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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和童建波。 童建波平时就有点楞,这会儿也面无惧色,握紧拳头瞪着那几个人。 要是换个男的这么瞅别人,都能打起来了。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可这是别人的地盘,“嗷”地一嗓子就能来一堆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 童建国笑了笑,拉起童建波,一起向一旁走去了。 刚走出家属区,童建波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怎么了?” “小义可能被害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小义那么聪明,又很顽强。” 嘴里这么说着,童建国还是提心吊胆的。 刚才离开时,冷萍为何有些惊慌? 她显然知道些什么。 小义确实聪明又顽强。 可她特立独行,难容于世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人有时候太出众了,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咱们告诉林队长吧,让林队长把这家伙抓起来,看他交待不交待!” 童建波说。 “再等等吧,等咱们自己查出点什么东西再找他也不迟。” “咱们怎么查啊?” “只能用笨办法了。” 上次到耿富春家时,童建国就大概摸清了氯酸钾厂家属区附近的道路了。 氯酸钾厂的家属上班和上学时都会路过一条小路。 童建国和童建波就在小路旁的树林盯着,早晚能看到耿富春出来。 到时候就趁着人少时,把他强行拿下,好好审问一番。 “豁出去了!干!” “呵呵,老也不回家,嫂子不会怪罪你吧?” “不会的,你嫂子可懂事儿了。” “嗯,看得出来。” 童建国出门时,还特地跟赵君请了三天假。 “你出来跟小雄说了吗?” “这有啥好说的?” “当然要说了,马上就是两口子了,有什么事儿都应该打个招呼。” 童建国和童建国晚上在旅店休息,白天就到小树林这里蹲守。 一大早过来,天黑再回去。 背着个大包,装了两个人一天的吃的喝的。 两人不能在路边蹲守,只能在远一点的,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为了方便观察,童建国还特地买了个望远镜,密切注意着路上的动静。 耿富春是上班的人,从早到晚总会从这条路经过。 哪怕他倒班儿也是一两天的事儿。 不可能漏掉。 可童建国和童建波蹲守了两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看来三天时间不够咯。” “哼!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打听到小义的消息!” 兄妹俩正嘀咕着,身后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童建国一抬头,就发现他们身后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人,朝这边打量着。 为首的一人手里还拎着把乌卵子。 童建国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妈蛋,不会是劫道的吧? 哪个年代都一样,男孩子从小到大都有严明的阶层区分。 这个年代最容易区分的就是看他们手里的家伙。 比如,穿开裆裤的男孩儿玩滋水枪。 来呀!小李子!欢快地玩耍啊! 稍微大点玩木头枪。 没事儿就“哒哒哒哒哒”互相比划。 半大的孩子一般玩火柴枪。 是用自行车链条和铁丝制作的,火柴当子弹。 段位再高点的男孩儿玩的则是火药枪。 是用钢管儿制作的,喷射铁砂。 这乌卵子就是火药枪中的极品装备。 腰里别着乌卵子的人就相当于后世那种高端氪金玩家了。 人前人后都格外趾高气扬。 这也是十年动乱留下的后遗症:民风彪悍,武德充沛。 童建国正提心吊胆着,等那几个人走近了才长出一口气。 因为这就是几个半大孩子,毛儿都没长齐的那种。 估计那小子的乌卵子也是拿他哥的。 看他们的神情就感觉是在盯着两个特务坏分子。 童建国顿时灵机一动,朝提着乌卵子的孩子招招手:“小朋友!” 几个半大孩子迟疑着走过来。 “能不能帮我算算二百五的根号二是多少?” 几个人嘀咕一会儿,在地上算起来。 