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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生,你听错了,那是我们厨师之间的交流,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陈年心里想着既然对方不说,那自己也不和对方说,别怪小陈师傅心眼小,大家谁还不是个年轻人咋的。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候,白月霜回来之后哪里都没有去,而是就在厨房的墙角,搬了个小板凳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时而看看天事儿看看地,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在这里的厨房比较大,而且白月霜在的位置也不怎么碍事。
很快就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过来吃中午饭。
结果,一过来就发现白月霜居然也在。
“你去哪了?”李富春黑着脸问道,“出门为什么不说一声?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世道?还敢乱跑?”
白月霜看着眼里的李富春,心中下意识的就有一些畏惧,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李富春后面那一双担忧的目光……
“师父,我怕我说了,你们不让我去。”白月霜弱弱的说道。
陈年忽然正色,知道白月霜这是打算说了,不单独跟自己说,原来是为了当众宣布这件事。
但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陈年心中有点好奇。
“你去做什么了?脸上为何有伤?”李富春问道。
“师父……”白月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过了几秒钟还是鼓足勇气决定如实道来,“师父,我进天上午……去湘云姐家了。”
众人一听,心中疑惑之色更甚。
这时比较了解白月霜的杜丽娘吃惊问道:“你该不会是去和湘云姐的丈夫打架了吧?”
秦湘云一听这话也有点急了,白月霜虽然从小开始练习,但拿更多的是用在戏上面的,在武行方面稍微有点建树,可这要是运用到实战中就会显得捉襟见肘了。
“你去我家干嘛?你是不是闲的?是不是没戏唱了你闲的没事做?没事做你来厨房帮忙做饭啊,不会炒菜还不会洗菜吗?”
秦湘云话赶话的说着,美目之中满是担忧和埋冤。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说道:
“有什么事情不能和大家说吗?”
“你早上不告而别,我们还以为你逃难去了。”
“就是,早上我去你的房间,看你藏钱的地方,那个小箱子没了,还以为你带着家当跑了。”
说到这里,陈年忽然想起来:“不对啊,你从湘云姐家里回来,现在脸上带着伤,但你带出去的钱现在没带回来。”
“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说的了。”白月霜点点头,脸上带着似乎做错事的神情说道:“本来昨晚听说打仗了,春雨班很多人都走了,回去之后我一个晚上没睡,就想着现在马上要打仗了,大家都要逃命,湘云姐家里会怎么样?
我知道湘云姐身上大概有很多的伤,那些都是那个人渣打的,只是湘云姐平时不说,而且穿衣服也都掩饰的很好,就算是是在难以遮挡在衣服下面的,要么涂点粉,要么就告诉我们不小心碰到了门上、桌子上,所以,我早上就带着我所有的积蓄去了湘云姐的家中。”
说到这里,白月霜不禁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秦湘云,眼看对方脸色越来越差。
一时之间更加心虚了。
可是还必须接着往下说。
“一开始我直接和他说,结果他上来就和我打。”
“你们别看我脸上有伤,但他也差不多,然后我就说我的身份,说我在春雨班认识了很多大人物,光凭着这些伤就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然后他就有点怕了,但他又拿出湘云姐来威胁我,我就和他说民国的《民律草案》里面有写过,夫妇之一造受不堪同居之虐待,或重大侮辱者,可以呈诉离婚,也就是只要有一方告上去,就算另一方不同意也没用。
结果他说结婚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官方的证明,也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简单办了酒席然后就算在一起了。
最后我一听连结婚都没有政府的文书和证明,直接把那些钱都放下,告诉他写下休书,这些钱就归他,否则这虐待妻子之罪,再加上打人的罪,我足够让他去坐大牢,可他一看这些钱眼睛都直了,当场就写下了一封休书,有签字,有日期,还有手印。”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的对不对……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湘云姐……”
“我之前还旁敲侧击的问过你,说如果你们以后若是有机会离婚,你会不会想要孩子,当时你说的是不想……所以我这一次就没有和他说这个……”
最后他拿出那一封休书,递了过去。
陈年听完之后,一整个对于白月霜刮目相看!
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吃货吗?
那个每天看到什么都想吃,不能吃就闻着味流口水的那个家伙。
一上午就解决了这事,有勇有谋啊这是!
而秦湘云如遭雷劈似的,呆呆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月霜,眼眶红润。
“你是不是傻?那是你攒了多少年的钱?你知不知道这些钱能让你买一个多大的房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问别人就擅自作主很讨厌?你为什们要给他那么多钱?就为了我这个别人用过的女人?”秦湘云大声的说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第213章 了解我
哪里还有平时那气质出众,大大咧咧,见谁都开玩笑的自来熟的样子?
越说越气,最后一转头跑了出去。
白月霜都傻了。
“我……”
白月霜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可陈年从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来到白月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白月霜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陈年,看到陈年在点头之后,白月霜深呼吸一口气,直接追出了门去。
秦湘云跑回了戏班子的后台,平时他们化妆的地方。
而白月霜也就这么追了过来。
“湘云姐……”
“你别过来,我不想跟你说话。”
“湘云姐,我如果做错事了你打我骂我都好,我知道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也知道你其实很辛苦,赚来的钱都被他拿去赌了,甚至你在家里更多的只是像一个丫鬟,就连你的孩子都……”
“所以你说这些就是为了羞辱我?让我一无所有?”
