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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当领导,对于下属来说,是最舒服的。
人家啥要求没有,干好活,不用你说,早去给你争利益了。
“多谢庞主任了,客气话不说了,反正今后我就好好干好二组的事儿,有活儿您吩咐就成,我还要回启东老家,堂妹春节前后要会亲家,爷爷交代我必须提前回家汇报一下,我就先走一步。”
庞主任摆摆手,心满意足地笑着说道:
“快走,再晚点儿一会儿要堵车的,这几天好好休假,元旦后我尽量给你们补补假。”
周宁点点头,跳上车按了一声喇叭,车子朝着启东驶去。
元旦小长假,很多人选择回老家或者自驾游,路上车子非常多。
路灯下雪花飘舞,星星点点反着光,拂去了堵车的那份焦躁。
一个小时后,周宁来到二叔家,还未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小雨笑着看向他。
“哥你真慢!”
周宁白她一眼。
“专人专车送你回来的?”
周小雨笑着点点头,下巴一扬带着一点骄傲。
“重色轻友,平时给他安排点儿事儿,接电话就炸毛,恨不得一分钟说完,唯恐耽搁他工作,现在好,元旦也能抽时间送你回老家了?”
周小雨抱住周宁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哥别吃醋,你自己挑的妹夫,还有啥好抱怨的?”
“你这样,我想揍老何!”
周宁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赶紧将鞋子脱掉,朝着客厅走去。
“小宁回来啦,赶紧暖和暖和,我看着外面下雪了,洗洗吃饭吧!”
“好的爷爷,我去洗一下。”
周宁脱了羽绒服,洗漱了一番,这才来到餐厅,二婶端着一条鱼,放在桌子中间。
“坐,最后一道菜了,听你二叔说,你今天得了省厅的二等功?”
周宁微微点头,没过多地喜形于色,不过老爷子已经乐得不行,嘴角上扬,端起杯子朝二婶比划了一下。
“老二媳妇,赶紧给我倒一杯,我孙子出息了。”
周小雨也凑了过来,一脸的兴趣。
“因为哪个案子啊?”
周宁瞥了一眼周小雨,淡然地说道:
“红衣连环杀人案。”
周小雨只是点点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周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二叔站起来。
给老爷子还有周宁都倒上一杯白酒,自己也满上,放下杯子眼眶已经红了,他不断抿紧唇似乎在控制着情绪,要知道二叔就是干后勤的,说话办事相当圆滑。
如此激动,因为什么,周宁非常清楚,他微微垂下头。
老爷子瞥了一眼孙子的表情,朝着二叔的腿上就是一脚,随后瞪起眼。
“行了,赶紧说一句。”
二叔点点头,跟老爷子还有周宁碰了杯。
“二叔激动了,打小你就是最懂事的一个,从来不给家里找麻烦,我甚至都要跟老师去单独交代,一定别让旁人欺负到你,你刚上班的时候,还没觉得咋样,今天听说你获得个人二等功,我就突然觉得,你长大了,二叔恭喜你!
你是个有正事儿的,跟刘法医学的时候是认真的,处理案子的时候,不偷奸耍滑,跟琴岛大学搞科研,更是能静下心,这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二叔以你为荣!”
周宁抿紧唇,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笑了笑。
“二叔,你这夸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我再好也是你跟二婶教的不是!”
一句话,所有人都笑了。
干了这杯酒,一个个都开始兴奋起来,从周宁的工作,慢慢谈到何善存的过往,周宁倒是没有隐瞒,将何善存为啥没结婚,全都交代清楚。
毕竟那个前女友突然出现,还是烧死的,更是周宁解剖的。
介绍了这些,二叔二婶算是松了一口气,能被调到琴岛市中心医院,还是做急诊科主任,业务能力上,自然没的说。
尤其这个年纪,还是有很大发展潜力的。
“职业、长相、学历、家庭,这些都没啥问题,家里也没有父母,房子虽然小点儿,不过他们俩也够了,其实我倒是想给他俩添点儿,买个大房子。”
周宁摆摆手。
“二婶我觉得不用,感情好坏不是房子大小决定的,只要他俩感情好,一切都不重要。”
二婶笑了,拍拍周宁的手臂。
“还是小宁会劝人,行了那就听你的。”
老爷子也跟着笑了。
“我说你瞎操心吧,行了下一步你们就准备结婚的事儿吧,其实说句私心的话,他这没有父母更好,不用担心小雨有什么婆媳矛盾了,吃饭吃饭菜凉了。”
一顿饭吃的非常开心,周宁当晚回到自己的老房子,洗漱过后,周宁沉沉睡去。
似乎是酒精的作用,他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周宁拨通了大赵的电。
“我说,你回来没有,是否跟他们约好了?”