童建国则埋头翻包,等那个提着乌卵子的孩子看过来时,童建国就假装不小心露出五角星。 孩子脸上果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童建国压低声音:“我们在执行秘密任务,要替我们保密哦!” “嗯!” 几个孩子算好后递过来了。 “谢谢啊!” 童建国一人给他们发了块儿糖,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过了没一会儿,童建波突然喊:“来了!是那个娘们儿。” 童建国拿起望远镜一看,是倪彩霞,手里还牵着她的儿子耿俊锋。 “走!我们跟上去!” 兄妹俩拎着旅行包快步跟上去。 眼看离那母子二人没多远了,童建波突然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地上了。 “怎么了?。” 童建国还以为童建波脚崴了,连忙过来扶她。 童建波却捂着嘴使劲摇头,一脸的痛苦。 “哪里不舒服?” 童建国近身打量时,童建波却“哇”地哭了。 “那,那是小义生的!” “什么?” 童建国不由得头皮都炸了。 “怎么可能?”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打量那个男孩儿时,也像童建波一样,一屁股坐下了。 那眉毛、那眼睛、那下巴,都跟童建义小时候一模一样。
069、破绽
童建波“哇哇”哭着,童建国连忙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 怪不得童建波头一眼看见耿富春时就嘟哝说他“不是好东西”。 这或许是女孩子的直觉。 眼下仔细想想确有诸多蹊跷之处。 比如,冷萍说童建义“突然胖了,又突然瘦了。” 再比如,耿俊锋才七八岁,倪彩霞都已经50岁了。 这个年代的人体质比较差。 她四十多岁突然就生个大胖小子,看起来却跟没事儿一样。 其实,童建国和童建义上一次就见到耿俊锋了。 但离得太近了,童建国反而没看出端倪。 童建波当时也太激动,也没顾得上仔细端详耿俊锋。 眼下,离得远一点了,反而看得真切了。 “哥!我们赶紧报案,让林队长把他们都抓起来!” “对!走!” 童建国拉起童建波,两人一起往公安局走去。 走到半路上,童建国渐渐清醒过来。 “恐怕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 “咱们凭什么告他们啊?” “凭,凭他们欺负小义。” “谁看见他们欺负小义了?” “小义都不见了,还不算欺负啊?” “小义自己跑了呢?” “还有孩子!” “谁证明那是小义的孩子?” “那,那个” “唉,这会儿要是能验dna就好了。” “敌恩畏是啥?敌敌畏那种吗?” “唉” 来到公安局,找到林队长,童建国也没敢直说。 “林队长,我和我妹调查了半天,实在查不出什么东西。” 林队长点头:“嗯,我们都已经查过了,确实没什么线索。” “耿家还有个儿子,不知他是哪一年出生的,啥时报的户口?还有倪彩霞” 童建国这边问着林队长,办公室里依然人流不断。 林队长索性把卷宗拿出来。 “你到旁边看一看吧,想了解什么就动手记下来。” 童建国拿着卷宗跟着童建义到一旁翻阅起来。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耿俊锋报户口的资料。 出生证明、户籍证明都一应俱全。 而且,生母的确是倪彩霞。 童建波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这个,一定是弄虚作假!” 可童建国再翻翻其它资料,连倪彩霞的产假证明都找到了。 一时间,兄妹俩呆若木鸡相对无言。 但童建波还不甘心:“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找人弄出来的这些东西!” 确实,这个年代凡事都是手工操作,想作假并不难。 兄妹俩沉下心来反复查看。 结果还真让童建波找到了破绽。 “哥,你看,她这出生证明和产假差了20天!” “差了20天?56天不对吗?” “你个呆子!等将来嫂子生孩子你就知道了。眼下,咱们省女工的产假是56天。高龄产妇另外加20天。她都40多了,怎么可能不休这20天?” “对啊!一定是她找人弄虚作假时,太慌张了,就直接按普通孕妇走了!” “我就说嘛!这对狗男女是大坏蛋!应该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童建波忍不住喊起来,屋里的其他公安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 童建国连忙向她使眼色,两人又小声议论一会儿,拿出纸笔把档案里的相关人物统统记录下来。 