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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清脆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声音不大，是那种两个部件之间碰撞，然后弹开，发出的声音。
是林浩。
他头发蓬乱，眼神里带着某种情绪，手里的枪却直接塞到了阿曼达手里。男人似乎要说些什么，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却又带着几分扭曲。
却又戛然而止，像是被捏住喉咙一样，最后只是化作粗重的喘气。
镜头里，这一段大家都没有台词。
但如此血淋淋的剧情，就好像新鲜的一盘油脂就这么被丢在了火中。寂静地燃烧着，无声地爆裂着，充盈其间。
“咔哒！”
声音又一次响起，原来是林浩又解开了阿曼达的安全带，将熟睡中的比利抱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比利没有醒。
谁都不愿意让他醒，这现实的一切来得如此猛烈而残酷，似乎只有趴在父亲胸口的时候才能被隔开——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的脸上泥泞不堪，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眼神里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还有鼓足勇气。
哪怕前方是山岳，是火海，是深渊与暗礁。。。
“嘭！嘭！嘭！”
车里陆续传来三声枪响，每一声都让他的身子都挺得更直。然后男人转身上了车，拿下了那把手枪，枪里只有一发子弹。
从下到上的拍摄角度，看得到他的眼里从激烈到平淡，再到坚定。
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男人只是抱紧了孩子，然后大步离开了。
。。。
最后的结尾，其实变成了两类人的两种选择。弗兰克之所以同意这么改，也是觉得对比效果也达到了，后面看到援兵到来的讽刺效果，也可以达到。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故事里是个黄种人男主，他觉得这样就是理所当然得结局。
但拍完最后这一段，弗兰克忽然犹豫了。
远处，林浩正在和艾玛笑闹，这个纳森的替身女孩一直待在剧组也是帮了大忙。现在，应该是说些感谢的话的时候，可是。。。
“怎么了？”
安娜拿着本子过来，笑道：“电影拍完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可弗兰克就是犹豫。
他忘不了刚才那个眼神，林浩站在迷雾里，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拿着带血的枪，幻想着他整个人在若有似无的怪兽吼叫中大步走开，弗兰克就爱死了这个瞬间。
他想把这一幕拿来做海报。
他想大声夸奖，这一幕非常闪耀。
他甚至想的是，影片就停留在这一刻。
整个电影的逻辑一下子就变成了：命运无常——我反抗命运——以为成功了结果失败了，别人都放弃——虽然命运无常，虽然我失败，但我还是要继续反抗下去。。。
而如果加上结尾的军队来临呢？
就又回到了电影的原来角度——讽刺面对未知，所有的做法都只是赌博而已，人类的判断无济于事。男主做出了英雄的回击，本应该在结尾被大加称赞，结果军队来了。
一下子回到现实。
男主的个人英雄主义变得有那么些可笑且无所谓了，因为他多么艰难挣扎的决定，最后都是不会影响多数的一切。他前面看似极为难得的勇气，似乎都不值一提。
。。。
“呼。。。”
弗兰克停止住自己疯狂地思绪，他还没有想好究竟是做怎么样的处理。到底是顺应着来一场男主未知的浪漫英雄主义之旅；还是讽刺一下所谓的英雄主义，强化一下人类挣扎的无力呢。。。
不知道，说不好，
还要再想再商量，虽然他偏向于后者。
电影的完整表达，当然不是突出英雄主义了。弗兰克想的就是，最后不要落于俗套，而是贯彻一下整部电影的无力感——只不过林浩那一段太有戏了，他现在有些头晕。
而且，他也的确因为商业的事情困扰。
这有点类似于《我是传奇》里的双结局之选，是每个导演与制片之间的博弈。他看了一眼安娜，摇了摇头还是站了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这两个多月的努力，你们都很棒！所以我宣布，电影《迷雾》的拍摄，到此结束！”
第427章 拍马屁新手
跟所有的米国剧组差不多，《迷雾》拍完之后大家也没有要聚餐的，所以基本上大家就准备简单收场。