白月霜此时脸涨得通红,笨拙而又忙乱的摆手:“不是的,我就是……”
“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我想娶你,在我眼里湘云姐就是湘云姐。”
“你想娶我?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让你们看到的一面,都是我装出来的,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脸?”
“我喜欢你,我是有点笨,但是我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秦湘云认真的看着白月霜:“你想了解我?”
“嗯,我想。”
“好,那我现在就让你了解了解。”秦湘云说着直接就开始解衣服,白月霜下意识的连忙转过身子去。
只听得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你转过来看看,你不是想要了解我?”
白月霜此刻哪里敢转过去?
“转过来看看!”
“不合适不合适,我们现在还……不太了解。”
“转过来就了解了。”
“不好吧。”
“不是个男人。”
可白月霜依旧不敢。
“那我现在就走出去,让所有人都了解了解我。”
“不要!”白月霜连忙转过来。
本能的就想闭上眼睛,可还没来得及闭上……
他愣住了。
此时的秦湘云,身上也仅仅穿着抹胸和亵裤。
可是除了这些地方之外的其他皮肤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关于“美”的词语。
从脖颈往下开始,几乎到处都是淤青,黑色、青色为主,可以看到有一些地方的颜色稍淡,这是时间长了淤青慢慢褪去。
可是没有褪去的地方仍旧占据了大多数。
肩膀、胳膊、肚子、腰、大腿、小腿。
令人触目惊心!
白月霜眼眶一下就红了。
“怎么样?了解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我喜欢你湘云姐,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白月霜一边说着,一边见其地下的衣服,为秦湘云穿好。
白月霜就这么帮秦湘云穿着衣服。
扣好每一颗扣子。
抚平肩膀上的褶皱。
绾起鬓角凌乱的发丝。
秦湘云就这么站着,眼睛一直盯着面前这个温柔的男孩,直到被拥入怀中。
……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厨房内,杜丽娘好奇的问着陈年。
“一共三句话。”
“第一,我跟他说刚才湘云姐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你所不值,并没说别的。”
“第二,如果你真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感情,就追上去。”
“第三,拥抱,是最能展现你男人一面的行为。”
“小陈师傅好会啊,你是不是以前经常用这个办法来骗女孩子?”杜丽娘笑着说道。
“这……”陈年忽然卡了壳。
李富春这时哈哈大小,如果说早上白月霜的偷跑让他黯然神伤,那么此时他的心情便是多云转晴。
“你听这小子跟你们装蒜,我还看不出来?就这小子别说跟女娃说这些话了,估计从小到大连女娃儿的手都没拉过!”
陈年一听涨红了脸。
“班主,我可是在这种关头都留下来的,咱可不兴过河拆桥啊!”
“哈哈哈!”
结果陈年这么一说,大家笑的更开心了。
过了一会,白月霜和秦湘云也回来了,但是他们的脸上神色入场,秦湘云脸上重新挂上了往日那般笑容。
而白月霜脸上也满是温和笑容。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陈年感觉这么一会的功夫,白月霜好像成长了许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月霜又讲了讲其中细节,讲了讲昨天晚上他是怎么想的。
而秦湘云这个时候也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看着白月霜的眼神中却多了许多温柔。
白月霜这么做,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心中唯一的芥蒂,就是担心自己会影响到白月霜的声誉,以及白月霜花了那么多钱。
吃过饭后,众人回屋子里面去休息。
而白月霜却留在了厨房之内。
“陈哥,我想弄那个男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想怎么弄?”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陈年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狠色,把手作刀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做了他?”
白月霜连忙摆手:“那不至于,杀人还得坐牢,我坐牢没办法照顾湘云姐,你替我去没必要。”
“那你说怎么做?”
“给他点永生难忘的教训就好了。”
“这好办,交给我,最多明天,到时候我叫你。”陈年刚才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谢谢陈哥。”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我觉得你现在不是应该想这个,你该去和湘云姐说说话。”
“好,我现在就去,这件事情麻烦陈哥了,回头我一定想办法帮陈哥你介绍个漂亮的姑娘,如果你看上丽娘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撮合撮合。”
结果陈年一脚就踹在了白月霜的屁股上:“滚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最后白月霜离开了,陈年还是很佩服他的勇气的。
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金大川也回房间休息去了,而陈年则是收拾好厨房之后,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卤了一只鸡。
最后揣了一只鸡腿离开了戏园子。
第214章 鸡腿
揣着鸡腿来到街上,此时的大街上基本没什么人,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一些不相信日本人能打过来的,或者是觉得跑到哪里都一样,又或者是不想离开故土的人。
今天是八月十六日。
上海那边还是时不时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弹爆炸的声音。
但那声音也不大,周围稍微吵闹一点就听不到了。
陈年就这么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小孩正在自家门前玩石子。
来到对方面前蹲下身子:“小孩,你在这干啥呢?”
“玩石头。”那小孩抬起头来看看陈年,简单回应了一句,但也没有多害怕。
而陈年则看到这小孩约莫有十岁左右的样子,衣服脏兮兮的,鼻子下面还有鼻涕干涸的白色痕迹,用手搓上去估计都能将其搓成粉末。
这小孩正是秦湘云的孩子,陈年这次就是打算过来找事的。
但面前的是一个小孩子,欺骗小孩……让陈年心中稍微有些心理负担。
“你爹呢?”
“打牌去了。”
“你娘呢?”
“我娘?做妓女赚钱去了。”
陈年:“???”
WTF?
“这后面就是你家?”陈年疑惑问道。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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