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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自己的做的事不敢跟老婆坦白交待,却让五哥去投石问路,这回好,五哥栽了吧。”王学礼郁闷地说。
“谁叫你点子那么准,一个金小满,一个李雨田,都让那桂芸给碰见了,即使是事先约好的也没有这么准时准点儿啊!我看你明天去摸彩票得了。”钟山和王学礼开着玩笑,又说,“你也别借酒浇愁了,酒大伤身啊。这样吧,我回家后让月月从侧面打听打听,看看你到底这回又碰到了这位那教授哪根敏感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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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倾诉衷肠(二)
两个大男人坐在茶餐厅的包间里互相倾诉衷肠,那桂芸与邱月月参加完演出活动后,也坐在师范学院门外的小茶馆里一边喝着普洱茶吃着干果一边说着闺蜜间的体己话。
今晚,那桂芸原本准备先回家给母亲做晚饭,然后回学院陪外国学者观看音乐会。被王学礼“劫持”到茶餐厅,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想着在家里焦急等待的母亲,那桂芸心里同样焦急万分。王学礼与李雨田的婚外情,他国庆假期那天晚上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她当时也听得明明白白。婚外情,俗称“找小三儿”,原本在那桂芸的价值体系中是难以接受的,可是这件事情发生在王学礼身上,他又能主动坦白,而且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扰乱师兄家庭的第三者?她原谅了他的过失。今天中午,见王学礼刚有新欢却又与旧爱藕断丝连,她当时心里确实非常生气,可是听他晚上一番解释,也就释然了。所以,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不是她拒绝王学礼的主要原因,根本原因还是她母亲的态度。
昨晚哭到半夜后,那桂芸已经想明白了,母亲对她的婚事百般挑剔,其实潜意识中就是不想让她嫁人。父亲去世后,便把母亲的魂魄也一同带走了,她变得像孩子一样敏感多疑无理取闹。儿子不在身边,母亲唯一依赖的就是这个女儿,女儿有了意中人,母亲不就成可怜的“孤儿”了吗?所以昨晚那桂芸就已经暗下决心,只要母亲还活着,她就不再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反正已经耽搁了,就先这么耽搁下去吧,好在她可以做自己热爱的学问,精神有所寄托,也并不感到十分孤独寂寞。作出了这样的决断,正不知该如何向王学礼宣布自己的决定,今天上午就撞见了在她当时看来极其不堪入目的一幕。她想,无须再跟他说别的什么理由了,现成的台阶摆在这里,两人正好就此拜拜。所以,她违心地骂了他一句“渣男”,扬长而去。
邱月月听了那桂芸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表现出十分惊诧。沉默半天,说:“芸芸,以前我听过一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又有一句话叫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是不是我们心目中的好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小坏呢?不是有一位名人也有过婚外情,还留下个私生女,也说过这样的话,说自己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这样说来,王学礼做的这些也许并不为过,也只是天下男人都会有的过失。”
那桂芸说:“我是可以原谅他曾有的过错的,更何况我也有过类似的过失。我母亲这边才是个巨大的阻力,父亲不在了,我生命中的亲人还有谁呢?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我才认识到,谁都有可能背叛和抛弃你,可是父母双亲永远不会。我今天故意跟他说出那番狠话,骂他是渣男,是希望他对我失望,彻底忘掉我,开始新的恋情。”
“可是芸芸,父母之爱并不是人生的全部啊!你为了这个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生,而不能活两辈子,你不觉得你这样的选择,是一种不完整的人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吗?”邱月月语重心长地说。
那桂芸说:“这道理,你作为一个过来人懂,我母亲也应该懂的啊,可她为什么对我交的男朋友百般挑剔呢?还没等见一面就投了反对票。经她这么一说,我的满腔热忱全被打压下去,也觉得这个男朋友处得没什么意思了。”
邱月月说:“芸芸,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我觉得阿姨这就叫自私,把你当成了拐棍,用得顺手了就不愿意扔掉。她并不只有你一个孩子,为什么不去找另一根拐棍也拄上一拄呢?或者,你照顾了她的饮食起居,她也该建立起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应该在精神上无休无止地缠磨你呀!怎不知,你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姑娘,活得其实也是挺苦的。”
那桂芸被邱月月的一番话说得失声痛哭起来。“月月你不要说了,我就是这个命,父亲不在了,母亲不体恤我,自己遇到的又都是渣男。”
“可不要这么说,要相信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命运最终还是抓在自己的手中。而且,我觉得你因为自己的原因想摆脱王学礼,就称人家是渣男,这对他可不太公平。”邱月月说。
“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他解释吧。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我妈会不睡觉一直等着我。”那桂芸边用纸巾擦眼泪边说,说完,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邱月月喊服务员买了单,两人走出茶馆。
邱月月打车到自家小区的门口时,钟山也正从另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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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又闻来电
王学礼回到家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钟。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情绪平静了许多,擦干身体钻进被窝,第一个习惯动作就是翻看手机上的信息。见有“芸格格”的微信来,心里一阵激动,点开,竟然是4000元微信转账,显然是要退还庄家和王家两位老太太的红包,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就是分手的意思。王学礼不点接收,一天后这笔钱自然又会回到那桂芸的账户中,转账无效。王学礼刚刚平静的心绪又泛起波澜,伤心地关掉手机,关闭床头灯,蒙头倒下,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往事又像走马灯似地在头脑中浮现。
好像刚刚迷糊着,就见庄月梅回来了,穿着跳广场舞的那件绿袄,坐在他的床边,也不说话,就是一直在嘤嘤地哭。
王学礼问:“老婆你哭什么?我都已经跟李雨田分手了,你不用担心王硕没有爸爸了。”
庄月梅还是哭。
王学礼又说:“爸妈也挺好,我一直替你照顾着,你不用惦记。不信,我这就给他们打个电话,你听听他们怎么说。”
刚说到这里,自己的电话却响了。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王学礼想接电话,手机却怎么也抓不到手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竟然真的是有电话打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来电号码,是岳父家里的座机电话,立即紧张起来,接听,岳父在电话里语调低沉地说:“学礼,你妈怕是不行了。”
王学礼一下子彻底惊醒过来,说:“爸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儿,要叫救护车吗?”
