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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不小心嘛” 这小东西,小小年纪还爱面子。 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儿,不好意思说。 童建国就提出送安南上学去。 安南还是很抗拒:“不用了,同学们都不用家长送” 小学不比幼儿园,基本很少有家长送孩子上学的。 童建国要是开着车子大摇大摆送安南上学是挺扎眼的。 “爸上班顺路,就陪你走一会儿嘛。” 安南这才答应了。 走在路上,爷俩欢快地聊着。 安南兴奋地向童建国讲述上学这几天有趣的事,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 快到学校跟前时,安南才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有些萎靡起来。 “怎么了?宝贝儿,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没,没有” “跟粑粑说说嘛。” “就是” 安南这才吞吞吐吐地说起昨天的经历。 原来,昨天放学时,安南碰到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拦路要钱。 光明小学校园外有条臭水沟,里面淤积了很多淤泥,体重轻的人,可以踩着到对岸去。 安南不肯给钱,转身就跑,踩着淤泥想到对岸去,结果却陷进去了,吓得大哭。 那几个大孩子跑掉了。 幸好几个路过的大人把安南拽了上来。 听了安南的叙述,童建国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傻瓜,他们要钱你就给他们呗。” “哼,才不给呢。” 安南人老实,但又挺倔强。 而且,想想也对,坏孩子吃香嘴了,下次还会堵着要。 童建国真想等安南放学时过来,找到那几个坏孩子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最好把他们扔进水沟里再捞起来。 可那是不对的,人家也是孩子。 再说,童建国不能跟着儿子一辈子啊。 小孩子自己的事情总得小孩子自己解决。 快到水沟前了,童建国蹲下来整理一下安南的衣服裤子。 “南南,粑粑不是跟你说了吗?碰到事情要向老师、家长汇报。” “嗯。” “这种坏人坏事你应该向老师反映。” “好的。” “尤其要向你婶婶反映。” “嗯,等俺课间的时候再去告诉她。” “粑粑就送你到这里了啊。” “嗯,粑粑再见!” “再见!” 安南小跑着去跟其他同学打招呼了。 往回走着,童建国还忍不住唉声叹气。 妈蛋!老子这么牛掰,还有人敢欺负老子的儿子。 有钱真不是万能的啊。 总不能把孩子关在家里,保护一辈子吧。 那他不成了软骨症了,一到社会上就会被毒打一顿。 磕磕绊绊或许是孩子不得不经历的生活吧。 童建国仔细回想自己上一世,其实遇到的挫折也不少。 上一世童建国是洪四代,那也是叼着金钥匙出生的。 十五六岁就可以开着玛莎拉蒂在街面豪横。 但也有他摆不平的事、搞不定的妞儿。 尤其到首都转了一遭,眼见更多更豪横的少爷们,他顿时就老实了。 安南又能好到哪去? 童建国本来不想把安南被人欺负的事儿告诉赵君,怕她担心。 可想来想去,还是跟她说了,两口子嘛,养儿育女的事儿总得商量着来。 赵君难过的直抹眼泪。 “真吓人啊,要是没人拉一把,南南就” “那会儿刚放学,人多。再说南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都会小心了。” “可那些小坏蛋再堵他怎么办?” “我让南南找小田了,小田会狠狠批评他们的。” 赵君直摇头:“这些半大孩子,女老师哪管得住。” 堵安南要钱的多半是那些五六年级的半大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调皮捣蛋、学习不好那种。 估计都留一两次级了,年龄也有十三四岁了。 眼下跟前些年不同。 前些年,比如像童建国他们那会儿,经济条件不好,吃的差,发育都比较慢。 童建国上初一的时候才一米四几。 现在孩子,上五六年级很多都一米七多了。 女老师管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你那他没办法。 也就男老师管用。 上来一脚,再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打蒙。
