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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时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行山是个沉得住气的,他知道,周令时是个厚道人,今天这么反常,无非就是在刺激自己,好让自己反击。
然后把今天白天,周令时要跟这神农架林区前第一美人的好事儿给说出来。
估计就连周令时自己都觉得,狩猎其实已经开始了,如今在林朔面前提这个,实在是有些狗屁倒灶,不太好意思。
于是就想让魏行山递一个话头。
才不上当呢!
魏行山白了周令时一眼,没搭理他,然后继续抬头看天,观察着上面动静。
周令时这边等了一会儿,发现魏行山不为所动,也就没办法了。
他这会儿,确实有点心猿意马。
四十岁老光棍了,之前没这个心思倒还好,如今这个心思一起来,那真是魂不守舍。
这会儿天刚黑下来,周令时估摸着那头蛊雕也没那么快上来,于是终于厚着脸皮,轻声嘀咕道:
“师傅,我让贺永年给我保了一桩媒。”
林朔几大碗热粥下肚,这会儿正在昏昏欲睡,一听这句话马上就来了精神。
原本半躺着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是吗?”
周令时一脸不好意思:“您看我这也过四十了,这事儿再不着急,我这一脉要绝后啊。”
“这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当师傅的不上心。”林朔点了点头,“这事是该操办起来了。”
“那什么,这个人吧,您见过,我没见过。”周令时说道,“贺永年嘴里的话,我不是很相信,这不是想向您打听一下情况嘛。”
“我见过你没见过,齐老师是吧?”林朔说道,“姑娘人不错,我支持。”
“不是。”周令时连连摆手,“人说了,齐老师是您看上的,我怎么敢动呢?是另外一个。”
“我怎么就看上齐老师了?谁说的?”林朔眉头一皱。
“贺永昌贺永年都这么说。”魏行山说道,“老林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趟出来,可是受了两位师娘的委托,专门在女人方面盯着你的。我当时拍了胸脯打了包票,你现在来这么一出,我回去怎么跟师娘们交差?”
“嗐。这都已经师娘们了,也不在再乎多一个,师兄你别打岔。”周令时摇了摇头,“师傅,这趟咱进山来找的那个学生,他母亲您不是见过吗?”
“哦,原来是她。”林朔颇有些意外,心里感觉怪怪的。
之前林朔安排贺永年去安顿乐华母亲,尽快迁出去,这一扭头,贺永年这小子算是又把皮球给踢回来了?
不过再仔细一想,谅贺永年也没这个胆子。
之前跟乐华母亲见面的时候,她正是儿子失踪情绪崩溃的时候,整个人披头散发,长什么样其实林朔没怎么在意。
如今仔细一回想,长相倒是很清秀,瞧着年纪也不大。
再多,林朔就不知道了。
“那这样吧。”林朔说道,“她如今在这里也没了家人,无处投靠,人我们回头就带回去,安顿在苏家老宅,先给厨房帮帮忙。合不合适,你周令时自己看。”
“哎!”周令时笑了笑,“谢谢师傅。”
“没什么好谢的,这说起来,我还欠这个女人两具尸首呢。”林朔低头说道。
一边说着这话,林朔一边摸着自己手上家伙。
贺永昌的兽叉,这会儿就在林朔手里。
要狩猎天上的东西,自然是需要远程武器的,弓弩火枪都行。
可这一趟出来,追爷没带在身边,林朔身边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杆黑凤长枪。
东西在天上,用黑凤长枪也不是没办法。
猎门林家传到如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而追爷,是在唐朝才被请进林家的,距今一千多年。
在追爷之前的一千年,林家的远程手段,不是弓箭,而是掷矛。
这门绝技也传到了林朔这一代。
之前狩猎的时候,林朔时常把一枚箭矢扣在手里,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之前狩猎,目标都在地上。
水平方向把箭矢投掷出去,落点看得到,扔出去再捡回来容易。
如今目标在天上,箭矢出手的时候林朔当然有准谱,可之后落的地方肯定远,短时间内是取不回来的。
一旦赤手空拳,万一马逸仙来偷袭,那就是个麻烦事。
所以身边这杆黑凤长枪,拆开来是两根箭矢,这是必须要留着的后手。
贺永昌的这杆兽叉,当开路先锋这就非常不错。
这杆东西之前林朔一入手,掂量了一下配重,就知道这是什么。
在贺家传承中,这东西叫做“飞天夜叉”。
不算主脉传承里的压箱底绝技,是个贺家猎人基本都会。
其中“夜叉”双关,一这本身是兽叉,二则是梵文“Yaksa”的读音,本意为轻捷勇健。
至于“飞天”,那就很明显了,这杆东西是近战远程两用的,不仅可以挥舞突刺,也能投掷飞天。
今晚黑凤长枪林朔要留在身边以防万一,这杆“飞天夜叉”,才是狩猎蛊雕的武器。
这会儿,林朔正在等小八的消息。
自从在黑水龙城里诛杀千年钩蛇之后,有阵子没跟林小八合作狩猎了。
也不知道这只鸟技艺生疏了没有。
……
篝火边上,林朔摸着手里的兽叉沉默不语,魏行山慢慢看出门道来了。
“老林,你不会是想把这杆东西扔到天上去,把蛊雕射下来吧?”
