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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军棉袄,一个身上一看就是厂子发的那种棉袄,黑色的,带着矿务局的标记。
其中那个黑棉袄走过来把帽子摘下来往一边凳子上一扔,也不伸手,用脚把面前的凳子踢开,吱嘎一声,坐了上去,敲着桌子喊:“老五,弄点开水啊,这么没眼力界呢,还想干不了”
他一起的几个歪歪扭扭的都坐下来,一个笑着说:“老倔你招愣点啊,把五哥弄毛了把你塞下水道里,敢在这炸翅,你基巴比别人硬啊”几个人哄笑起来。
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把菜单扔桌上说:“老实儿的,别吵吵八火的,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是好人哪吃啥老倔你今天少喝点啊,喝点就基巴上听,告诉你今天再多了整不能行的我直接把你扔外面马路上去,听着没瞎子你看着他点。还有,今儿个谁给钱别基巴像上次似的喝完全他妈跑了。”
老倔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说:“咋的呀上你家吃个饭怎么这么多基巴事呢还能干不”
老板瞅了他一眼笑着说:“看你那熊色,咋了今儿个赢钱啦底气挺足啊。”
瞎子说:“今天打迷胡号,这吊逼运气好,他妈赢了一千来块钱。唉,老倔你到底跑哪玩的呀”
90年代初,台球已经在东北流行开了,而且发展的很快,几年就告别了路边摊木案子全换成了大理石桌面的室内台球厅,成为社会上混的年轻人的最爱。玩法比较多,最常见的就是斗迷糊号,整一副扑克,1到15,一人抽两张揣起来,号进了就赢,一个球几块钱,或者几十块。
最直接的赌钱方式是吊球,两个球,一个摆在头球点,一个摆在开球点,喊筐打,只准打底袋,一般一枪都是几百,这个可以押马,就是大伙押,往往一枪下来就是上千块钱。
正常按规则打的一般三十五十一把,这个太慢而且考验技术,参与性不强。
这个年代东北打麻将的也开始多起来了,不过那个声势太大时间太长,玩的人相对要少,要知道在东北,这个年代,五毛钱就算赌,要拘留的,还要罚几千块钱,一直到2010年左右,地方上对打麻将管的才不那么严了,不过有举报的仍然会抓。估计把东北的警察弄到巴蜀巴渝去上班能乐疯。
老倔拍着桌子扎乎:“别瞎基吧比比,上菜上菜,今天喝百年,操他麻老子也翻身了,这段时间净基巴曲瞎子赢钱了。”
瞎子说:“我特么赢了多少我那十回也不如你这一回呀。”
这边李兴端杯冲小伟说:“来,第一次见面,咱俩整一个,啥时候我去奉天了找你玩去。”
小伟端杯和他碰了一下说:“行,啥前来都行,俺家好找。”
夏茂盛说:“俺们上个月在太原街跟管理所的干起来了,最后你猜咋那所长给撸了,牛逼不”
李兴点头说:“牛逼,奉天那边,那么大市场的管理所怎么也得科级吧确实牛逼。来小伟,咱俩干了。”一仰脖,四两没了。
小伟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夏茂盛,这牛逼吹的有点大啊,可是咋整也不能说啥啊,干吧。也下去了,完了赶紧喝汤,四两呢,两杯可就差不多一瓶了,话说一斤装的白洒一瓶其实也就是九两左右。
喝完酒吃两口菜,边上那个老倔扭头看了过来,说:“哥们吹牛逼呢啊啥牛逼啊来说说听听,我看你们有多牛逼。牛逼不”
李兴夏茂盛小伟刘华生同时扭头看着老倔,饭店老板正好过来上菜,抬脚踢了老倔凳子一下说:“牛逼什么牛逼,还没喝就高了啊你认识人家吗好好吃你的饭。铁子别理他,平时一起开玩笑开习惯了,没深没浅的,来来,这是俺家自己包的饺子,自己吃的,尝尝来。”
他站到两桌之间,把老倔挡在后面,把饺子摆到桌上,搓了搓手拉了个凳子直接坐下来说:“来,咱们整一个,这都有一阵没见了,今天这碰上了就是缘份。”
李兴说:“那这桌你请呗”
老板指了指饺子说:“这不请你的嘛,不够再给你煮。”拿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桌老倔让同桌的给拉了回去,那桌也倒了酒,菜也上来了,一般炖菜都提前炖差不多了,有人要烧个滚就能上桌,快。
