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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洗大澡
这套房子也是一个城市职工自建的。 不过,他的情况有些复杂。 这伙计老婆是园艺村的,他这套自建房的地皮也是园艺村划拨过来的。 但因为是城市职工,又不算是宅基地。 园艺村离城市很近,童建国几乎百分百可以肯定它会划归到城里来。 退一万步讲,这套房子就算赶不上拆迁,也可以等将来住房商品化时,一刀切弄到房产证。 所以,也不存在风险。 这两套房子离东门外这边距离都差不多。 童建国买下来后,不管自己住还是弟弟、妹妹住,照顾自己家里都还算方便。 考虑再三,童建国还是决定买园艺村跟前的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虽然没南门外那套那么多间房。 但房子的质量更好。 建成时间不超过5年,半年前还住着人。 门窗都很齐全,遮风挡雨完全没问题。 而且,面积都差不多,自己以后还可以在院子里继续加盖偏房。 园艺村这边,童建国鸡蛋换粮票已经来过好几趟了,熟人不少。 尤其帮他送鸡蛋的老牛,一直想帮童建国卖包。 正好趁这次机会让他帮忙打听打听。 看见童建国,老牛还挺高兴:“哎呀老弟,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好。” “是不是又上货了?” 童建国知道老牛惦记卖包包的事。 “老牛啊,你别急,我年后会来一大批包包,到时候再找你帮忙。” “好啊!” “我这次过来是想买房子。” “是我们村的吗?” “没多远,就在城乡结合部。” 童建国大概说了一下。 老牛点点头:“想起来了,这户老娘们儿是我们村的。半年前就惦记着要卖了。” “他为什么想卖呢?” “这老爷们儿比较鸡贼,他自己有房子的事儿单位的人都不知道。最近他们单位快分房子了,他也有资格分到” “明白了,他们单位要是知道他有房子,就可能剥夺他再分房子的资格。” “是啊,所以他很着急呢,我可以帮你砍砍价儿!” “不用了,那个” 童建国本来想拒绝了。 500块钱买200平米的大院,30年后至少会升值变成100万。 这简直就像抢银行一般。 还砍价?那不太凶残了吗? 可看看老牛失望的神情,童建国又醒悟过来。 老牛这是卖个人情给你啊,你不接的话不打人脸一样吗? “呵呵,我的意思那不给您添麻烦吗?” “不麻烦,反正他娘们儿是我们村子里的,你要年前买下来了,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腊八过后,年味儿便越来越浓厚了。 实际上,街上根本没有后世那种张灯结彩的景象。 但童建国依然感觉到年味儿远甚于后世。 说老实话,从90后开始,人们对春节已经不怎么上赶了。 很多零零后都把圣诞节到元旦这段时间当做他们自己的节日。 美其名曰跨年。 把春节当做老人们的节日。 眼下,春节是男女老幼所有人的节日。 虽然看不到张灯结彩。 但人们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日子越苦越怀念糖的美好。 小年过后,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春节的味道。 那是各家各户在蒸面食、走油。 童建国也不得不面对他最不愿做的一件事洗澡。 都说东北人一个星期洗一次澡。 这说法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大厂职工那种,因为单位有澡堂,很多都是两三天洗一次澡。 单位没有澡堂的其他人别说一个星期一次,一两个月洗一次都正常。 童建国重生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也才洗了一次。 面对水池肉林,面对素不相识的老哥甩着蛋儿凑过来:“老弟,我整你,还是你整我?” 童建国也渐渐适应了。 但面对锈迹斑斑的喷淋架、污浊不堪的墙角,还有漂着灰儿的水池子,童建国还是有诸多不适。 