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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师妹有什么来往,保全了我们这个家。听苏师母说,你那个师妹至今还没有嫁,我不晓得是不是为了你。如果是那样,你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告诉她再宽容大度的女子,也不能拱手把自己的老公让给别的女人。我不在了以后,你可以去找她,告诉她我走了,以后这个位置就让给她好啦。”
妻子临走时的这番话情真意切,令沈翰林心生内疚,他给了妻子此生最后的吻。
如今,芸师妹又回来了,她冷若冰霜的面容不由得让沈翰林想起亡妻临终时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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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千里之外
那桂芸和母亲掰扯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一路劳顿,都有些困乏了,就各自和衣躺在宿舍的床上睡去了。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那桂芸打开屋里的吸顶灯,说:“妈,我带你去吃南芳园的小笼包子吧,就在学校院内,味道很不错的。”
那老太说不饿,还想再睡会儿。
那桂芸说:“不能睡了,再睡,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母女俩来到楼下。假期里的南芳园餐厅非常冷清,只三五个老教师模样的老头儿,都是孤单的一个人,各把着一张小桌子,在吃面条或者包子。那桂芸和母亲择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笼包子,两碗蛋花汤和一份凉拌笋丝。
刚拿起筷子准备吃,苏教授的电话打来了,问:“桂芸啊,跟老母亲休息得怎么样?晚饭在哪里吃啊?你师母叫你们来家里吃呢。”
那桂芸说:“不了老师,我已经和妈妈在南芳园吃上了小笼包子,就不打扰老师和师母了,明天上午我会去看您和师母的。”
苏教授说:“那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和你师母在家里设宴欢迎你们母女到来。”
那桂芸愉快地答应下来。
吃过饭,那桂芸想在校园里走一走,那老太说吃了不少包子,也想消化消化食儿。
假日里校园的夜晚安静而冷清,正合了那桂芸此时的心境。她沿着熟悉的校园小路慢慢地走,墙角,有数枝腊梅凌寒开放,散发着淡淡的暗香,伴着这熟悉的香气,一段段往事在头脑中闪回。走到读博时住过的那栋宿舍楼,上学时属于她的那个房间窗子紧闭,没有开灯,猜想它现在的主人此时已经放假回家,是不是也在灯下想念着自己的恋人。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恋人,他们已经分别整整28个小时了,他是在做一个人的晚饭?还是倚在沙发上看他的武侠小说?抑或是躺在床上她前天晚上睡过的位置思念远方的恋人?想到这里,她拨打了他的手机号码,对方立即就接通了:“芸芸,到了吗?一路上累坏了吧?晚上吃没吃饭啊?住的地方好不好?”
那桂芸笑了:“大哥,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好呢?我和妈妈正在大学校园里散步,刚吃过晚饭,是我梦里不知吃过多少回的小笼包子。住的地方还好,下午睡了一觉,现在已经不怎么累了。你呢,吃了吗?讲好的增重10斤可不许反悔。”
王学礼说:“我吃过了,刚刚从老丈人家回来,一起吃的,我如果不过去,他都想不吃晚饭了,老人家孤孤单单的挺可怜,又拒绝我的照顾。你母亲还好吗?没再缠磨你吧?”