岳父说:“我看,叫也够呛。”
王学礼说:“您在家等着别动,我这就叫救护车,然后马上过去。”
打通120叫了救护车,王学礼慌乱地套上衣裤下楼,天还没有亮,空气中弥漫着深秋清晨的寒冷。王学礼一路小跑出了小区大门,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狂奔驶向南山小区。
出租车到达岳父家楼下时,救护人员已经从楼上下来了,问老人的情况,对方摇了摇头,说:“急性心梗,人已经故去了,没有抢救意义。你赶紧通知殡仪馆的车过来拉人,准备后事吧。”
王学礼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二楼,进到屋里,见岳母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在安睡,岳父站立在床前的地中央,神情哀伤。
见王学礼进屋,岳父平静地说:“你妈走了,好在没遭啥大罪。昨晚她说想吃红豆稀饭,小张就给做了。吃过饭后,你妈就说胃不舒服,还怪小张的红豆做得有点硬。小张尝了一口,说哪里硬了,我吃着挺软乎的,两人为此还闹得有点不愉快。今天早晨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你妈睡得一点动静也没有,感觉不对劲儿,一摸,没有气息了,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
王学礼难过地哭了:“妈,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呀!我方才还梦见了月梅,告诉她说你们都挺好的,让她别惦记,我这不是跟她撒谎么!”
岳父说:“学礼呀,别哭了,人活百岁,终有一死。月梅走了后,你妈就没有一天不念叨她,你妈这一走,也算是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跟女儿团聚去了。”
王学礼擦了把眼泪,说:“得先给妈找身衣服换上,然后打电话通知殡仪馆的车来接。”
上一次大手术身体稍微恢复之后,庄老太太就背着女婿学礼,不顾庄严的强烈反对,逼着老伴儿用轮椅推着她去了趟商场,从里到外买了一身中式新衣服,说留着一旦“有那一天儿”好穿,免得到时候抓瞎。如今,这套衣服终于派上了用场。庄严从柜子里找出叠得整整齐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新衣,想到一生都不愿意轻易麻烦别人的亡妻,不免垂泪。
王学礼帮助岳父给岳母穿戴整齐后,拨打了殡仪馆的电话。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说,“这个时间是加拿大的下午,我这就给月杨打个电话。”
说罢,就拨打庄月杨的电话,电话接通后,王学礼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哽咽着说:“月杨,我没有替你照顾好老人家,咱妈今天早晨走了。”
远隔千山万水的电话那一端是半晌的沉默,随后是因压抑不住而迸发出来的惊心动魄的男人的哭泣声。王学礼刚刚调整到平静状态的情绪又被引导到哀伤中来,竟至泣不成声。庄严接过女婿手中的电话,说:“月杨,你也不必太悲伤难过,你妈妈走得很安祥,一点儿罪也没遭。你能请下来假就回来,抽不开身不回来也没什么。左右人也不在了,活着的人还得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我想你妈也不会怪你的。”
庄月杨在电话里边哭边说:“爸,您也要保重身体,我这就订机票,最迟后天就能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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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哀荣备极
庄月杨是第二天晚上到达青山的,钟山开车去机场迎接的,车入青山后直奔殡仪馆。
上一次举家归来,母亲虽然刚刚做过大手术,但是见到儿子一家整整齐齐地站在病床前,脸上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这一次只身归来,自己与母亲已经是阴阳两隔,再看不到母亲脸上喜怒哀乐的表情。但愿她真的能与天堂的女儿团聚,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不再忍受思念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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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扶起跪在母亲遗体前失声恸哭的儿子,劝慰道:“别哭了月杨,你这样悲伤,你母亲听到了也会心疼的。她这是去找你姐姐了,只是去得匆忙,连我老头子也不事先告诉一声。”
庄月杨起身拥抱着年迈的父亲,满腹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只一遍遍地说“爸爸保重”。又见一旁同样伤心难过的王学礼,放下父亲,与姐夫握手相拥,口中喃喃地说:“辛苦你了姐夫!”
遗体告别仪式是在老太太去世后的第三天上午八点举行的。庄严老两口都已经退休好多年,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庄月梅下岗多年,又已经去世两年,更无社会往来。庄月杨出国二十多年,与青山除父母至亲外几乎割断了联系。庄家在青山的亲戚也不多。所以,庄老太太遗体告别仪式上,来的人有上百之众,但大部分都是王学礼的家人、亲属、同学、同事和其他社会上的朋友。王学礼的许多采访单位还送来了挽联,其中就有税务局办公室韩主任向局长马晓海汇报后,得到马局的首肯送来的。这样多的社会贤达相聚在一起,这样多的挽联鲜花摆放在一起,送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早登极乐,是庄老太太生前不会看到的场面,也令庄严庄月杨父子倍感安慰。
这几天,王学礼的哥哥、嫂子、妹妹、妹夫乃至父母亲都帮着忙前忙后,结拜五兄弟更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王学礼注意到,在送葬的人群中间,那桂芸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同样一身黑衣的邱月月身旁。想起不久前老太太还口口声声夸赞白捡个好闺女,高兴地把一个红包交到她手中,三天前这个老太太口中的“好闺女”却擅自违拗老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