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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礼貌,别人问话也不知道回答,其实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先把你踹飞,你跟他们一样惨!”
见那个混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马敢也没兴趣继续蹂躏下去,用力一把拨开混混,然后跟着李瑜走出了这条巷子。
今天从李瑜和薛冬至发现有人埋伏,然后奋勇冲到马敢二人身边,一直到跳楼逃生,被人追的穿街过巷,可以说四人心里其实一直憋着口恶气,都是年轻人,谁能受的了被人这么追逐。
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但是李瑜几人干脆利落的放倒了几个混混,原本淤积在心里的一股子闷气都消减了不少。
从这一大片胡同相连的区域里转出来,李瑜四人已经把刚才狂奔时消耗的体力缓解了一些,刚走到大路上,就见路口影影绰绰的八九个汉子在乱逛。
原来刚才追丢了李瑜四人,一直紧追他们的二十来个老痞子就聚在一起商量,然后兵分几路,在周边的路口看守,之前掉队的小混混们,则三五成群的在巷子里继续找李瑜四人。
“小瑜,跟他们干!”
刚以一人之力放翻四个小混混的薛冬至,此刻战意昂扬,发现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四人,他狞声询问李瑜,
“搞不过,接着跑……”
仔细看了看缓步围过来的八九个汉子,李瑜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招呼三人一声,转身就逃。
这些老痞子和刚才在巷子里放倒的小混混不一样,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巴掌宽半米多长的雪亮砍刀、黝黑沉重的铁棒,这些东西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四人能够对付的。
而且这些老痞子全都身高体壮,一看就是经常和人拼杀打斗的老手,此时缓步围拢过来,也不大喊大叫,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儿不露齿”。
发现李瑜四人转身就沿着大路奔逃,八九个汉子拎着武器就追了上去,死死的跟在李瑜他们身后。
又跑了十多分钟,李瑜几人追追逃逃的已经跑出了刚才的范围,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只有后面跟着的这些老痞子。
虽然对手从四五十人变成了八九个,但是这些老痞子斗殴经验丰富,手里还都拿着家伙,李瑜也不敢回头放手一搏。
这些人都是跟着赵四混的老痞子,不是雪城的土棍、混混,李瑜前世在雪城和薛冬至两人仗着身上的“铠甲”可以大杀四方,可不敢保证能够搞过后面这些职业打手。
沿着大路跑了半天,刚刚恢复一些的体力又消耗不少,偶尔微微扭头用余光观察后面的追兵,李瑜失望的发现,这些家伙竟然游刃有余的样子。
“就没有正义感强点的群众,帮着报个警?还是警察都去了小楼……”胡思乱想着的李瑜突然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刚才逃出小楼,就应该在小楼后面的巷子里和这些家伙兜圈子,然后找机会回小楼正面去。
电缆厂所在的小楼是好多国企共用的,赵四的人在里面沸反盈天的找自己四人,肯定有人已经报警。
只要李瑜四人能够逃回小楼,警察在场,就不信赵四的人还能做出什么,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继续跑。
转念想了想,李瑜又觉得没跑回去也好,万一警察没及时赶到,或者来的警察有问题,不就自投罗网了。
一路想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李瑜机械的迈动着两腿往前跑,从冲向小楼到现在,剧烈运动将近三个小时,他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
“小、小瑜……咱、咱们是不是逃不掉了?!”踉跄着努力往前跑着的薛冬至,气喘吁吁的询问到。
“别、别说话,继续跑!”上气不接下气的李瑜,刚一张嘴就呛了一口冷风,连声阻止薛冬至继续说话。
现在四人全凭着一口气撑着跑,如果心里的那股子求生的欲望没了,或者跑动的时候岔了气,今天就真的逃不掉了。
“这、这回看来是真跑不掉了,咱们死一块也好,路上不冷清,就、就是我爷爷没人管了!”转过一个街角,薛冬至苦笑着停了下来。
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停在路边,李瑜也不再往前跑,马敢和老猫更是又一屁股坐在路边。