那桂芸看了一眼母亲,母亲知趣地向前快走了一段路程,在不打扰两人说悄悄话的距离放慢了脚步。
那桂芸说:“都好。对了学礼兄,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今天是沈翰林去车站接的我们,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会去,是苏教授告诉他的,不过我没给他什么好脸儿,他也还算知道好歹,把我们送到学校后就没趣儿地离开了。”
王学礼说:“不用解释,王哥我相信你。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必要像对待仇敌一样剑拔弩张的,毕竟同学一场,现在又在一个学校工作,这半年免不了还会有接触。”
那桂芸说:“谢谢王哥的理解和宽容,我会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喝大酒了。”
王学礼叹了口气说:“芸芸我完了,前脚送走你我就生病了,病得还不轻。”听那桂芸惊诧地“啊”了一声,王学礼马上补充说,“是可怕的相思病。你不回来送解药,我这病怕是不能好了。”
那桂芸听到这番话,心里酸酸暖暖的,又想起了前天晚上,寒夜里那个家扑面而来的温暖,还有身体和心里留存的爱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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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眠之夜
这个晚上,母女两个都失眠了。
母亲说受不了南方的潮湿阴冷,屋子里虽然装着空调,可呼呼的热风吹着,总不如老家的暖气缓慢散热感觉舒服。而且,宿舍里的床也没有家里的软和,连连叹气说:“我这老了老了,还陪你来遭这份洋罪。”
那桂芸说:“老妈,当初是你一再鼓励我来的,不然,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心。这刚来第一天,你就叫苦连天的,今后的半年时间还怎么过?要不我给卜主任打个电话,咱过两天就回去得了。”
那老太太说:“别呀,答应学校的事,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说实在话,我当时之所以鼓励你来,就是想让你有机会跟沈师兄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培养出感情来,成就一桩好姻缘,哪知道你对人家竟这样恨之入骨。这回可好,你这一出来,一别半年,又把你的如意郎君丢在了千里之外,我倒成了王母娘娘了。“
那桂芸笑道:“您以为自己不是呀。学礼兄那边可以克服,我也会充分利用这半年时间提升自己,不辜负系里的期望,您只要不跟着添乱就行了。”
那老太太说:“我不跟着捣乱啦,当然也不能在你这里一住半年,哪有带个老娘学习的。呆两天,我就去你弟弟家住啦,我闺女照顾了我十几年,也该轮到他这个当儿子的尽尽孝心了。”
那桂芸说:“你老太太今晚的话说得句句都在理上。”
那老太太说:“合着我以前一直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了?”
“打住,您这是又要抬杠的节奏。您从来都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妈妈,这回行了吧?”那桂芸赶紧哄老太太。
母亲今晚心情逐渐好起来,是因为有女儿陪她聊天,伴她入眠。自打老伴儿去世后,她常常在漆黑的夜里惊醒,醒来,习惯性地摸一摸身边,是一片空空荡荡,被窝是冷的,心是寒的,想到那个疼她爱她五十多年的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泪水一次又一次打湿枕巾。
关了灯,过了一小会儿,母亲就发出了轻微的酐声。
那桂芸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里烦她的沈翰林这时候跳到她的脑海中。15年过去,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变,如果硬要找出变化的话,就是他比15年前更加成熟稳健了。他还是那样一脸的书卷气,白白净净的面容,细细长长的眼睛,瘦瘦高高的身材。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桂芸也在扪心自问,如果没有学礼兄的出现,她会选择原谅沈师兄,接受沈师兄的道歉吗?思来想去,那桂芸在心里弱弱地回答了“是”。
前天晚上,她之所以下决心把自己交付给学礼兄,就是怕自己见到沈师兄后摇摆不定,她要给自己一个约束,给学礼兄一个承诺。
初恋,最是刻骨铭心。而错爱的初恋,更是一生也抚不平的伤痕。这些年,那桂芸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其实内心深处一直在等待她心心念念的沈师兄的出现,虽然他在那个冬日的午后在电话里说出了那样一番无情无义的话,可她还是放不下他。然而,就在她已经走到绝望的边缘忽然又获新生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出现了。这个时候,情感退居了次席,理智占据了上风。她坚信,这个沈师兄在大难临头之时还会弃她而去,尽管这个大难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临,而她的学礼兄则不会。这时候,学礼兄也跳到她的脑海中,笑嘻嘻地摸着自己的左胸告诉她:“芸芸,我病了,病得还不轻,是可怕的相思病……”想到这里,她自己也在黑暗中笑了,多想把脸贴到他的胸前,抚慰他的思念之苦,这苦的滋味她品尝过,很不好受的。
枕着爱人的名字,不知不觉,那桂芸也发出了轻轻的酐声,梦回千里之外那个有一屋子秋日暖阳,捧一本武侠小说谈情说爱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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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师母美意
第二天上午,那桂芸带着母亲去苏有明教授家拜见恩师和师母。带去的,除了自己买给两位老人家的礼物——每人一条羊绒围巾,还有钟山托她带给邓家国和苏晓虹夫妇的礼物——岫岩玉雕摆件花开富贵。这位苏有明教授,正是王学礼七弟钟山的大学同学苏晓虹的父亲,邓家国的岳丈。
因为是星期六,母女俩进到苏教授家中时,邓家国和苏晓虹两口子都在,让那桂芸感到别扭的是,沈翰林居然也来了。
那桂芸与老师握手,与师母拥抱,十几年过去,老两口还是那样的恩恩爱爱,精气神十足。又见过了邓家国、苏晓虹夫妇。并介绍母亲与大家相认。
邓家国笑道:“我们寝室老大钟山打电话来,一再叮嘱我俩,一定要照顾好他太太这位好闺蜜兼他结拜五哥的女朋友,爱屋及屋,可见老大对那位嫂夫人有多看重,对结拜哥们儿多么讲义气。”
那桂芸说:“那就请姐夫兼小叔子多多关照啦!”