“嗯。”林朔应了一声。
魏行山翻了翻白眼,自己手里的狙击枪递了过去:“要不你试试这个?”
林朔倒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接过来摆弄了一阵,老老实实还了回去:“实在是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魏行山说道,“老林我实话跟你说,我觉得你现学打枪,都比憋着投兽叉上天靠谱。”
林朔笑了笑:“要不咱打个赌?你用枪,我用这兽叉,看谁能把蛊雕打下来?”
“那我不跟你赌。”魏行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敢这么说,肯定有绝招。”
“绝招自然是有的。”林朔说道,“不过这套绝招,绝的不在我这儿,而是在小八。”
“哦?”魏行山睁大了眼,“八爷怎么了?”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不等林朔解释,周令时发话道,“林家黑凤被誉为猎门最强的豢灵之一,那可不是浪得虚名。
其实在白首飞尸灭绝之后,这个‘之一’已经可以去掉了,咱八爷就是猎门最强豢灵,你以为它只会泡妞骂人啊。
据我所知,林家黑凤有三绝。”
“哪三绝?”
“其一,智慧通天能言善辩。其二,鸾凤啼鸣统御百鸟。其三,夜观星象定位锁敌。”周令时掰着手指一一说道。
魏行山听得一阵迷糊:“这前两项,我算是见识过了,八爷确实有这能耐。可这第三项,我听着怎么这么玄乎呢?难道咱八爷晚上看着星星掐指一算,就知道敌人在哪儿了?”
“反正咱猎门内部是这么传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得问咱师傅。”周令时咧嘴笑道。
“不清楚话还这么多。” 魏行山白了周令时一眼,然后看向了林朔,“说说呗。”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林朔笑了笑。
师徒三人正说着,只听头顶上,林小八的破锣嗓门遥遥传来:
“朔哥,东西出水了!咱买卖来啦!”
……
第398章 超视距猎杀
这天晚上是个大晴天,神农架里基本没有光污染,星空璀璨。
这是林朔在大龙潭附近停留的第二个夜晚。
头天晚上拖着不动手,是因为情报不明。
林家狩猎,地上的情报归林家人自己搜集,天上就得让林家黑凤来。
猎物是一种飞禽,那就得靠小八出力,得给这只鸟一晚上的准备时间。
想必蛊雕也是如此,昨天晚上没有从天上攻击这队人马,它也在观察。
这是目前绝大多数猛兽异种的习性,人类一开始闯入它们的地盘,并不会马上就袭击,而是先暗中观察和评估。
这种习性,算是一种优胜劣汰的结果。
没有这种习性的猛兽异种,跟人类的矛盾过于激烈,危害太大,早就被猎门集中力量猎杀殆尽。
华夏大地上之前最后一头蛊雕,被猎杀于清朝,两百多年前,算是在华夏生存时间相当长的一种猛兽异种了。
能生存这么长时间,生性必然是比较谨慎的。
要是像狞这种嗜杀成性的,早在唐宋时期就在华夏灭绝了。
所以昨天晚上林朔可以放心的睡觉,养精蓄锐,同时给林小八留出一晚上的时间,给今天晚上的狩猎,做好充足的准备。
此刻,众人旁边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着,逼退了山间夜晚的寒意,也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光明。
可随着小八在天上的提醒,魏行山和周令时两人齐齐打了一个激灵,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东西出水了。
魏行山赶紧把手里的狙击枪举了起来,往天空一阵乱瞄。
只可惜在此时的高倍瞄准镜里,魏行山除了星星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情,嘴里赶紧问道:“老林,这蛊雕一般多大?”
