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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春节,一样过得很充实。 鞭炮声稀稀落落,因为没人舍得成盘成盘地放鞭炮。 都是把一盘鞭炮拆开了,一个一个放。 最小的竟然有50响的。 绝大多数都是100响、200响。 500响就已经很奢侈了。 童建国咬咬牙买了两挂1000响的鞭炮。 一挂迎年,一挂送年。 哥俩举着一根大竹竿儿,把1000响鞭炮挑的高高的。 这会儿放鞭炮都用竹竿或棍子挑着。 一来这会儿的鞭炮质量不算好,放在地上很容易熄火。 二来挑高高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哑炮。 “噼里啪啦”,没一会儿功夫1000响就放完了。 一旁环伺已久的半大孩子们纷纷扑过来,趴在地上在鞭炮屑中翻找着,寻找哑炮。 建军显然意犹未尽,站在院子里又放起了二踢脚。 “建军!放这里!放这里!” 童建国在煤槽边儿上架起砖头。 这二踢脚有擀面杖那么粗,快赶上纸手榴弹了。 童建国招呼半天,建军却不肯过来,嫌放在砖头上放不过瘾,偏要用手指捏着。 这二踢脚顾名思义就是两响。 第一响飞出去,到了半空中再爆炸。 出故障的时候也会有。 比如两响变一响直接在手里炸了。 轻的把手炸伤,重得蹦到脸上、身上。 “戴手套!戴手套!” 童建国又拿来棉手套。 童建军还是不肯戴:“不得劲儿。” 实际上,像童建军这样的年轻人玩鞭炮都很稳。 他们手拿二踢脚时,只是用手指捏住二踢脚的一点点边缘。 胳膊也伸出老远。 二踢脚真炸膛时,他们也能反应过来,直接扔出去。 童建波拿来毛线手套,叶淑珍也在一旁大声训斥:“别嘚瑟!戴手套。” 童建军这才戴上毛线手套了。 “砰!啪!” 童建国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看着,看着老弟一口气放了十几个二踢脚子。 没有一个哑炮的。 顿时长出一口气。 再看老爸老妈,人根本没像童建国那么紧张。 真是零零年代不懂70年代的彪悍。 或许也是越活越抽抽了。 童建军放完了二踢脚子,又放大炮。 这大炮就是大个儿的爆竹。 比二踢脚小点,也有大拇指那么粗。 这大炮玩的也是手疾眼快。 在手里点燃,眼看烧到一半引信时扔向空中。 “砰!”地一声。 除了鞭炮就是鞭炮。 魔术弹、闪光雷,各种礼花,那要等80年代以后才会慢慢出现。 经过兴奋的一整晚之后,大年初一就到了拜年的时候。 小时候,童建国最喜欢这项活动。 房前屋后转一圈儿,口袋里就会塞满瓜子、花生和糖块儿。 参与拜年活动的一般都是孩子。 父母会盘腿坐在家里炕头,等着别人家的孩子登门。 这里的孩子指的是没结婚的,跟父母一块儿过的人。 或者结婚生子了,但儿女太小,无法替自己代劳的人。 拜年只有半天时间,也是紧忙乎。 先是房前屋后的街坊邻居,然后蹬上自行车拜访城里各处的同事、同学、老相识。 童建国跟赵君这也是第一年。 由于两人是刚确立关系,还没得到双方父母的首肯。 按照当地的习俗,童建国应该初三以后拜访。 正好赵君初二这天晚上值班,童建国就过来陪陪她商议一番,然后第二天再到她家拜访。 “快点吃!老大!” 童建国在桌子前磨磨唧唧吃着,叶淑珍在一旁催促。 “哎呀,着啥急?” “你吃饭,人家不吃饭啊?” “人家自己带饭呢,我就是给她送点麻花丸子当零食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当零食吃不可惜了。” 自上一次急赤白脸以后,童建波一连好多天没跟老妈说过一句话了。 这会儿也只能用行动支持老哥。 原来吃饭迅速的她,也磨磨唧唧陪着老哥。 只有老弟建军跟老妈一样着急。 他飞快扒拉着饭说:“哥,妈说得对,你去跟赵姐一块儿吃饭那多带劲?” “也是啊!” 童建国这才放下筷子起身了。 叶淑珍连忙将提包递过来。 童建国捏了捏,提包里的体积远甚于一个饭盒。 为了保温,叶淑珍一定用布和棉花层层包裹了。 其实用不着这么这样。 东门外这里离市中心医院没多远。 骑车也就七八分钟。 童建国蹬着车子过来时,赵君刚好打开饭盒,正准备吃晚饭。 “哈哈!你真有福!” “带什么好吃的了?” “你尝尝这个萝卜丝丸子。” 童建国打开饭盒。
033、值夜班