“放心吧,都是刑警队的老人儿,领导说了,这次集体三等功要给奖金的,启东分局这里,孙局更是大手笔,所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
周宁有些意外,不过孙局也算是扬眉吐气了,毕竟那个红衣连环杀人案压力太大了。
“地点发我,我直接过去。”
“你等着吧,我过去找你,我车放你家小区,然后我们一个车走。”
……
半个小时后。
周宁他们载着刘永新还有徐达远,一起来到喜来登大酒店,这酒店周宁没啥好印象,毕竟上次小雨的订婚宴,就在这里,当时闹得不欢而散。
虽然不至于迷信,可心里还是犯膈应。
进入包房,见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何春阳、刘勇、张万顺、陈玉虎、张浩浩等等,一个个冲上来,就互相不是抱着,就是互相捶打,一时间也乱作一团。
徐达远摆摆手,让众人坐下。
“都坐下吧,其实应该叫孙局过来买单,毕竟这事儿给他长脸。”
此言一出,众人笑了。
啥规矩都没了,开始欢脱地闹着喝了起来,那个张浩浩更是拉着周宁问东问西,一点儿没有觉得周宁年纪小,就轻视的感觉。
当然,张浩浩也没客气,直接说了,这边有个案子,拖了几个月,一直没侦破,毕竟有效线索太少。
“……这案子留下的线索太少,跟之前红衣连环杀人案一样,死者的身份一直无法确定,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尸体还高腐状态,容貌已经无法辨认,周法医要不我将尸骨送市局去,能不能给做个人脸修复?”
周宁想了想,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组倒是没有案子,他也将重心放在软件和李教授发来的案件分析上。
“节后,你随时送过去,现在不是以前,做人脸修复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何春阳一听,来了精神,估计这案子折腾的时间不短了。
“你们不知道,这案子跟了两个多月了,一点进展没有,尸体高腐,有部分白骨化,指纹无法提取,容貌更是别想,身上被扒个精光,什么可证明身份的东西和特征都没有,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徐达远一听,也放下筷子。
“就一点儿线索没有?”
张浩浩赶紧说道:
“指甲油算吗?”
第二百零五章 井底抛尸案
2012年1月3日
天晴了。
下一夜的雪。
将世界盖上一层薄薄的素白,不过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度,几个小男孩不断在田埂间穿梭飞奔,笑着叫着,享受着期末考试前最后的快乐时光。
其中一个红衣男孩,扛着竹木鱼竿,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河塘喊道。
“走啊,我们去那个三泉湾吧,我爸五一在那里钓鱼来着,里面鱼肥着呢。”
“你们去吗?”
“妗妗说,不让到水边玩儿。”
“老师也说,不让小孩子自己去水塘河边玩儿的,回去俺妈会打的。”
两个年纪小的,此时有些胆怯,左右看看,发现这里已经被一排枯树挡住,完全看不到村子,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要不跟着去看看?”
扛着鱼竿的红衣小子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
“放心,我水性好着呢,一会儿你们几个就在边上坐着,我去钓鱼,这些天冷,鱼饿了好久,用我哥给的鱼饵就能钓上来,多的话咱们分分,或者干脆去我家烤鱼吃咋样?”