“得看品种。”林朔这会儿原地坐着没动弹,飞天夜叉被横放在他膝盖上,“以前在河西走廊的一种蛊雕最大,名叫金喙蛊雕,翼展在十五米以上。
不过蛊雕这个东西,实力强弱跟体型的大小并没有绝对的联系。
那种金喙雕,反而是蛊雕中最弱的,不用我们猎人出手,当年秦朝军队用秦弩,就基本上把它们杀光了。
能在如今的神农架里面占山为王,这应该是一头刀羽蛊雕,跟一普通的老鹰差不多大,这是蛊雕里最强的品种。”
“刀羽蛊雕?”魏行山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种刀羽蛊雕之所以厉害,除了它本身的力量和速度水准极高之外,雄性个体的翅膀上的飞羽还无比锋利。
不仅翅膀就像一对大砍刀,在近身搏击时可以斩杀猎物,必要时那排飞羽甚至可以脱体射出,就跟暗器飞刀一样发射出去,令人防不胜防。”
“我去,这么厉害?”魏行山都听傻了。
“当然厉害了,当年猎门众人为了跟这个东西抗衡,可是损失了不少好手,一度束手无策。”
“那这东西是怎么在华夏大地上灭绝的?” 魏行山问道。
“两个原因,一个还是我们猎门的不断猎杀。
后来,我们发现这种蛊雕是雌雄异态的,公的不好对付,母的就没那么厉害。
所以我猎门前辈,就集中力量消灭母的蛊雕,要限制这种东西的种群繁衍。
不过这种刀羽蛊雕的雌性,也就跟雄性比稍微弱一些,本身依然是一种很强大的猛兽异种。
而且你别看这种东西公母平时不在一块儿过,可实际上是一夫一妻制的,母的一旦遇袭,就会用特殊的鸣叫声把公的从附近水域里喊出来。
往往这边母的还没拿下,猎人背后飞羽就射过来了。
总之为了这种东西,我们猎门当年也是损失惨重。
云梦泽,也一度是华夏文明的禁区之一。”
“云梦泽?”魏行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听着挺耳熟的。”
“这是古地名,在楚地,也就是如今的汉江平原。
在秦汉以前,汉江平原附近还是连绵不断的湖泊和沼泽,周围有大量的原始森林,这个地方叫做云梦泽。
这种环境,也极为适合这种刀羽蛊雕生存。
公的在水里,母的在森林里。
这东西后来在华夏消失,除了被我们猎门重点关照之外,这第二个原因,也是主要原因,就是云梦泽地理环境,逐渐发生了改变。
随着长江和汉江泥沙的不断冲击,云梦泽逐渐消失,变成如今的江汉平原。
这让绝大多数的刀羽蛊雕逐渐向南迁徙,如今现存的种群,基本上都在东南亚。
我估计目前的神农架的这头蛊雕,就是马逸仙在东南亚抓到的幼崽,这会儿长大了。”
“那这个东西的飞羽,到底有多厉害?”周令时这时候问道。
“到底有多厉害,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林朔说道,“不过在当年的猎门阵亡名单上,有好几个苏家传承猎人,那几位前辈都是九境中人。
苏家猎人,一旦入了自家传承的九境,反应之迅捷、身法之矫健必然冠绝猎门。
他们都会死在刀羽之下,这东西的厉害程度就可见一斑了。
反正如今这黑灯瞎火的,这头蛊雕的飞羽,我是不想去硬接的,你们俩是不是有这个兴致?”
“绝对没有!”魏行山和周令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其中周令时问道:“师傅,那如今这头蛊雕就在附近的天上飞着,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这万一飞羽招呼下来,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