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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桂芸承受着思念的苦痛和煎熬,茶不思饭不想,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只要一空闲下来,脑海中便会立即浮现出那个瘦瘦高高架一副眼镜斯斯文文又时不时有些小调皮的形象。她一天天消瘦下去,一点点萎靡下去。母亲当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又不愿明说。这一时期,母女俩的关系是一种冷战的状态。两种力量较量的最终结果是,母亲动摇了,屈服了,首先败下阵来。
这个星期日的中午,母女俩刚端起饭碗准备吃饭,王学礼的微信就发过来了。那桂芸拿起手机点开,放下饭碗一声不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母亲一碗饭都吃完了,女儿仍然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母亲推门进屋,见女儿坐在床边,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母亲问:“怎么了芸芸?是那个王学礼发来的信息吗?”
这一问不要紧,那桂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抽抽搭搭哭出了声。
母亲说:“芸芸你误解了妈妈的意思,我并不是反对你交男朋友,我是怕你遇人不淑上当受骗,对不起你故去的爸爸。”说到这里,母亲也抹起了眼泪,接着说,“现在社会上,像你爸爸那么好的男人已经不多了。贪图吃喝玩乐没有责任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在外面包养小三儿谋害发妻也是有的。你说那个王学礼那么大年纪了,我就担心你算计不过他将来吃亏。”
那桂芸像小孩子一样一边啜泣一边说:“学礼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他是全市孝老爱亲模范,见义勇为英雄,前几天省里好记者讲好故事,关于他见义勇为故事的讲述,还荣获二等奖呢!而且,他对亡妻的父母都那样细心关照,怎么会对我们母女俩不好?”
那桂芸故意将自己的母亲拉进她与王学礼的关系中,以求得她的认可和支持。
母亲果然高兴起来,说:“你早这么说,我不就理解和放心了吗?哪里还会阻拦!”
那桂芸说:“那好吧,如果你不反对,今晚我就不在家吃了,他约我出去。”
母亲想了想说:“芸芸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今晚就约他来咱家里吃饭,正好妈妈也可以帮你把把关。”
那桂芸高兴地说:“您真同意啦?可以呀!我这就吃饭,然后去超市买菜。”
母亲提醒道:“你还没回王学礼的信息呢,他一定等着急了。”
那桂芸赶紧拿起手机,给王学礼回话,把这个喜讯告诉这些日子里心心念念的那个他,猜想电话那端的恋人此时大喜过望的情态,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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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重归于好
登门拜见准丈母娘,接受准丈母娘的审阅,在王学礼的记忆中已经是N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他虽然年纪轻阅历浅,却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跟在庄月梅的身后自信满满,不像现在这样心怀忐忑。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买什么礼物更合适,更能合老太太的心意,于是又拿起手机给那桂芸发微信:“对不起芸格格,学礼我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初次登门,该给令堂大人送什么见面礼为好,只好请她亲女儿那教授同志给指点迷津!”