沈翰林满脸的尴尬。
那桂芸又拉起苏晓虹的手说:“晓虹姐你这些年一点变化也没有啊,好像比我当年见到的你更加年轻漂亮了。”
邓家国又问了问钟山目前的情况,感叹道:“我现在的工作岗位都是当年老大让给我的呢,否则我毕业分配回到江西老家,你晓虹姐姐又不知是谁的太太了。”
那桂芸说:“我相信你就是走到天边,晓虹姐也会追随你那天边去的。钟山回到老家青山,也一定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一个邱月月在那里等着他。现在两个人带着个可爱的小女儿,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很快,保姆把菜端上了桌,七个人上桌,苏教授夫妇坐在一起,那老太太挨着苏师母坐下,邓家国夫妇坐在那老太太的下手,空下的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只有沈翰林和那桂芸坐了。那桂芸有意无意地动了动椅子,以期离沈翰林远一点。
苏师母说:“小那你也好些年没见翰林了吧,这次回来,好好在一起聊聊,你沈师兄现在可是江大历史学院的宝贝呀,好多学校都抛来橄榄枝,想重金聘他去任教呢!”
那桂芸冲师母微笑一下,并不作声。沈翰林侧目望一眼那桂芸,满眼的柔情。
苏晓虹给每个人的杯里都斟上了红葡萄酒。
苏教授说:“我记得翰林和桂芸读书的时候都是喝白酒的。那年我六十大寿,你们七个人带去了四瓶白酒,哪里是为我祝寿,分明是要把我老头子放倒嘛,我可不上这个当,吓得拉着你们的师母立即开溜了。”
除了那桂芸,一桌子的人都笑了。沈翰林又用那双细细长长的美目深情地望一眼那桂芸,满脸的无奈。
苏晓虹笑道:“怎么样芸妹妹,要不再整点儿白的,重温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
沈翰林忙制止道:“晓虹姐,别让芸师妹喝了,她没有多少酒量的。一喝就会醉,醉了还蛮闹人的。”
一桌子的人又除了那桂芸都笑了。
那老太太用目光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意思是别让沈师兄太下不来台,更别在苏老师和苏师母面前太过失礼。那桂芸会意,说:“苏教授您有所不知,桂芸早已经戒了白酒,您六十大寿的那一次,我喝伤了胃,以后一听到白酒两个字都会胃疼。”
沈翰林的目光越发暗淡下来。
大家边吃边聊。苏师母说:“桂芸,你翰林师兄家的嫂子前两个月没了,他这个时期一直意志消沉,你有空也要多陪陪他,帮助他忘掉过去的伤痛,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那桂芸抬头望一望师母,没有作答。沈翰林侧目看一眼那桂芸,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苏教授说:“这个假期,你们两个要受累了,出版社那边催得紧,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沈翰林急忙说:“放心吧老师,有我和桂芸,不谦虚地说,两个您还算满意的弟子襄助,一定会保质保量如期交稿的。”
苏师母在那老太太耳边轻声说:“不知你女儿那个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桂芸和翰林两个很般配,简直就是一对璧人。你这个当妈妈的是否可以再劝劝女儿,我这个做师母的也要多卖卖力气,争取促成这一对佳偶。”
那老太太望着自己对面各怀心事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