老倔端起杯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喊:“拿点醋来,大蒜,要独头的啊。”饭店里那小伙答应着跑去后面给他拿。这小伙是老板的亲属,在这小饭店里算是万能工,从前到后哪块都得到,那时候民间饭馆基本上都这样,从前厅混到灶上,最后对饭店这摊比老板都熟,年纪大一大肯定自己开一家。
老板这边陪着李兴夏茂盛这桌喝,那边老倔曲瞎子几个也开整,这些人喝酒那就是一个字,闹。吆五喝六吵儿八火的没一会儿消停劲,这一杯没喝完就开始划上拳了。
“俩好啊。四喜财啊,六六六六,八匹马啊。巧一对啊,魁首魁首,魁首魁首”六个人整出了六十个人的动静。
老倔是里面最能闹腾的。:
第110章 你瞅啥?(给俺妮她爹+2)
“操恁个妈的,老子今天赢钱咧,喝百年吃骨头,讲究不你妈恁们呢我喝过你几回酒瞎子喝过你酒没卫红妈了个逼一个一个赢钱就跑,都基吧一群犊子,等哪天儿老子发了,就你们这群养的一个一个全特么废掉。”老倔端着杯子指手划脚的冲同桌的几个人嚷嚷。
曲瞎子吐掉嘴里的骨头说:“你能消停儿的喝酒不赢几个逼钱看把你得瑟的,这么大骨头堵不上你嘴啊”
老倔一摆手:“就问你们,倔哥讲究不讲究不。”
卫红端酒说:“讲究讲究,来倔哥,走一个,你快消停的吃会儿吧,就听你在这喳喳了,耳头里嗡嗡的。”一桌人笑起来。
老倔往边上瞅了瞅,说:“你们看五哥,我就跟那几个小兄弟说说他们在吹啥牛逼,这赶紧给堵上了,怕我把他财神给弄跑了,哈哈哈。”
老板扭头对老倔说:“喝你的,那么大骨头堵不上你嘴啊没看还有别人吃饭哪”
老倔点点头说:“行,我喝,我喝行不”一仰脖,四两下去,打了个嗝,吃了一口酸菜。
老板转头对李兴说:“别和他们一样的,一群混子,成天也没个正事,扎扎乎乎的,人还不坏。”
李兴扭头扫了老倔一眼,没吱声,夏茂盛问:“铁子你们学习几天啥前回”
李兴说:“一个礼拜,哥回去也能当个小官了,哈哈,跟你说以后跟哥混,有酒喝。”
夏茂盛往前俯了点身子笑着问:“啥官”
李兴看了看刘华兴说:“俺们这一批十二个人,学习完考核,考上的去奉天进修回来干刑警,考不上的回原来单位,估计能弄个副所,不过现在在派出所没啥劲儿了,我想弄个刑警干干。”
夏茂盛点头说:“加把劲,还是刑警带劲儿,天天挎枪出去,抓人总比在派出所解决街坊吵架过瘾。你学习那么好,怕啥。”
李兴说:“这哪是学习好不好的事啊,人家不少都是警察学院毕业的,咱这是半路出家,不一样。考的是专业素质,还有体能,我这肚子都要出来了,估计够呛,干不过人家。生子可以,你别看他瘦,老有劲了,跑的还快,引体向上能做四十来个,妈的这一期这些人今天报道考了一下子,就他一个超标的。不行生子,咱俩喝一个,一口闷,你太伤我心了。”
刘华生不太说话,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和李兴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操你妈老倔,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从进屋你嘴像破车似的没完没了,不就他妈了个逼喝你顿酒吗我给钱行不你赶紧滚。”
边上那桌轰隆一声,洒瓶子掉到地上啪一下摔的粉碎,一个皮夹克站起来指着老倔鼻子骂。
老倔也站起来:“操你妈卫红,我请客还请出毛病了是不你妈了个逼是不给你脸了我他妈弄死你今天。”
曲瞎子站起来拦住老倔,对卫红说:“行了卫红,别跟他一样的,他这基巴性格你不知道啊跟他一样的嘎哈,坐下来,坐下喝酒,来。”
老倔一伸手把曲瞎子推开,曲瞎子差点被凳子绊倒,冲老倔吼:“你嘎哈你今天要疯是不”
老倔没理曲瞎子,冲着卫红喊:“你装个基吧逼你比谁牛逼啊你叫谁滚哪”
卫红说:“操你妈你个熊样,真是给你脸了,要不是今天在这我特么弄死你。”
老倔踢开凳子就往前上:“来,你弄死我,弄死我来。”