那桂芸边吃饭边看手机上的微信,被逗得“噗嗤”笑出了声。回话道:“这样吧,咱俩一小时后万家乐超市门前见,我也要出去买菜盛情招待你这位贵宾,咱们见面后再商定。”
王学礼立即回复了个“OK”表情。
母亲看到女儿与男朋友手机为媒打情骂俏的情态,心里酸酸的,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下,想起一辈子对自己百依百顺如今撒手人寰的丈夫,不禁又是好一阵难过。
那桂芸吃罢午饭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里精心打扮了一番,拍了爽肤水和嫩肤霜,涂了粉底和腮红,努力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显得不那么憔悴。
王学礼顾不得吃午饭,先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刮干净胡须,然后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与准丈母娘见面要穿的衣服,既不能太过张扬,又不可落入俗套。想想中学语文老师的审美品位,最后决定是西裤、条纹衬衫、毛背心、休闲上衣配皮鞋。
万家乐门前再次相见的两个人,像相隔了千山万水分别了三年五载的一对重逢的恋人,彼此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有太多太复杂的内容,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行人熙来攘往的公共空间而是在一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旷野,如果他们两个不是都已人到中年而是一对少男少女,他们一定会紧紧拥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笑上一场。可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们只能极力克制着内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王学礼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那桂芸的左手,两个人携手走进超市的大门,踏上滚动的电梯,只有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他们的身体才趁机紧紧依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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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桂芸轻声说:“对不起学礼兄,是我太任性了。”
王学礼笑了:“女人永远都是对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那桂芸也被逗笑了,拉着王学礼的手攥得更紧。
王学礼说:“芸格格,几天不见,你瘦多了。”
自己百般遮掩,还是被王学礼发现了这些天的变化,那桂芸激动地说:“这正应了那句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王学礼笑道:“娶才女为妻,最大的好处是平常的日子也能过出诗意来,小吵小闹竟成了生活的调味剂。”
在万家乐超市,他们买了晚餐用的各种食材。在那桂芸的建议下,王学礼给那老太太买了一套质地柔软的棉睡衣。那桂芸说,天气凉了,母亲身体弱,正可以用上,而且每每穿上这套棉衣,暖在身上,自然会念及王学礼的好,也就不会给他们制造麻烦了。
王学礼说:“芸格格,你是一个多么知冷知热重情重义的好女人,白白浪费了20多年的青春年华。”
那桂芸笑道:“学礼兄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这20多年可不是白白浪费了,是一起为你攒着呢!”
晚饭,是那桂芸和王学礼两个在厨房里忙活,不时传出欢声笑语。那桂芸忽然意识到,这个家相当长时间阴气实在是太重了,王学礼的到来,像带来一缕和暖的阳光,一阵和煦的春风,让家里一下子由阴冷的深秋过度到明媚的初春。
王学礼在那桂芸母亲的眼中,长相帅气,谈吐有礼,除了年龄长女儿十多岁,也委实挑不出别的什么毛病。
那母在王学礼心目中,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老人家,只是爱用一种中学班主任老师看待学生的眼光审视和评判他人。
那桂芸眼中的母亲和男朋友,是应该可以像许多人家的丈母娘和女婿一样,互相理解互相信任互相包容。
一顿饭吃下来的结果是三个人的彼此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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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奇怪短信
这天午饭后,王学礼倚在办公室的坐椅上闭目午休,听手机短信“叮咚”响了一声。现如今,手机里的垃圾短信像街头的牛皮癣广告一样层出不穷,他此时刚刚有了些睡意,不想被打断,所以并未理睬。
睡醒后,他点开短信,是银行发来的一条取款信息,取款金额1万元,看尾号,应该是存有庄月杨给他的买车款的那张卡。庄月杨给他的银行卡中存有20万元,为了便于交易,他把钱转存到自己名下,车买完后,卡里还有五万多元的剩余款,庄月杨说就留给姐夫用于上保险和检修用。王学礼坚决表示拒绝,说卡就放老爷子手上,老两口什么时候需要用钱可随时支取。老爷子退休早,退休金并不是很多,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老两口平时生活其实非常节俭。因为这张卡存的是王学礼的名字,绑定的是他的手机号码,所以一有支出,就会发来短信。
王学礼想了想,老爷子最近应该不需要有什么大的花销,为何要一下子取出1万元?最近报纸和网上总有老年人上当受骗的新闻报道,他担心岳父遇到骗子,忙打电话过去,问:“爸,您中午去银行取钱了吗?”
