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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小家伙来的太不是时候,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给仇人传宗接代。
未萱感到心脏里似乎有野兽在冲撞、撕咬,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一般,疼到浑身颤栗,咬牙说道,“帮我约个手术的时间”声音淡漠,不带任何留恋。
秦述的眼神有些错综复杂,“你确定?”
“确定”未萱语气坚定。
翌日,妇产科办公室里。
一位中年女医生看着未萱的彩超报告,深锁眉头,“你的子。宫内膜太薄,不建议人流”
“如果做了会怎样?”秦述上前焦急的问道。
那边明显沉吟了一下,道:“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也可能终生不孕”
未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线反复的穿插似的,她深呼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带感情的说:“从医学角度,在胚胎时期就有药物介入,你觉得就算是生,孩子能健康吗?”
“定期产检是可以降低风险的”医生肯定的说。
“不需要,我执意要手术”未萱态度坚决。
“等一下”秦述攥紧拳头,飞快走上去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门外。
他强装镇定,咬着牙一字一字说道,“萱萱,从医生的角度,我必须要劝你,这个手术一定要谨慎”
后面的话他没讲,作为男人,他肯定不希望未萱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讲。
“那要怎样?生下来吗?”未萱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对,生下来,我们共同抚养”差点儿痛失永爱的滋味他不想再尝试一次。
像是怕未萱不信,他又补充:“我是认真的”
未萱沉默,她走到窗前,吉亚冬天的雨下的很大,从高楼往下看,零落的雨点变得好有冲击力,纷纷坠落,像极了奋不顾身的眼泪,要与大地一同毁灭。
她轻抚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空荡的厉害,好似有凉风袭过的空旷感让她的手指发凉。
这时,医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对着秦述说:“好好劝劝,这不是小事,风险很大”
秦述抿了抿唇,点头应着。
………………………………
第七十五章 天意弄人
夜幕降临,大街上灯火璀璨,人潮拥挤。
一声声响亮的爆竹,一朵朵灿烂的烟花,放眼望去,漫天飞舞、光彩夺目。
未萱打开窗户,室外的喧嚣瞬间泻入,一阵冷风伴随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别感冒了”身后传来了一个浅浅的拥抱,蜻蜓点水般,一个毛毯裹在了未萱的身上。
秦述抬手将窗户关掉,室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今天是跨年夜,你说港市会下雪吗?”未萱直视着远处绽放的烟花。
港市四季分明,冬的凛冽,夏的炎热,不像吉亚,一年四季如春。
如此,她更爱那个拎得清的港市。
在秦述眼里,“港市”对等“云宥谦”,未萱在这样一个节日里提到港市,是不是代表着她在想云宥谦,一丝愠怒挂在脸上,“除了他,你就不想别人了?”
“爸爸和妈妈。”
“这个简单,我安排把他们都接过来。”
窗外,金菊怒放、牡丹盛开,绚烂的烟火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姹紫嫣红。
“所以,我养母提前到港市和云宥谦发生分歧也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眸色一凝,皱眉敛眸,“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心像被极细的针扎了一下,哑声道,“你刚刚说‘养母’?难道……你恢复记忆了?”
“这不重要”
明亮的玻璃映射出她颤动的身影,秦述有些心急,他一把拉过未萱朝向了自己,“你听我解释……”
细长浓黑的眉目下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我不想听。”
“前一段时间我收到匿名的信息,上面说你和云宥谦有着血海深仇,我就想着机会来了,于是才离间了你们,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来到了水州,而且居然帮我挡下了那个青石板……”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未萱死死的捂上耳朵,他并没有怪秦述,而是讨厌现在的自己。
她抱臂蹲了下来,浑身上下宛如被人抽空,填满了棉花,无力挣扎。
豆大的泪珠拍打在地板上,犹如重锤,仿佛要砸出一个个深坑。
平静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明天可以手术吗?”
秦述低垂着脑袋,沉寂的眼底不经意间划过一抹晦暗,他只知道结果,但对于中间的过程他一无所知,到底是怎样的血海深仇能够让未萱如此义无反顾的要割舍掉他们的骨肉。
犹豫半天开口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抹了一把眼泪,未萱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秦述,“想好了”。
房间内,昏暗无光,未萱晃动着高脚杯,失了魂一般盯着里面暗红似血的红洒……
良久,一饮而尽。
她自己也是个医生,深知手术的危险,可是天意弄人,在错的时间,种下了错误的种子,她不可能让这个悲剧发生,笃定了就算是有生命危险,她也决不会给云家留后。
明明很坚决,可为什么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她自欺欺人的擦拭着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泪,妄图将他们毁尸灭迹。
一杯接着一杯,由最初的苦涩辣喉到最后的寡淡麻木,真的渴望来一次痛快的醉,醉到视线模糊,回忆散落。
她将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的倒在了桌子上……
秦述听未萱半晌没有动静,便开门而入,看到了她满面绯红,未干的泪痕挂在眼角,愁眉不展的样子,秦述的心脏止不住的痛了起来,那种痛,深入到了骨髓里。
他小心翼翼的将未萱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抄膝把她抱到了床上。
平稳以后,秦述正准备起身离开,却一个不小心拌到了她的拖鞋,失衡下,整个人都摔到了床上,正好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的身体正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秦述可以清楚听到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娇嫩的唇瓣就在他的咫尺之间,一低头就可以吻上。
一瞬间,心中的五味陈杂翻腾奔涌,血液直冲脑袋,他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贴近她的双唇……
“云……宥谦……”未萱呓语。
这三个字仿佛是当头一棒,正击在了秦述的后脑勺,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半眯的眸子里掠过寒光,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所以,无论怎样,她还是爱着云宥谦,那自己又算什么?