那边三个军棉袄拉着卫红往一边扯,曲瞎子拉着老倔,酒瓶子也碎了,凳子倒了好几个,饭店里乱成一锅。饭店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对李兴说:“不用理,一会儿就消停了,咱们喝咱们的。”
另一桌吃饭那几个人吓得全起来跑的远远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擦着墙边直接跑了。
夏茂盛说:“这砸一桌跑一桌,干啥也不容易啊,开饭店这种混子肯定少不了,小伟,你说咱那开了咋整”
李兴啃着骨头说:“你那没事,政府这边天天能在那吃,混子不会去,偶尔去几个不搭理他们就行了,到时候我帮你找找这边派出所。”
老板看了看夏茂盛问:“你们真要开饭店哪”
小伟和夏茂盛一起笑起来,小伟说:“放心吧老板,俺们不开骨头馆,俺们做中餐。”
李兴看了看三个人问:“咋啦”
夏茂盛刚要说话,那边又是砰一声大响,大伙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个卫红手里拿着个啤酒瓶子嘴,地上一地的瓶碴子,曲瞎子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血正顺着他的手指缝流出来。
刚才明明是他和老倔顶起来了,不知道怎么一会儿功夫又把拉架的曲瞎子给开了。
卫红扔掉手里的啤酒瓶子嘴,走过去左右开弓又扇了曲瞎子几个耳光,骂:“起来来,弄死我。给你们脸了,就你这逼样弄你还用费劲哪平时不想搭理你知道不”
那边三个军棉袄过来把卫红抱住,生拉硬扯的给弄到一边去了,曲瞎子眼镜都被扇飞了,捂着脑袋喊:“老倔,帮我找眼镜啊,这回你舒服了不”
老倔脸红脖子粗的坐在凳子上握着拳头,这会儿倒不扎乎了。
一个军棉袄从地上捡起曲瞎子的眼镜,走过去递给曲瞎子,说:“你看这事整的,好好的吃顿饭,哎呀,有事没用上医院不出血了。”
曲瞎子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把眼镜戴在脸上,一只镜片摔碎了,变成一朵白花。他打量了一下身边,对卫红说:“卫红,今天这事没完,我曲瞎子虽然不是啥人物,但也没被人这么弄过。今天让你占了个先手,行,等哪天咱们再把账算算。”
卫红一摆手说:“随便,你现在叫人也行,我就在这等着,我就不是这片的,我就这么地了,咋的有能耐就找人弄我,没那能耐就别。”边上一个军棉袄拉着他劝:“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没啥大事的,你看这整的多不好。”
这边儿坐在那运气的老倔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扭脸的功夫眼睛正好和夏茂盛对上了,他脸上咬肌一跳,冲夏茂盛喊:“你瞅啥呀”:
第111章 瞅你咋地
夏茂盛莫名其妙,眉毛一挑:“我瞅你咋地呀”
老倔:“你瞅啥”
夏茂盛:“瞅咋地你长个脸不是叫人瞅的啊”
老倔站起来拿手一指:“你再瞅一个。”
夏茂盛也站起来:“就瞅了咋地呀进门就穷逼嚷嚷,你当自己是个且呀”
老倔手就那么伸平指着夏茂盛:“我就问你瞅啥。”
夏茂盛:“你不瞅我就知道我瞅你啊你傻的呀”
老板安老五这会儿站了起来,伸手把老倔伸的比直的胳膊扒拉到一边,挡在老倔面前说:“哎我说老倔你今天咋地了你今天非要整点事出来是不”
老倔看了安老五一眼,瞪着夏茂盛说:“我就问他瞅我嘎哈。”
安老五伸手推着他往后退:“瞅你嘎哈你说瞅你嘎哈吃点饭你瞅瞅你这一会儿,消停一会儿没你是不是觉得你揣着一千块钱全城就你最牛逼了”推着老倔往后退了十来步,离夏茂盛这边远了一点,安老五扭头看着曲瞎子问:“你咋样了有事没用不用去医院”
这会儿曲瞎子已经戴着那个碎了一半的眼镜坐在了凳子上,头上也用餐巾纸捂着,一个军棉袄在帮他擦脖子耳朵上的血,另一边卫红点了一根烟站在那抽,一个人个军棉袄小声和他说着什么。
曲瞎子抬头看了安老五一眼说:“没事五哥,就破点皮,口子不大。”
安老五说:“你瞅你们这整的叫啥事呢,卫红,你抽什么风和老倔呛呛你开瞎子干什么玩艺儿”
卫红看向安老五说:“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