从公安局里走出来,兄妹俩都无比兴奋。 “打蛇打七寸!这回看他们怎么说?” “是啊,他们要是不肯交待,咱们就直接让林队把他们抓回来审问。” 这两口子都是普通老百姓,童建国光凭手里的这些证据就可以连唬带吓地,让他们统统交待了。 可他们会交待什么? 到了饭店吃饭时,童建波才反应过来。 “小义会不会” “不会的!咱家就属小义心眼儿多,胆子也大。” “是啊,小义三四岁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熊我东西吃” “嗯,她也经常熊建军,把建军气的哇哇大哭。” “那个混蛋!那个老流氓!当初,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咱妈把小义送给他家,不是羊入虎口吗?” 童建国想起最初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当初,耿富春想要收养童建波,结果叶淑珍舍不得,拖来拖去童建波大了,就只好让童建义代替了。 不然的话,倒霉的就是童建波了。 “哥,你说这个大流氓是不是应该被判死刑?被枪毙打眼儿?” “应该不会吧。” “他这么坏为什么不枪毙他?” “唉,这个”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把小义藏起来?” “怕走漏风声吧?” “要是那样的话,小义岂不” 童建波说着都不敢说了。 杀人灭口,这是最常见的动机了。 尽管心里忐忑,童建国还是安慰老妹儿。 “应该不至于,你看他们两口子,都是寻常人,估计杀只鸡都费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蔫儿不叽的人急眼了,什么干不出来?” 一时间,童建国脑海里闪现出各种谋杀、误杀的场景。 他极力摇头才摆脱这种胡思乱想。 从饭店出来时,童建波拉起童建国:“走!哥,咱们去买把刀。” “不用了” “怎么不用?他们要真对小义下毒手了,对咱们也不会手软!” “他们应该不敢,林队知道咱们在调查他们家,他们这不暴露自己吗?再说哥有准备呢。” 童建国从包里拿出一尺长的手电筒。 这手电筒装满了电池就跟铁棍子似得,一家伙下去都能出人命。 “嗯!这东西给劲儿!” 童建波咬牙切齿。 不仅如此,到了耿富春家楼下,童建国还特地“召集”了一大群目击证人。 他家楼下的路灯下,有一群老少爷们儿在打牌,周围还有一群围观的男女老幼。 童建国就站在这些人旁边招呼一个孩子。 “小朋友,能帮个忙吗?” “啥事儿?” 童建国将一个纸条递给孩子:“麻烦您送给耿富春他们两口子,就说我在楼下等他们。” “好的!” 小男孩儿拿着纸条跑了。 片刻之后,耿富春面色铁青地走过来了。 童建国和童建波都假装没看见他,继续埋头看人打牌。
070、难言之隐
“耿叔!” “老耿!” 人们纷纷打招呼。 耿富春尬笑着回应。 到了童建国和童建波面前,他弓着腰陪着笑脸:“到家里坐会儿吧?” “啥?” 童建国故意大声寡气。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耿富春神色更尴尬了。 “到家里坐会儿?” “嗯,走吧!” 童建国大步向前,耿富春又想拉童建波一把,童建波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作罢了,走在最前面。 楼道里的灯都坏了,黑漆漆的。 耿富春在前面走着,童建国在后面跟着,一只手伸进包里暗暗抓住那只手电筒。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到了耿富春家门口了,他打开门,有些惊慌地焦急地朝里一指:“来!来!赶紧进来。” 童建国却不紧不慢,手依然放在包里,和童建波一起走进去了。 看起来没啥异常。 童建国正长出一口气时,突然屋里传来“咣当”一声,显然有人冲过来了。 “谁!”童建国大吼一声,伸手去抓手电筒。 结果却抓空了,连抓两下也没抓到。 正惊恐万状时,却看到童建波已经把手电筒拿在手里了。 出来的是倪彩霞,披头散发、两眼发红,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童建国往童建波身旁靠了靠:“咋地?” 倪彩霞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求求你们!不要把俊锋带走啊!” 耿富春一手扶着倪彩霞一手拿出存折双手递上来:“这是我们这些年攒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