赵君拿起筷子夹一个丸子吃一口,点点头:“嗯,真好吃。” “还有这个地瓜丸子。” “你也一块儿吃,来,坐下。” 两人正脸贴着脸吃着,逗笑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药剂师走进来。 赵君连忙站起:“任姐,你也来吃点吧。” “不了,我刚吃完。” 童建国也站起身冲她点点头。 任福萍也冲童建国笑笑。 “这是你对象吧?” “是啊。” “小伙子挺精神。” “过奖了。” “你们坐着,我到库房盘点一下。” “那你多穿点衣服。” “不用了,今天锅炉烧的挺好的。” 说着,任福萍到后面去了。 过年期间,中心医院暖气烧的确实很暖和。 童建国穿着毛衣都有点冒汗。 送走任福萍,赵君就脱了白大褂坐下来继续吃饭。 童建国抬眼一看,赵君穿的还是那件套头高领红毛衣。 这毛衣特显维度。 “那个啥,你平时上班就穿这个啊。” “是啊。” “唉” 童建国忍不住有些哀伤了。 咱家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看呢。 “怎么了?” “没啥。我就是觉得上班时间穿成这样好吗?” “外面穿着白大褂怎么了?” “也是啊。” 医院的白大褂很宽松,普通人穿着就像水桶一样。 可赵君穿着依然能显出她的身段。 可是没法子啊,不可能一点不让人看。 “你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啊,我在家吃过了。” “嗯,我也差不多了。” “放暖气上,半夜吃宵夜。” 赵君收拾着饭盒,童建国四下瞅瞅。 这是医院的药房,玻璃橱窗外黑漆漆的。 大厅里只开了一半的等。 大过年的来看病的人极少。 赵君他们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药柜后面的里屋还摆着一张铁床。 就像宾馆里的床铺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 估计是个值班人员轮流休息的。 “哎呀,看起来还蛮舒服的,声音应该不会太大” “想什么呢?” 赵君凑过来,一下看到童建国的反应了。 其实童建国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穿着毛裤,但今天穿的裤子有点瘦,一下就显出来了。 “其实我啥也没想” “坏人!” 赵君是学医的,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也没啥人哈” “疯了你!任姐随时都会回来。外面也随时会来病人。” “哈哈,我随便说说。” “哼!” 赵君转身又穿上白大褂,把身体曲线隐藏起来了。 童建国忍不住叹息。 赵君又猫腰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童建国看了几眼便认出来了,这是录音机。 这玩意在2000年后便渐渐绝迹了。 几乎所有零零后和大多数九零后都没见过它。 童建国也只是从电影电视里见过。 再加上上一次在同学会上,蓝军拿来过。 “这是要放邓丽君还是刘正啊?” “哼,靡靡之音!” 赵君摆弄摆弄磁带放出英语的声音。 “哈哈!这个必须我来教你。” “哼!吹牛!” “不服咱就比划比划!” 两人正脸贴着脸听着磁带,跟着朗读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赵君赶紧关了录音机:“来病人了!” 这会儿管理不严,外人都可以进出办公室。 不过当着病人的面儿,在药房里磨磨唧唧总是不太好。 童建国就百无聊赖地钻进里屋了。 就这么一会儿出来墨迹一会儿,一会儿来病人了,又躲到里屋百无聊赖一会儿。 转眼就到下半夜两三点钟了。 童建国和赵君正依偎着打瞌睡时,任福萍回来了。 看见两人的状态笑了。 “傻孩子,真够老实的” 童建国挺起胸膛:“必须地!” “回去吧君君,下半夜我来守。”任福萍拍拍赵君肩膀说。 “那怎么行。” “咋不行呢,我再坚持一会儿不就天亮了吗?走吧!” 童建国陪着赵君一路懵懵懂懂骑着车子。 到了大坡下,本想一口气冲上去,可都没了力气,就推着车子往上走。 到了大院门口,赵君就催促童建国早点回去。 但童建国还是一直把她送到她家院子门口。 