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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子简陋点,但怎么也比双脚走轻松多了。 到了厂子,小伙子直接把童建国领进车间。 因为他们也没什么正经的办公室。 工人们在缝纫机前忙碌着,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这是一家乡镇企业。 这会儿的企业主要有全民企业、大集体企业、小集体企业,还有乡镇企业。 越靠前福利待遇越好。 这会儿找对象的,不问你是机关还是事业单位,只问你全民还是集体。 可在政策灵活性上、市场意识上却是倒过来的。 乡镇企业、小集体企业更加有市场意识,政策更加灵活。 到80年代企业开始面向市场时,这些乡镇企业、小集体企业就开始发挥优势了。 到了90年代,下岗大潮席卷各个厂矿企业时,这些乡镇企业、小集体企业反而受到的冲击最小。 厂长姓姚,是个30来岁,红脸膛的汉子。 见到童建国便热情地迎上来,领着童建国参观他们的车间,参观他们的产品。 童建国已经做过市场调查了,就直奔他感兴趣的那几种产品。 先是马粪包。 童建国翻看一会儿,皱起眉头:“这种人造革使得住吗?天冷不发脆吗?” “咱实话实说,这种人造革超过零下30度就不太行了,所以咱们这些人造革的包包主要在盛京以南地区卖的不错。” 除了人造革包包,厂子里还有些类似牛津布的包包。 换了童建国的审美,肯定接受这种。 但眼下人更偏爱花里胡哨的东西。 “其实,这种包眼下也挺时兴的” 老姚拿起一个小包说。 这种小包与小号的军用书包类似。 应该算是坤包了。 不过,蓝城的女孩子似乎还没有背这种包的。 “这个,不太实用啊。” “是啊,就是美观,女孩子嘛,对她们来说美观比实用重要。” 童建国觉得老姚说得有道理。 而且,他刚到这盛京走了这一路道儿,也确实发现有不少年轻女性背这种坤包了。 只是蓝城小城市接受新事物慢一拍而已。 做生意嘛,就应该有点超前意识。 “嗯,这个也可以。” 童建国本来只想拿点样品回去。 因为跟重机厂是关系户,可以跟他们订好兑换价格后,直接把手套换回来,卖给郭子他们后,再拿钱回来拿货。 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来一趟,路费、住宿费都花了,难道要空着手回去吗?
015、偶的地盘偶做主
俗话说,贼不走空。 来一趟总该拿点东西回去。 但童建国又有些担心一旦包包出不了手,不亏大了吗? 虽然有大勇这层关系在。 但问题是手套换包是自愿的,人家又不看你的面子,没法强买强卖。 大姚似乎看出了童建国的心思。 “放心吧,小兄弟,你从我这里拿货,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又没有使用过,你随时都可以退回来。” “谢谢啊!” 有这句话也算给童建国吃下定心丸了。 来回这么一趟,童建国连路费带住宿、吃饭的费用大约是30元。 成本其实都可以忽略不计。 经过这段时间粮票换鸡蛋,童建国手里已经有1000来块钱了,但他不能一把就把身家压上。 “那个,我没法拿太多的货” “哈哈,没事儿,五件我们也是批发价。” 童建国拿出一半的钱来买包包。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也是一笔大数目啊。 交完钱童建国才想起来这会儿没有快递,甚至连汽车运输都没有。 “那你们给我发零担还是咋地?” 这会儿只有火车运输。 零担就类似于拼车,跟其它货物整一个车皮。 老姚直摇头:“发零担怎么行?眼下都快春节了,怎么也得一个月才能给你发过去。” “我去,200公里一个月,走都走到了。” “再说给你弄坏弄丢了也没人管。” 这会儿还真是,铁老大一直都是铁老大。 “那,那我怎么往回拿。” 老姚打量童建国几眼。 或许他觉得童建国的外貌和心理有点不搭。 童建国的外貌一看就是干过粗活儿的人。 能抗、能挑、能背。 “呵呵,我的意思,这么一大堆” 500来块钱也有30个包包,一大堆啊。 “不碍事儿,这包不怕折你啥时的火车?” “明天上午。” “嗯,明天你上火车以前,我就让人帮你挑到火车站。” “这点货哪好意思麻烦你们” “哈哈,我们常来常往嘛。我再给你开个介绍信。