可春节前洗个大澡,这是当下每个东北人必须做的事。 去旧迎新嘛。 “行了,老大,这里不用你帮忙了,赶紧领建军洗澡去吧。” 童建国本来还想帮老妈走一会儿油,老妈却把他推开了。 童建军也拎来了洗澡物品:“是啊,哥,咱早点去,趁这会儿人不多。” “唉,走吧。” 童建国只能硬着头皮跟老弟走了。 20万人口的小城只有两个大澡堂。 一个是斯大林路这边的,一个是南街那边的。 当然,各个大厂子对外营业的澡堂也很多。 有重机厂澡堂、国棉澡堂、一农机澡堂 这个年代连洗澡都是集中消费的。 平时这个时间段,澡堂里都冷冷清清。 但这会儿不一样。 不光城里人,连远近乡村都跑到城里来洗澡了。 门口乌泱泱的,满是进进出出的人。 里面更是摩肩接踵。 以前是蛋子打皮。 眼下都是蛋子打别人的皮。 东北人之所以喜欢大澡堂,最主要原因就在于大澡堂非常暖和。 从外面进来你得飞快地脱衣服。 多站几秒钟你都会大汗淋漓。 南方人到了这样的环境里,想忸怩都没法忸怩了。 到了澡池的大厅,童建国就直扑喷淋的区域。 每个喷淋头前都有三四个人在排队。 童建军朝浴池走去,童建国连忙喊他:“建军!别下去!” “来嘛,哥,不泡怎么能下灰儿。” 一边说着,童建军一边走进池子里了。 童建国急了:“小心传染病!” 话音刚落,齐刷刷的目光纷纷投来。 仿佛在说:哪来这么个南蛮子,真他妈矫情! “哈哈!脏水不脏人!” 童建军大笑着坐进池子里了。 童建国只能无奈地叹息。 自打上次洗澡看到一个人坐进池子里,水面浮起一层皮屑后,童建国便发誓再也不下大池子了。 除了卫生问题,还有温度。 童建国搞不明白,同样是妈生爹养,这帮人咋这么抗烫呢? 童建国能够承受的温度极限是三十七八度。 但低温大池子的温度都得40度。 高温大池子甚至能达到50度。 一些糙老爷们儿还嫌不过瘾,时不时嚷嚷“加热水!加热水!” 尼玛!秃噜猪毛呢?
030、洗身又洗脑
童建国排了半天队总算轮到了,正走到喷头前冲洗时,童建军却从池子里出来了。 “哥,我给你搓搓!” “哎,不用搓。” 童建国占着喷头,本想等童建军出来,哥俩一块儿用。 可要搓澡的话,就不能霸占着喷头了。 排了半天队也真是白排了。 “不搓澡叫啥洗澡啊。” 童建国只好使劲冲洗几遍,恋恋不舍地离开喷头了。 趴在池子边儿,童建军就给童建国搓起来。 “哎哟!轻点!轻点!” 童建军大笑:“哈哈!哥你怎么像大姑娘一样。” “别,别搓秃噜皮了,容易感染。” “你这没泡开啊,要不你下池子再泡泡吧。” “不用了,就这样吧。” 童建国给老弟搓就容易多了。 轻轻一推,灰儿就一卷卷地下来了。 不过,童建军在部队也经常洗澡,下来的大多是白灰。 不像其他人 池子里,正有一个乌漆嘛黑的人走过来。 那些不矫情的糙老爷们儿见状,纷纷向一旁闪避。 因为这个乌漆嘛黑的人身上太脏了。 脖子都像车轴一样,苍蝇在上面估计都打滑。 腰上的灰都长痂了,不泡上个把小时都搓不下来。 尼玛!这些损塞!身上有灰你怕,身上有皮肤病你倒不嫌弃。 童建国和老弟刚搓完,正好有喷头空出来了。 哥俩赶紧过去使劲冲洗一番。 洗完了,童建军似乎还没尽兴,转身又要下池子。 被童建国拉住了:“行了老弟,好不容易洗干净了,下去搅和啥啊。” 从里面出来,外面一排排的床上尽是搓澡的人。 五毛钱一位,也有不少人在排队。 这会儿没有搓四面儿搓三面儿的说法。 一律搓一面儿背面儿。 顶多掏一掏两侧的腋下。 北方大冬天洗一场大澡的感觉完全不是南方三天两头的小澡所能比拟的。 从澡堂出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哪怕外面有零下20度,也可以敞胸露怀,丝毫不觉得冷。 而且东北地区,要是没风的话,零下一二十度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童建国也渐渐认同这个说法: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 这份温暖舒适一直保持到回到家里。 此时,老妈的丰硕成果已经纷纷出锅了。 有炸麻花、炸萝卜丝丸子、炸地瓜丸子、炸鱼、炸海蛎子 往年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