他直直的伫立在原地,良久。
未萱从来没给过自己任何期许、任何承诺,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其实他早已死心,何止是死心,简直是心如死灰。可他还是不甘心,闭目僵滞片刻,冷厉的眼神被平和取代,这才缓缓的将被角掖好,退出了房间。
………………………………
第七十六章 纠结
翌日,冬日的暖阳越过两边的玻璃窗户照进来,将未萱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和煦的光晕里。
她揉了揉额头,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再加上早期的妊娠反应,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绞痛,她惨白的脸上沁出了几滴汗珠,眼泪也在眼角时进时出,
酸酸的胃液被挤到了口腔里,她艰难地躬坐起来,胃部的压力急剧上升到喉咙里,口水伴随着眼泪一并流下。
她立马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便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像被剔了骨头一样,瘫软无力。胃液灼烧的口腔、鼻腔疼痛难忍……
未萱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客厅,看秦述没在家,餐桌上的隔热垫上放了一锅粥,经过刚刚的折腾,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些流质的食物来填补受伤的胃。
刚把锅放到灶台上,准备热一下,这时门铃响了。
未萱以为是秦述,没多想便把门打开了。
门开的刹那,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在了她的瞳孔里,眉峰轻扬,鼻梁挺直,薄唇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看似冷峻,却又邪肆,他此刻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虽然危险,却叫人甘之如饴。
“云,宥谦!”未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来没想过竟然还能够和他再见面。
没等未萱做出下一步的反应,云宥谦大步向前,一把将她紧紧的拥入了怀中,呢喃着“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未萱被铁臂紧箍着,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呼吸有些困难。
从情感上,她现在被日思夜想的他紧抱,那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可是从理智上,做为仇人,她不断的告诫自己,他们没有未来,当断则断对大家都好。
一面在贪婪拥抱,一面在忍痛决心,未萱的内心复杂无比,最终理智告诉她………放手!
未萱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云宥谦,“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刚想转身,一道熟悉的气息逼近,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无声无息的抱住了她。
空气好像瞬间凝固。
“云宥谦,放手!”
“不放!”
铁臂的力道再次加深,“之前是我不好,中了别人的圈套,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从我身边离开”他的声音在她肩膀上传出,带着恳求的味道。
他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久违的味道,感受着久违的温度,像毒药般上瘾。
未萱感到全身冰冷,她咬紧牙关,泪水不争气的奔涌了出来,“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知道?!”
身后的他身体僵了一下,半刻,他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你说什么?”
“我就是白芷,对吗?”
未萱垂下了头,几滴清澈的眼泪滴落在了云宥谦的手背上,像刺骨的寒冰扎进了骨血里。
紧箍的力道瞬间消失,他扳过未萱的肩头,皱眉厉声的质问:“你怎么知道的?听秦述说的?当初若不是他从中搞鬼,我也不会对你产生误会,这笔帐我早晚要找他算一算!”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有些扭曲,未萱对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冷笑道“还是先算算我和你的帐吧。”
“我和你?!”
“你们云家豪门内斗,牵扯上了我的父母,作为替罪羔羊,他们不但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还要被你们谋害,最终命丧黄泉,我问你,这笔帐怎么算?!”
未萱抖如筛糠,暗眸死盯着眼前的人,齿关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他不说话,修长的五指逐渐收紧,挤压着未萱肩膀上的骨骼,似乎要捏碎一般。
………………………………
第七十七章 放开她!
许久……
“所以,你恢复记忆了?”
随着力道的加深,未萱的肩膀像是被一把不断抖动的钳子固定住般,动弹不得,吃痛的喊到:“云宥谦,你放手,我痛!”
他面色晦暗不明,没有波澜起伏,像是置身与寒冰之中,缓缓松开手,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给我点时间。”
“没必要,你说我会相信亲眼所见,还是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云宥谦哑声,对上她的目光,死沉死沉的,如同一片死海,这样的她,冷若冰霜,教人难以亲近。
未萱往后退开一步,可是脚才挪动了一下,云宥谦便一步上前双手死死地捧住她的双颊。
冰凉的掌心,令她的身体一阵颤栗。
“你父母的意外身亡,我也曾怀疑过,但调查之后,这件事跟确实跟我的家人无关。我不是在狡辩什么,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从青梅竹马到宿怨仇人,明明可以相守到老,却偏偏要让他们求而不得。回忆起来过去的种种,眼底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了地板上。
那种苦楚,云宥谦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俯身低头吻住了她的眼角,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像是在耗尽一生的力气。
“云宥谦,我累了,放手吧”双唇半启,睫毛微颤,那抹沉沉的幽深,成为了一种卑微的乞求。
突然云宥谦猛地把她拥入怀中,双臂收紧,像是要把她完全地揉入进他的身体之中。
“不可能,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那一刻,他的口吻是一种浓浓的眷恋,而他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恐怖。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她发了疯般挣扎,所有的怨气、怒气一股脑的涌上心尖,她恨云宥谦无赖的样子,却更痛恨自己,不但不能替父母报仇,反而恬不知耻的爱上了仇人。
放过双方,不再纠缠,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可就连如此卑微的离场,云宥谦都不同意。
忽然,未萱抬过云宥谦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