个假,告诉她得晚些回去,她有孕在身,就不邀请了。”
钟山说:“你弟妹现在住在娘家,享受特护,不用我操心。”
老阎说:“那样就最好了,你小老弟头一次加盟,咱就来个一醉方休。”
这次请客,买单的其实是冶建二公司。上次的专题报道,总公司搞了场答谢宴会,二公司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表达谢意,打了几次电话盛情邀请,赶上台里出了火灾报道的事,迟迟安排不上,老阎说人情先欠着。这次七兄弟聚会,正好用上了。
晚五点二十,钟山随老阎走进食为天大酒店“玫瑰厅”时,一张大圆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老阎进屋后,拍了拍巴掌,说:“大家都静一静,我向各位隆重推出我们老七,江城大学新闻专业高材生,青山电视台的台柱子,钟山。”男男女女纷纷起立鼓掌。钟山忙向大家不住地点头施礼。
老阎接着对钟山说:“七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几位哥哥,老二,市立医院肛肠科专家李宝生,你大哥我割痔疮手术时结识的好哥们儿,是鲜血凝成的友谊啊!”大家哈哈笑起来。“老三崔大林,我在冶建三公司时的工友,当学徒工时结下的友谊,患难之交啊!现在是公司保卫科长。老四许继明,锅炉厂宣传部长,我高中下两届的校友,当年是一个战斗队的。老五王学礼,也是咱新闻同行,青山日报工交部大记者,以后你采访会经常遇到,报社记者一大堆,我就认可五弟的人品。老六于涛,工业局办公室主任,你以后采访也会经常跟他打交道,有你六哥罩着,工业局啥都不算事儿。”
钟山与五人一一握手相认。又用目光扫了一眼坐在每位哥哥身旁的女士,像是嫂子,又个个看起来年轻貌美。老阎乐了,说:“这几位女士,你可以叫姐,称二嫂子也行啊!”男男女女又是一阵嬉笑。
钟山似懂非懂,也跟着大家傻笑,在大哥阎青山的安排下,坐在了他身旁。老阎的另一侧,也坐着一个显得有些富态的三十多岁的美女。老阎笑道:“今天七弟刚入伙,就破个例,挨我坐着。下次吃饭就不可乱顺序了。”
说笑间,桌上已经摆上了六道菜,有鱼有肉,档次不低。
阎青山说:“把酒都倒上吧。”
服务员给每个杯里都斟满了白酒,钟山目测一下,是个二两装的口杯。
老阎接着说:“经济滑坡,四个菜开喝,咱这都上了六个菜,可以起杯了。今天没别的意思,就一个主题,欢迎七弟钟山入伙,祝贺咱们结拜兄弟的阵容更加壮大,而且这次注入的是更加新鲜的血液,最年轻的小老弟。大家知道,我阎青山是从来不爱带实习生的,不愿找那麻烦,一个人天马行空多好。但是这个七弟不一样,我一搭眼就喜欢上了,有才华,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