碰到乘务员检查,你就说是我们的业务员。” “那就太谢谢你了!” 从厂子回到城里时,时间尚早,童建国就四下转转,了解一下大城市的潮流风向。 走了会儿就来到一个商店前。 这商店的门面看着不大,但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路过的人都歪着脖子瞅着,也没人敢往里走。 门口还站着个穿白衣服的人,就像保安一样,仰着脖子板着脸。 可一旦有洋人过来了,他们立刻换了笑脸,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 童建国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天到晚宣扬爱这个爱那个的,没事儿就义愤填膺、满世界乱怼。 自己踏马先拿脚投票,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洋大人永远高高在上。 不过,童建国很快就发现自己错怪他们了。 时不时也有国人模样的人过来。 白衣服的保安一样的毕恭毕敬,检查他们的证件。 一看那派头,就知道这些人是洪贵。 童建国再一看商店的名字,顿时想起来了。 友谊商店! 眼下全国只有五家友谊商店。 除了北上广天,就是盛京了。 我去!老子机会来了,可以切汇啊! 童建国在街边站了会儿,终于有洋妞儿走过来。 周梓童以前上双语学校时见过不少洋妞儿。 洋妞儿的年龄真是搞不懂。 比如初三时,有个英语老师,同学们一直以为她有三十多岁了,可毕业时一问才21岁。 但洋女人到了四五十岁又不一样了。 只要不是毛妹那种,她们的年龄感就不强。 不像东亚女人有明显的大妈感。 但不管哪种肤色的女人都一样,她们喜欢你把她们叫的年轻一点。 童建国彬彬有礼地走过去打招呼:“你好!女士!” 洋妞儿耸耸肩:“你好!” 童建国压低声音:“有没有外汇券?” “外汇券?”洋妞儿一脸懵逼。 看来这会儿还没有外汇券啊! 难道是三中全会以后才有的吗? 洋妞儿似乎看出了童建国的心思:“你想进去买东西?” “是啊,是啊。” “我领你进去。” “能行吗?” “走吧。” 童建国跟着洋妞儿走过去了。 白衣服看见洋妞儿立刻点头哈腰。 也用充满崇敬的目光看向童建国这里,童建国仰着脸,用鼻孔回敬他。 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友谊商店里的东西自然入不了童建国的法眼。 顶多有些精美的瓷器看起来还不错。 只是童建国不懂这些东西,也看不出它们的价值。 唯独手表专柜吸引了童建国的目光。 上次童建国跟老妹儿逛百货公司时,也见到一些手表。 但他都看不上眼。 那些手表统统都是表带跟表盘分的很清楚的造型。 可来到这个柜台,童建国一眼就发现了完全不同造型的手表。 这种手表的造型跟四十年后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表带和表盘连接紧密的,呈啤酒桶的形状。 我去!绿鬼! 不对啊,绿鬼哪会这么早出现? 确切地说是黑鬼,表盘是黑色的。 童建国凑到跟前一看,原来是海使。 应该算是水鬼表的前身,都是为防水设计的。 那个洋妞儿还在一旁介绍:“这些机械表在我们米国眼下已经快被淘汰了。” “真假的?” “真的,现在手表厂都在做石英表了。你看这些款式。” 童建国再看一看旁边橱柜里,的确有不少花里胡哨、美轮美奂的手表。 忍不住嗤之以鼻。 它们跟绿鬼、黑鬼这种老派的感觉比差得太远了。 周梓童高考前,老爸曾答应他:“你只要考上二本,老爸就送你一个绿鬼!” 妈蛋!上辈子没戏,这辈子也没戏了。 眼前的黑鬼要900美金。 虽然不知道当下人民币兑换的比率,但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吧。 其实连旁边的造型类似的日历表,童建国也买不起。 198美元呢。 童建国忍不住叹口气站起来。 洋妞儿在一旁小声说:“我可以兑换给你。” “美元啊,呵呵” 童建国苦笑着,但还是忍不住问:“兑换比率是多少?” “当然是1比15了。” “多少啊?” 童建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洋妞儿笑了,声音略大些:“15。” 童建国看看柜台里的营业员,她也点点头。 我去!这个时期的软妹币这么硬啊! 