弯着腰尽力恢复体力,李瑜四下打量,想要再找一条出路,突然他看向马路对面,一个红肠摊子前面买东西的身影愣住了。
“你、你这嘴是开光了?我好像看到你爷爷了!”李瑜仔细看着马路对面的身影,迟疑着对一旁的薛冬至说到。
听到李瑜这么说,薛冬至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果然马路对面,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爷爷。
此时与他们隔着马路的红肠摊子前,正在进行着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老板大声吆喝自家红肠肉多味好。
“老爷子,看您慈眉善目的肯定是个有福的,多来两斤红肠,回去下酒?”三十多岁的老板满脸笑意的,对面前的老爷子奉承到。
一整天都没有开张,终于看到一个顾客站在摊位前,老板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对面的老者身形并不高大,不过两肩宽阔,很好的将一件六三式军大衣撑了起来。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帽,两边的护耳没有放下来,能够看到两鬓如雪的白发,老人家脸颊瘦削,却没有一丝褶皱,红润白净犹如少年。
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双眼,两个眼珠黑白分明,开合之间不时的有一丝亮光闪过,两个眼角微微上挑,有一种不怒而威的肃然。
“嗯,看着还不错,足称五斤。”老者并不在意对方的审视,稍一翻捡摊位上的红肠,和声对老板说到。
“好、好嘞,你放心秤肯定足足的,少一两您砸我摊子!”老板一听要五斤,马上欢喜的找塑料袋装红肠。
一面装着红肠,老板一面又偷偷的瞄面前的老者,刚才审视对方的面容,老板不自觉间就陷入了对方的气场。
在听到老者要五斤红肠的时候,更是被那声音里的肃然和一丝平和之气吸引,让这个总是偷斤少量的老板,不由自主的多装了半截红肠。
“冬至和李瑜那两小子,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熬的,回去给小兔崽子们解解馋。”低声自言自语一句,满眼回忆的老人家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
此时分别几月之久的祖孙二人,就在省城这并不繁华的马路上遥遥相望,直到街角转过八九个手持凶器的痞子。
第一百八十章 如癫似狂
相隔着四车道的大马路,薛澈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个现年六十五岁的沉稳老人,怎么也想不到,在省城竟然会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和李瑜。
要知道九零年的时候,人员流动还不像后世那么频繁,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
而且此时的人均收入也不高,去省城的车票,对于很多人来说,需要花费一个月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工资。
更让薛澈疑惑的是,两个晚辈身上都狼狈不堪,穿的棉衣已经破破烂烂,还满是泥灰,看起来就像最落魄的流浪汉。
加上薛冬至和李瑜头上蒸腾起来的白气,还有脸上的疲惫神情,薛澈的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一下。
审慎的打量了一下马路对面,薛澈的眼神划过坐在地上的马敢和老猫,上下看了看两人身上的呢子大衣和里面的西装。
“装好,一会来取。”
交代了老板一声,薛澈大步走向马路对面,看到街角转过的八九个持刀老痞子,结合孙子还有李瑜破烂的棉衣,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上他的心头。
看到薛澈大步走过马路,薛冬至和李瑜的脸上都是一喜,毕竟亲人之间久别重逢,心里肯定是欢喜的。
可是眼角的余光瞄到街角转过来的痞子们,两人瞬间神色大变,李瑜努力的挺直身形,想要奋力一搏,但是剧烈运动后的脱力感,让他前后晃了晃,只能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而神色慌急的薛冬至也是无力再战,他焦急的大喊一声:“爷爷……”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对于自己的生死,年轻气盛的薛冬至一点也不在意,能和兄弟一起,面对任何情况他也不会哭泣,可是现在可能拖累自己年迈的祖父,薛冬至的心仿佛油煎一般。
“妈的,原以为是好汉,搞了半天也是样子货,这就叫起了爷爷还溜马尿?!”