岳父在电话那端踌躇了一下,说:“是啊,我一个老朋友孩子病了,得了尿毒症,需要透析,钱不够了,跟我借。我一想,这忙能帮咱得帮啊!咱家卡里不是还有钱吗,我就取出1万元借给了她。”
王学礼说:“没事儿,我就是问一问,怕您上当受骗,现在网上的骗子可多了。”
岳父说:“不会的,爸爸我一辈子别的本事没学会,就炼就了一双识别好坏人的火眼金睛。”
王学礼听岳父话说得这么坚定,也不便多过问,毕竟钱已经还给了岳父,再问多了,好像他觊觎这笔钱似的。
第二天早晨,手机又“叮咚”一声传来了短信,打开一看,又是银行的取款信息,这次是2万元。王学礼立即警觉起来,什么人能一下子跟一位老人借这么多钱?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立即下楼打车去南山小区。车开到楼下,见岳父正站在楼下的花坛边与老邻居谈笑风生地说着话。几天不见,岳父气色变好,精神饱满。
王学礼把岳父拉到一边,问:“爸,您方才又去银行取钱了?”
岳父回答道:“是啊,我那位朋友的孩子排上了专家号,需要去北京医治,不然命就保不住了,所以我又借给她2万元。”
王学礼问:“什么朋友啊?一下子跟您借这么多钱,留下借条了吗?”
岳父说:“借人钱财,救人之急,还写什么借条?”
王学礼说:“毕竟你是借给他的,不是赠与。不写借条,那怎么行,万一他不承认或赖着不还呢?”
岳父说:“不能吧,人和人之间连这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王学礼说:“不是不信任,是现在这样的事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您把借钱人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岳父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年人的大字码手机,调出来电号码递给王学礼。王学礼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南方口音说话响快的女子:“庄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学礼说:“对不起,我不是你庄大哥,我是他的女婿,我想问一问……”
还没等王学礼把话说完,对方手机立即传出了忙音。再回拨,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王学礼立即紧张起来,忙追问岳父怎么回事。岳父接过手机回拨,果然电话打不通了,也变得神色紧张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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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遇到知音
那天中午吃过饺子送走王学礼和王学红后,庄严立即又回到电脑前,试着用鼠标点击上面的新闻,学着一下一下敲击键盘打字。老人家毕竟有知识底蕴,头脑也还灵光,一下午工夫,眼前这个原本陌生的家伙已经变成熟络的朋友。而且,庄严越来越爱上这个新朋友,白天不再去楼下晒太阳,晚上也一改九点钟上床睡觉的习惯常常会熬到半夜,总之,一有空余时间,首先想到的就是上网。
电脑装了QQ软件,好友却只有庄月杨和王学礼两人,他当然不能每天都视频聊天打扰儿子一家的正常生活,庄严觉得这个社交软件也就相当于一个能见到人的电话。
这天晚上,庄严正在电脑前看一段名人故事的视频看得入迷,忽然QQ跳了一下,发出“笃笃”类似敲门的声音,有人要申请加他为好友。一看,对方网名叫“绿茶妹”。庄严这辈子最喜交朋好友,年轻时出差,在火车上都能搭上朋友,许多年不断通信联系。如今见到电脑上这第一个网友,自是喜出望外。而且,喝绿茶是他这辈子除饮白酒之外的第二大喜好,所以就毫不犹豫果断地点击了同意加为好友。
不一会儿,“绿茶妹”就发起聊天:“庄哥哥,忙啥呢?”
庄严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姓庄?回话问:“怎知我姓庄?”
“绿茶妹”:“你的网名不是叫‘庄园主’吗?我就称你为庄哥哥喽。”接着发了个呲牙的表情。
这个新好友还挺幽默!庄严高兴起来。
“庄园主”:“绿茶妹是哪里人士?”
“绿茶妹”:“老家在福建,现在一个人在青山打工。庄大哥家里几口人啊?”
“庄园主”:“老伴儿刚去世,女儿两年前不在了,儿子出国,就我一个人了。”
“绿茶妹”:“庄大哥怎么跟我命一样苦啊!我丈夫去年车祸没了,10岁的女儿得了尿毒症,在老家由我母亲负责看护,全靠我打工挣钱寄回去做透析。”接着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庄严也跟着心情沉重起来。
“庄园主”:“绿茶妹我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大叔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