导演弗兰克先是发表了一番言论，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演员，感谢合作伙伴们，总之上上下下都谢了个遍。
然后主演林浩也被拱上去讲了几句：
“谢谢大家这些天的辛苦，我们的电影一定会做得很好，《迷雾》会让大家觉得拍这部电影的剧组是一个很厉害的剧组。”
“哇哦！”
“我也觉得是！”
林浩的神态很认真，大家不由得真有点信，而制片安娜也鼓励道：“是的，这一次的拍摄大家都很辛苦，谢谢大家了！”
众人又一番鼓掌后，就开始收拾器材收拾屋子，准备离开。弗兰克扭头看了看也正要走的林浩，忙叫住他，问道：
“嘿，林，有时间聊聊吗？”
林浩背对着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过头来却是笑道：“当然。”
两人随即到了一边聊了聊天，才知道弗兰克和安娜接下来要给一部叫《外国宝贝在北京》的电影当制片——林浩又是北京人，所以就北京的一些聊了那么会，不是大事。
聊的无非就是一些细节的问题吧。。。
但说实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总之弗兰克很满意的问完，然后就说了这次合作很愉快，期望下次合作。
“当然，我也很希望。”
林浩说了一句还算真心的话，弗兰克的拍摄方法其实蛮适合林浩的。他的现场分工非常明确细化且严谨周密，所以拍摄任务虽然重，也出了些小意外，但最终还算舒服地完成了。
更重要的是，配合很融洽。
“那就宣传的时候再见了。。。”
“好的，导演，再见！”
“再见！”
。。。
收拾完毕，剧组前前后后都回到了酒店，这里已经是一片告别的气息。当然还有一部分在旁边看热闹的居民，或遗憾或高兴地目送着剧组离开。
林浩看了两眼就没多管。
他下了剧组的车径直走到酒店楼下，那里，奥斯卡已经把他的行李什么的全都收拾好了，已经装车就等着林浩出发。
“嘿，林，你这是。。。要走？”、
正在和人聊天的马西娅·哈登看到林浩才下这班车，就要上那班车，不由得有些惊讶。她还想好好告别一下，说不定还能继续拉拉关系。
林浩耸了耸肩，笑道：“是的马西亚，我还有别的工作。”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马西亚没想到这位是真的急，只能送上小礼物，然后不加掩饰地说道：“林，在你走之前我想说：这次和你合作很愉快，我想以后你做制片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次合作一番。因为我也对惊悚类很感兴趣。。。”
“。。。”这是，直接抱大腿？
看着她有些纠结的样子，林浩也只能点头道：“当然，马西亚，你的演技很厉害。”
马西亚就是那个演疯狂信徒的人，她也是第7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演技肯定是不错的。
本来她想着迂回着推销一下自己。。。
结果林浩说马上要走，不得不直接一点。而等林浩上车，望着远方的剧组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布莱恩这手段也有点厉害啊，这下子搞得，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要重新进组《电锯惊魂》，可实际上呢？
他走的这么忙，可不是为了这个。
。。。
7月27日，剧组杀青第二日。
洛杉矶，别墅。
布莱恩正在打着电话，奥斯卡、劳伦斯和新加入的凯西、阿肯全员到齐，林浩则是在一边看着手机。
他看起来还好，执行经纪人们就特紧张——布莱恩这次把他们都聚齐，就是因为接下来的片子。大经纪人希望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会一定要争取一次性拿下。
所以气氛有些紧张。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布莱恩才道：“冷静点，你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
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这些人都还真是第一次经手过亿美元的电影项目，自然难免紧张。然后布莱恩就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可能有点重，才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这次已经十拿九稳，你们只需要看我的指挥行动。”
“嗯！”
四人这才稍微松了那么一点，大经纪人也就转头问林浩道：“怎么样，心情如何？紧张么。”