163、偶的地盘偶做主
这会儿的老师们还是很粗暴的。 踢屁股、抽嘴巴子、打手板,都是家常便饭。 严重的,干脆就记过、记大过、送工读学校。 这会儿的家长也比较看得开。 碰到这种事,一般也不会找学校麻烦。 这会儿的小学生都是七零后,跟六零后比老实了许多,但跟八零后九零后比,还是很凶猛。 用常规手段是管不住他们的。 赵君说:“这些小兔崽子,他们这不是拦路打劫吗?跟建军说一声,把他们送工读学校!” “要送那得送多少” 调皮捣蛋的孩子多的是,堵着低年级的同学要点小钱,这种事也多了去了。 都给抓起来关进工读学校,估计都放不下了。 再说,这种小孩子的事,让童建军这么个著名刑警去插手,总有点不体面。 “要不找大勇吧。” “大勇怎么管的了?” “大勇他儿子啊小军啊。” 大勇老实巴交的,儿子却龙头虎眼的。 李晓军7岁上学,留了一级,眼下都14岁了,才上六年级。 个头儿跟大勇已经差不多,上嘴唇也毛毛扎扎的。 因为年龄大、个头儿大,人又龙头虎眼的,学校里调皮捣蛋的孩子都得给他点面子。 像安南这种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晚上吃完饭,童建国和赵君把安南叫到屋子里。 “南南,今天有没有大孩子欺负你?” “没有啊!” 南南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腿儿。 小孩子总是容易忘记烦恼的。 所以,当家长的也不能一惊一乍。 “嗯,南南真棒。” “嘻嘻” “知道你小军哥哥吗?” “小军哥哥?” 安南挠着头皮想着。 “就是你大勇伯伯的儿子。” “哦,想起来了,前两天我还看见他来呢,他好高好大啊。” “嗯,明天放学,你小军哥哥会去找你。到时候他会帮你跟那些小坏蛋说一说,他们以后就不敢欺负你了。” “好呀!好呀!” 大人要帮他铲事儿他不太乐意,让同龄人帮忙,他反倒挺高兴。 第二天放学后,安南蹦蹦跳跳地走出教学楼,李晓军走过来。 “晓军哥!” 安南连忙打招呼。 “嗯,都长这么高了。” “是啊,你也一样,都快成大人了。” “你将来会长一米八大个儿的。” “嗯,我爸妈个子都好高好高。”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是啊,你妈妈好像很高哦。” “嗯,我妈妈有一米八!” “有那么高?” “是啊,好高好高呢。” “那你爸爸有多高?” “那个” 安南挠着脑袋:“一米九!” “啊?我怎么记得你爸跟我爸差不多高” “哦” 出了校门,沿着河沟边儿上走了会儿,前几天堵着要钱的那几个小坏蛋又出来了。 安南不由得有些打怵。 晓军鼓励他说:“你直接走过去,我在后面跟着你。” “嗯!” 安南昂首挺胸走过去了。 那几个小子还在议论着。 “这小家伙很有钱的样子。” “是啊,他那个书包据说都一两百块钱。” “嗯,他口袋里说不定有好几块钱呢。” “哎呀,我可以去买张蔷的磁带了。” 安南走到近前,一个伙计招呼说:“小帅哥!借咱哥们儿几块钱花花。” 安南撅起嘴:“才不呢!我爸爸说了,钱得自个儿挣!” “哟!小东西,你还会挣钱?” “那当然了,我的钱都是拖地、洗碗挣来的呢。” “我去,老子天天在家洗碗拖地,老爸也没说给我一分钱。” “我过年的压岁钱都被我妈扣下来了” “别跟他废话!小同学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嗯,有5块钱呢。” “好啊!见面分一半,给咱哥们儿一半儿吧。” “不给。” “不给就把你扔到水沟里!” 说着,几个小坏蛋挽胳膊撸腿儿的。 “嘿!干什么?” 晓军推着车子走过来。 “晓军啊?” 有人认识李晓军。 李晓军点点头,搂一把安南:“这是我小老弟,以后你们别找他麻烦啊。” 一人小声嘟哝:“我记得你只有个妹妹。” “我有弟弟妹妹要你管?” “好吧。” 