回到家里,童建国一直睡到快到中午才起来。 因为尚未正式见双方父母,所以童建国是不能到他家吃饭的。 只能午饭后再过去。 带的礼物则是烟酒糖茶。 烟酒有建军带回来现成的。 茶是童建国年前买回来的一级茉莉花茶。 这会儿北方人还没有喝绿茶的习惯,再高级的人家也只认花茶。 糖按理说应该带白糖。 这是眼下比较珍贵的东西。 最不济也带红糖或者地瓜糖。 童建国却别出心裁,要带上从盛京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 “别人都带白糖,你带这个?” 叶淑珍哭笑不得。 “咋不能带呢?这不也是糖吗?” “成何体统,别人还以为咱家没家教呢。” “烟酒糖茶一样不差,咋没家教呢?再说人家又不缺白糖,送点大白兔奶糖,还能让小孩子解解馋。” 童建军笑了:“哈哈,我明白了,哥的策略是先哄她家小孩子高兴。” 叶淑珍也笑了:“你这个滑头。” 童华章在一旁叹息:“也不知小赵的家人会怎么看待咱建国。” 叶淑珍撇嘴:“怎么看待?咱建国比她家差是怎么地?咱家也不差啊。都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根本人。” “是啊,是啊。”童建国说,“都是老姑娘老小子,谁嫌弃谁啊。” 嘴里这么说着,童建国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赵君年龄奔三了,她父母又比较疼爱她,当然不会对她横加阻拦。 但即便他们流露出几分不情愿,或者刻意怠慢,也是够糟心的。 童建国不知道自己的小脾气会不会忍受这种不快,进而影响到跟赵君的感情。 毕竟从各个角度看,童建国跟赵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赵君好歹是个大学生,又在医院上班。 童建国也就是个高二生,还没正式工作。 或者童建国的外貌给力也好。 童建国宣称自己一米七六,其实是穿鞋的身高。 不穿鞋的话,连一米七五都不到。 而赵君的真实身高是一米七三。 刚认识她那会儿,她吞吞吐吐。 一会儿说自己一米六九,一会儿又说自己一米七。 最近这段时间才说实话了。 光脚都有一米七三。 她父母肯定希望她找个一米八的男生了。 她这身高就算站在一米八的人身旁都感觉差不多。 妈蛋!老子有钱!老子有房有车! 童建国狠狠蹬着大国防向赵君家赶来了。
034、自信
刚骑进大院没一会儿,童建国就看到赵君在路边等他了。 真体贴! 童建国快蹬几下,跳下车来。 “睡的好吗?” “嗯,挺好的。” “有没有梦到我?” “讨厌!到了家里可不许说这种话。” “哈哈,不会的啦。” 赵君平时都穿着半高跟的皮棉鞋。 这会儿为了配合童建国,只穿着平底的单皮鞋。 而童建国穿着又厚又重的大头鞋。 等到了赵君家里,她也特地拿来底子最厚的拖鞋。 正猫腰穿拖鞋时,童建国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咚咚”声,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看来赵君家的家庭成员都到齐了。 童建国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刚直起腰来就看到了几张笑脸。 两张是赵君的父母,剩下几张是赵君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 “外面不冷吧?” 赵君的老爸笑眯眯地问道。 “还行。” 赵君的老爸有将近70岁了,头发都白了。 赵君的老妈也就60来岁,看起来略有些严肃,神情还有点恹恹的。 “来!进屋坐吧!” 刚才童建国还一时分辨不出谁是谁,但一看对方的形态,童建国至少认出一个了。 主动招呼这个应该是赵君的姐姐。 赵君的哥哥姐姐都年近40岁了,哥哥有三个孩子,姐姐有两个孩子。 这是赵君的姐姐的话,另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抱着孩子的就应该是赵君的嫂子了。 这女的长着小眼睛吊眉毛,看起来不好斗。 进到里面小客厅,童建国被请到中间三人座沙发上。 赵君的哥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