“还行。”
“那就好。”
布莱恩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知道这次林浩压力多大：2亿的投资，以他为原型的剧本，导演主动找上门来，剩下的难关就只有出品公司那边。
这要万一没拿下来，那可真是后悔。
于是又过了十来分钟，布莱恩抬头：
“时间快到了。”
也就是此时，门口来人报信，说是剧组的人来了。
。。。
一行人于是从门外进来客厅，两方都是西装革履，纷纷开始相互问好，就是气氛不太对——本来布莱恩约在自家别墅，就是希望气氛轻松点。然后现在两方都有点严肃，搞得不像是私下会面，倒像是党派碰头一样。
各怀鬼胎，但表面却装和气。
林浩也有些黑线，但他也没多做声。
问好之后鉴于导演还有一阵才来，而仆人也上好了茶水点心，两边的头头就先聊一下。这边布莱恩就道：“沃克先生，介绍一下我的艺人林浩，非常优秀的一位演员。”
“你好。”
沃克也笑了笑：“很早就听说过你，票房福星嘛。”
“不敢不敢。”
林浩最怕就是这种贴标签的事情，他也只是谦虚道：“这些东西是源自大家一起的努力，我更觉得是我总是遇见好剧组，所以包括罗兰先生的好剧组也是我向往的。”
“你真能说！”沃克有些惊叹于东方人自谦＋暗捧的语言套路。
“。。。”
林浩则比较蛋疼，感觉少有的拍马屁就拍过了啊？还是不熟练啊，于是他连忙又补救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演员只是决定剧组成功的部分因素，其余的还有很多。”
“哈哈！”
沃克这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紧张，罗兰可特别喜欢你，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制片人于是换了个姿势，似乎是在模仿谁，道：“当开始构思故事的时候，我在脑海里男主角的样子就是林浩。他对于惊悚题材把握得很到位，我很喜欢他在片场一些即兴的演出，为这部电影增添了许多有趣的元素。”
然后又切换回和蔼状态：“所以，你肯定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额，谢谢！”
林浩脸上笑眯眯，心里却知道，自己演这部电影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这个一脸亲近的制片人了。
但他也必须这么虚与委蛇一番。
因为这部2亿投资的电影可不是什么扑街片，它的名字叫《Farewell Atlantis》，中文翻译《再见亚特兰蒂斯》——又或许，很多人更熟悉的是它改名后的名字：
《2012》。
第428章 以退为进
会面一直在不温不火的状况下进行，毕竟无论是两边的头头，还是来争取机会的演员本人，那都是老油条了——太极这种事情你来我往的，只能说等导演罗兰·艾默里奇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和气。
林浩道：
“当然，有机会还是可以一起去钓鱼的。”实际上我根本不喜欢钓鱼。
沃克说：
“那太好了，下次你可以带一些中餐来，我们一起分享。”实际上我也不喜欢吃中餐，太油了，医生也让我吃清淡一点。
林浩再接：
“太棒了，那有时间我们一定约好！”
实际上我最近真的很忙的，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每天都忙着。。。忙着。。。总之挺忙的，肯定没时间出来玩。
虚伪三连。
但你知道这种演戏为什么要演？那起码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那个样子，比如刚进来的罗兰看到这一幕就很开心啊：“看起来你们聊得很愉快。”
他属于知名导演，所以在制片人中心制的好莱坞也是有话语权的。
也就是他写的本子拿林浩当主角，制片方才会考虑邀请林浩。否则那些一般的导演，早就是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是的。”
这边，布莱恩职业假笑：“林和沃克已经约定好有时间一起去钓鱼，我想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那可真是太好了，因为林是我的第一选择，但沃克总是有些担心。”罗兰看着布莱恩脸上露出笑容，他也就笑了笑——实际上谈到现在，制片沃克也觉得可以让林浩主演。但是价格部分，肯定是要压一压的。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吧。
和沃克不着痕迹地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