几个人互相看两眼叹口气,眼瞅着李晓军领着安南走了。 刚走出几步远,安南便说:“谢谢晓军哥哥。” “不客气,走!我载你走!” “那边有卖冰棍儿的,咱们吃两根奶油冰棍儿再走吧。” “不用啦,”李晓军咽着口水说。 “没事的,我去买了啊。” 安南小跑着过去了。 小哥俩坐着自行车,吃着奶油冰棍儿热聊着。 李晓军说:“以前你家住在部队大院是吧?” “好像是呢,那会儿我不太记事儿。” “嗯,那会儿你好小好小。” “我家现在住楼房呢,我自己一个屋子。” “我也是啊,我家也搬到楼房里了,全市第一个通燃气的小区。” “好厉害啊,回家也让我爸爸通一下,那个气。” 安南上学几个星期后,童建国和赵君领几个小宝贝儿回家来探望赵君的父母。 老赵搂着安南稀罕的:“几天不见又长了!” “嗯,太费衣服了。” “等来年的这个时候姥爷就抱不动咯。” “来年上楼了,能走上去就不错了。” “来年上楼?” 童建国懵了,难道这个部队大院要拆迁了? “是啊,咱们这个通讯营已经撤编了,这块儿地好像已经准备拆迁盖楼了。” “我去,这段时间忙活着,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童建国这才想起来了。 1985年有很多大事。 除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允许私人开公司。 还有一项就是大裁军。 全国裁军100万。 各种小单位都是关停并转。 赵家所在的这个通讯营也早就名存实亡,裁撤也是早晚的事儿。 只是童建国没料到这么快。 这要是被别的建筑公司抢到了先机,童建国真是赔大了。 当初,童建国跟东风建筑队合作创建东风建筑公司时,主要目的就是“偶的地盘偶做主”。 与其让别人来开发咱家的地儿,不如咱自己先动手。 第二天,童建国跑到城建局一打听,结果这个部队大院还真被其它建筑公司拿走了,两三个月后就要动工了。
164、无主之地
这会儿还没有招商、公示的说法,拿到部队大院的这家建筑队肯定是有点关系了。 童建国跟房管局的陈局长比较熟识,私下里一打听,原来是二建拿到了这块儿地皮。 全市有一建、二建、三建,三个以本市冠名的建筑公司。 其实,除了一建是全民性质。 其它的都是乡镇企业。 这家二建就是二十里堡的建筑队。 建筑队的工头跟市里的某个领导有亲戚,所以这些年拿到不少项目,这几年发展的蒸蒸日上。 单从技术上看,他们比童建国的东风建筑公司差了一个档次。 最起码10层以上的框架结构大楼他们搞不定。 不过,赵君家部队大院也用不着盖10层大楼,盖几栋高密度的板楼就赚回来了。 到时候再整点野蛮拆迁啥的,承载美好回忆的部队大院就没法看了。 “陈局,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看,让他们把那块儿地让给我?” “到嘴的肥肉,谁愿意吐出来啊。” “那要看有没有一块儿更肥的肥肉了。” 童建国说的更肥的肥肉指的是自己手里的一块儿闲置的土地。 这块儿地在南郊,跟部队大院差不多大小。 不过,跟部队大院不同,它不涉及拆迁问题。 虽然地段不如部队大院,可得房率比部队大院高。 陈局帮着联络一番,童建国就和郭子一起来跟二建的大工头见面。 见面地点就在房管局旁边的饭店里。 大工头姓曲,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外号曲大眼。 看身量,这伙计跟郭子差不多,估计也是从小工大工干起来的。 作为同行,郭子虽然没跟这姓曲的打过交道,但怎么也能说上话。 “曲大哥,这是我们童总!” 郭子介绍说。 “童总好,早就听说过您,久仰大名啊!” “客气,你们二建也大名鼎鼎。” “哪里,哪里。” “听说你们建筑队接手了302部队的拆迁改造?” “是啊,两个月前就接手了。” “下一步就等着拆迁了是吧?” “嗯,天凉一点吧,您是想” 郭子连忙说:“我们童总的意思,是想拿另一块儿地跟您换。” “呵呵,怎么看上我这块儿了?其实也盖不了几栋楼,还得拆迁安置” 童建国点点头:“这我知道,跟您交个实底儿吧,我老丈人住在那里,我从小也在那一带长大” “哦!能理解!童总您念旧啊!” “谢谢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