走在痞子们最前面的,正是赵四身边的打手头目傻狍子,刚转过街角,正好听到薛冬至哭喊“爷爷”,又看到李瑜几人脸色难看,他以为对方怂了,所以开始大声嘲讽。
今天在冰城这个自家大本营埋伏对手,结果被对方四个人搞的灰头土脸,他原本还有些高看李瑜等人,可是现在发现对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也是怕死的。
“抓他们走,晚上凿个冰窟窿‘下饺子’!”傻狍子见李瑜四人一起看着马路对面,全都不敢和自己对视,他大刺刺的吩咐了手下一声。
老痞子们听了,示威一般的舞了舞手里的砍刀,最前面的两人就要去抓,距离他们最近的薛冬至。
此时东倒西歪的李瑜四人,却像没有看到痞子们手里雪亮的刀光一般,只是傻傻的看着前方。
只见薛澈刚过马路中间,正好听到傻狍子的黑话“凿冰窟、下饺子”,老人家眼里寒光凛冽。
他用力的一跺脚,马路上被车轮碾压不知多少次,早已硬如顽石的冰雪纷纷炸裂,不等冰雪落下,就被薛澈前冲之势带着一起涌了过来。
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瞬间切入两个痞子中间,“嘭啪……”两声脆响连在一起,两个痞子好像被急速飞驰的火车撞在腹部一样,头脚平行倒飞出去。
“嗵”的两声闷响,两个痞子一起落地,在地上的冰雪中足足滑行了五六米远,又连着翻滚两圈才停下。
看着瞬息万变的情形,老猫和马敢已经麻木,此时二人只能傻傻的看着,一点意识和行为也做不出来。
而李瑜还有薛冬至二人,却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他们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这是咱爷爷?!”
马路中间那块被薛澈踏碎的冰雪,漏出将近二十公分下,原本的黑褐色柏油路面,足足半米方圆的一块冰雪,就像用铁锹仔细铲过一般。
而还在地上挣扎的两个痞子,更是显示了刚才薛澈瞬间扑击的威力,此时李瑜比薛冬至这个亲孙子还要惊疑不定。
前世就和薛爷爷很是熟悉,但是一直到老人家过世,李瑜也不知道对方竟然会武功,这种惊奇的感觉,比重生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就好像一个你本来很熟悉的人,比如跟你一起坐办公室的小文员,突然有一天摘下眼镜扯开衬衫,然后一飞冲天去拯救世界,这种荒诞的感觉,让李瑜的思维有些停滞。
原本以为大局已定,很有大哥风范转身离去的傻狍子,刚刚走出两步,就见到自己两个手下倒飞落在自己面前。
看着两个痞子落地以后面色青紫,牙关紧咬的样子,打斗经验丰富的傻狍子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手下硬气没有哀嚎,而是被人打的背过气去,根本无法发声。
不知身后发生什么的傻狍子,第一时间抡起手里的砍刀,旋身回斩防止有人偷袭自己,顺便转过了身形。
看着还瘫坐在地的李瑜四人和半蹲在他们前面的一个老者,傻狍子疑惑的扫视四周,他在找寻偷袭自己一伙的人。
可是左右打量了半天,除了面前“颤颤巍巍”的半蹲在那里的一个老头子,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老东西,有没有看到谁打了我的两个手下?”傻狍子怪眼一翻,恶声恶色的狞声询问面前的薛澈。
听到傻狍子如此不客气的呵斥,薛澈充耳不闻,好像根本没有见到,对方是七八个持刀大汉一般。
他此刻两腿左右分立,两个膝盖自然弯曲,整个人仿佛骑在一匹高速飞驰的骏马之上,身子一起一伏的上下摇晃。
而他的一只手虚虚的攥着空拳,仿佛毫不受力的摆在胸前,另一只手却隐在臀后胯下,好像正在支撑着什么。
看到薛澈没有回答,而是一直摆出一副怪模怪样的姿势,傻狍子心里开始泛起嘀咕:“这老家伙有点不地道……”
“狍子、子哥……刚、刚才好像是他、他动的手……”一个小弟干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凑到傻狍子身边低声说到。
“嗯?你没看错?”傻狍子语气古怪的反问手下,又仔细打量面前的薛澈一阵,然后低声威胁:“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没醒酒?这老东西动的手?”
“大、大哥……真的是他,癞子他两刚飞出去,这老家伙就站那了!”那个手下语气微微有些发颤,似乎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
听了那个手下肯定的描述,傻狍子心里就是一沉,不过混了这么久的江湖,他可不仅仅会好勇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