童建国手哆嗦着,掏出30张大团结跟洋妞儿兑换了200元美元,然后递给了营业员。 戴上劳力士走出友谊商店时,童建国还是懵的。 但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稀稀落落的破烂车辆,童建国一下就想明白了。 啥几把汇率?就自己瞎定呗。 就像棒子一样,你都没跟国际接轨,哪来的汇率。 偶的地盘偶做主,反正老外到了偶这里,就按偶的标准兑换。 老外拿着棒子币回到自己国内,估计连擦屁股都嫌磨的慌。 童建国不由得对洋妞儿感激不已。 “谢谢你啊!我叫童建国,不知您怎么称呼?” “你叫我瑞秋好了。” “嗯,瑞秋,你帮了我,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你要有时间,就陪我到故宫逛逛。”
016、单间儿
童建国不由得犯难了:“这个,有点远了吧” “我看地图不远啊” 瑞秋说着,摊开地图。 童建国这才明白过味儿来了,她说的是盛京的故宫。 虽然盛京的故宫,童建国以前没来过,但燕京的故宫还是去过的,想来应该大同小异吧。 “哈哈,好啊,我给你当导游。” 童建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盛京故宫跟燕京故宫外观看起来差不多,但小了很多,里面构造也不太一样。 不过,到处都有中英标注、指示。 也不用童建国特别说明。 只是偶尔跟瑞秋掉一掉书袋,介绍下历史上诸位皇帝的趣闻轶事。 说到有趣处,童建国再添油加醋,把瑞秋逗的花枝乱颤。 果然不出童建国所料,瑞秋其实才25岁。 是美国的一位植物学青年学者。 盛京故宫很小。 童建国陪瑞秋两三个小时就逛完了,此时太阳才刚刚偏斜。 “时间尚早,不如陪我宾馆小酌几杯?” 瑞秋两眼发光。 洋妞儿真大方啊,别说当下是西方新解放时期,就是平时她们也不掩饰自己。 而且,在近处打量,瑞秋还是挺漂亮的。 眼睛是灰蓝色的,眼睫毛又长又翘。 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 还有那丰润似火的双唇 “那个,我” 童建国刚想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他突然就从瑞秋背后的玻璃上看到人影一闪,顿时清醒过来。 童建国一下就想起来,在他跟瑞秋逛故宫的时候,就隐约感觉背后有人跟踪。 当时还以为自己多心了。 看来还真是被人盯上了啊。 “唉!”童建国忍不住重重叹息。 “怎么了?” 瑞秋还有些诧异。 童建国向她使着眼色:“你知道咱们的环境” 瑞秋顿时恍然大悟,也重重叹口气,神情变得有些沮丧了。 童建国拉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哒!” 瑞秋又变得欢快起来。 童建国拉着她的手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她的手心儿湿哒哒起来。 妈蛋!鬼妹上赶真快啊。 这不是419,这是真的上赶啊! 可惜了! 童建国虽然对鬼妹还没到这种地步。 但也真想讨教两招。 妈蛋,老子还是一张白纸呢。 等到了涉外宾馆楼下时,瑞秋眼睛也变得湿哒哒了。 童建国四下看看没人注意,笑嘻嘻地抓起瑞秋的手亲吻一下她的手背。 “后会有期哦!” 瑞秋顿时破涕为笑了,掏出名片递过来:“有空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 “好啊,不过我” “我知道你暂时没有通信地址。你不是在蓝城吗?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会过去找你。” “哈哈,好啊,欢迎啊!” 当晚,童建国在盛京住了一晚。 4元钱的住宿费,还是个四层楼的宾馆。 客房里有暖气,比家里暖和多了。 就是人有点多。 就像医院的病房一样。 小小的客房塞了6张床。 睡到半夜又塞进两张床。 来者大声寡气的,把童建国都吵醒了。 好不容易才再次睡着。 第二天上午,童建国溜溜达达来到火车站时,箱包厂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还是那个接送童建国的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