几个小孩没了刚刚的犹豫,跟着扛鱼竿的小子,顺着石阶来到三泉湾的一角,这里距离泉眼比较近,水蒸气袅袅升起。
远处的水面似乎有些薄冰,这周围时不时能看到鱼不断翻滚,几个孩子都一脸兴趣,那个红衣小子挂好鱼饵,甩开鱼线。
几个孩子几蹲在水边,等了起来,左等没动静,右等没动静,几个孩子开始觉得没意思。
围着台阶旁边,开始打水漂,如此一来鱼自然不可能钓到。
红衣小子见鱼没钓到,爬起来回到台阶边缘,西侧田埂边,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路边还有一个石板,似乎石板下面是口井。
几个年龄小的,已经凑到石板那里去,趴在上面,不知看着什么。
红衣男孩凑过去,一脸的兴趣。
“你们看啥呢?”
一个豁牙的小子,看向红衣男孩。
“宇涵哥这里面好像有小猪,里面都是猪屎味儿,臭乎乎的!”
红衣男孩凑到近前,几个小子给他让开位置,这才发现石板上有个孔,几个孩子就是顺着这个孔朝下看的。
他摆摆手,示意几个孩子让开。
“你们别挡光,早晨太阳本就是斜的,都堵在上面能看到啥?”
几个小子让开了石板,红衣男孩蹲在地上,看看下方果然是砖石砌的井口,那孔洞不大,稍微调整了方向,似乎看到白花花的一片,仔细看看不似小猪,好像是是人的后背。
红衣男孩浑身一颤,被吓得坐在地上,几个小子凑过来。
“宇涵哥你怎么了?”
红衣男孩佯装镇定,好奇心驱使,摆摆手自己爬了起来,同时招呼着几个孩子凑近一些。
“我们四个人两人一边,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将石板抬起来,这孔太小,看不清下面是不是小猪,再说我也没闻到什么臭味儿,咱打开看看就是了,如果是别人丢的,也好告诉他们不是?”
几个孩子笑着说好,随后围成一圈,红衣男孩扳着石板的边缘,用着劲儿喊道:
“一二三!”
哐当一声响,石板被掀开一半,几个孩子都探头看下去,一片白花花横七竖八的尸体,直接闯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黏腻的臭味儿,几个小孩儿倒是没害怕。
朝着下面喊了两声,不过没有一个动的,红衣男孩装着胆子,将石子丢了进去,石子砸在井壁上,随后落入井底,能够清楚地看到,石子砸在那人后背上,不过依旧没有动。
红衣男孩站起身,也没管身上的脏污,倒退了两步,恐惧在他的心头蔓延开。
“死人,这里面都是死人……”
说完,鱼竿也不管了,撒丫子朝村子的方向跑去,后面几个年龄小的,见他们都跑,也哭咧咧地跟着往回跑,有一个甚至把鞋子都跑丢了。
冲回村子,丢了鞋的小子第一个见到家长,那家长朝着孩子的腚就是两脚。
“跟谁去疯了,鞋子呢?”
那孩子哭得更凶。
“宇涵哥,是宇涵哥带我们去三泉湾钓鱼了。”
老太太一听,火气上来了。
一手拎着孩子,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院落跑去,红衣男孩已经冲进房间,鞋子都没脱,直接扑上床,将头塞入温暖的被窝,似乎只有这个动作,能躯干那种彻骨的恐惧。
一个老头瞥了一眼,笑着摇头。
“这小子是疯冷了?”
刚出门,就见到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丢了一只鞋还不断哭喊的孩子。
“我说老何头,你孙子年辈不回来,这回来就带着这帮小子作妖啊,他竟然领着我孙子去三泉湾钓鱼,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给我们偿命吗?
别以为你儿子是警察,我们就得怕着你,告诉你我啥也不怕,赶紧给我孙子去找鞋子,以后你孙子来了,也别找我孙子玩儿,来我家我就打一次。”
何老头脸上充满不悦,朝着房间内嚷了一嗓子。
“宇涵你出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宇涵?”
喊了好几声,房间内的红衣男孩依旧没出去,等何老头进来,就发现床上的红衣男孩浑身战栗,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何老头一愣,赶紧将孩子扯出来,上下看看,发现孩子的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架。
“大孙子跟爷爷说,到底这是怎么了?”
何宇涵哇的一声哭了,浑身不断颤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已经无法说话。
那个来理论的老太太,不知何时也跟着进来,见到何宇涵的样子,似乎没了刚刚的炸毛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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