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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哥,我们的命都是您救的,以后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虽然叩拜的动作被李瑜死命托住,可是高壮却执拗的不肯起身,而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大声的宣布自己的决定。
之前李瑜也可以说救过他一命,上次他发烧,就是李瑜用三轮车把他推到医院,否则这个年代,缺衣少食感冒发烧也会要人命。
但是高壮那时只是在心里,把自己的命卖给了李瑜,而兄弟们都是给李瑜打工而已,因为李瑜提供衣食,所以大家给李瑜赚钱。
不过经历了这次李瑜亲身犯险,把马敢和老猫从省城救回的举动,高壮和兄弟们都决定把自己的命卖给李瑜。
因为他们觉得,李瑜是真的有拿大家当自己的亲人,将心比心,他们愿意把命交给这样的大哥。
“这是怎么说的?起来起来……”李瑜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对方,对于高壮这些兄弟认可他,他的心里是有些激动的。
可是这种当众下跪的行为,怎么看都有些《水浒传》,好汉们见了宋江,纳头就拜的意思,所以李瑜多少有些不适应。
几人撕扯了半天,最后还是李瑜接纳了高壮等人“卖命”投效,他们才从地上起来,弄的李瑜心里一直怪怪的。
“壮子,你也别再责怪马敢和老猫,他们本心是想帮忙的,你带他们回去好好歇歇,过两天咱们再商量怎么对付赵四!”
看了满脸羞愧的老猫和马敢一眼,李瑜揽过高壮的肩膀诚恳的劝说,虽然李瑜心里也对这两个冒失鬼有些生气。
可是就像他劝说高壮的话,马敢二人只是想做事,所以更多埋怨的话语,李瑜也无法说出口。
听到李瑜的吩咐,高壮又白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马敢二人,然后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这次省城之行,虽然大家都平安归来,可以说是有惊无险,但是看他们满脸疲惫的样子,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高壮对于赵四马上可能展开的报复很是担心,不过既然李瑜安排过两天商量,那他也只好听命。
一直沉默不语在后面观看的薛澈,直到高壮带人远去,才故作平静的跟在李瑜身旁,一起往自家方向走去。
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统一的服装、大把的钞票,自己不在雪城的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念头在薛澈的心里不停翻滚,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想起陨落的叔父、惨死的儿子,薛澈紧紧的咬了一下牙。
不过看了看破衣烂衫的李瑜和薛冬至,薛澈觉得可能情况,还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糟,因为这些年轻人穿戴都很讲究。
只有自己孙子和李瑜穿的还很简朴,至于在冰城,李瑜打车时一下拿出那么多钱,可能是因为着急逃命,或者钱不是李瑜他们的,而是他们去救的那两个年轻人的。
胡乱猜测着各种可能的情况,薛澈跟着两个年轻人回了家,一进薛家院子,薛澈的脸色又是一变。
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堆了好多空纸箱,虽然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但是薛澈看着这些七八成新的箱子,也可以猜测这里曾经放了很多值钱东西。
脸色更加阴沉的薛澈进了堂屋,看了看屋里没有什么碍眼的,稍稍松了一口气,此时薛冬至却喜滋滋得到冲进自己卧室。
不一会就拿出一个厚厚的布袋子,薛澈认出那是家里以前装小米的口袋,可是看袋子的形状,估计现在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粮食。
果然薛冬至有些得意的摆袋子递给薛澈,然后满心期待的看向自己的爷爷,薛澈接过布袋,眼里的厉色一闪而逝。
袋子刚到他的手里,薛澈就感觉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却没有自行打开,而是语气微带颤抖的问道:“这是什么?!”
发现老人家脸色和语气都有些不对的李瑜,刚想开口解释,一旁早就急不可耐的薛冬至,已经满心欢喜的说道:“钱啊,钞票!我和小瑜……”
不等薛冬至把话说完,薛澈就已经紧紧的闭上眼睛,无力的挥了挥手阻止自家孙子往下说,缓了半天,才轻轻打开布袋。
里面蓝盈盈的放着厚厚一沓子钞票,薛澈掂了掂手,有些黯然的说道:“这有四五千吧?呵呵……还真不少!”
看着老爷子神情不对,李瑜连忙凑了过去,扶着薛澈慢慢坐到椅子上,一边满心兴奋的薛冬至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何止四五千,那是八千块,哦……对了,还有这个呢,爷爷你等会!”薛冬至也没去看疯狂给他打眼色的李瑜,而是欢快的跑回房间。
进去翻找了一阵,才想起自己买的新衣服都在李瑜那面,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跳到李瑜家去翻找。
一直陪着薛澈的李瑜,看到老爷子哀伤的看着手里的钞票,却一言不发,此时李瑜虽然发现老爷子状态不太对,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儿孙赚了钱、有了出息,老爷子不说欣喜若狂,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么个表现,所以他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傻乎乎的坐在一旁,陪着老人家。
过不多时,薛冬至大包小包的又回到薛家堂屋,把自己新买的羽绒服、羊毛纱,还有买给薛澈的棉鞋之类的放了一桌。
“爷爷您看,这都是在百货大楼买的,穿起来可暖和了,还有……”不等极端兴奋的薛冬至说完,一旁的薛澈突然把手里的钞票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跪下!”
“啊?”
薛冬至满眼诧异的看着脸色铁青的祖父,有些不明所以的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瑜,他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让你跪下!”看到傻呆呆的左看右看的孙子,薛澈狠狠的一拍桌子,高声呵斥起来。
看到爷爷真的是暴怒起来,薛冬至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过此时他还是满眼迷茫,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让自己跪下。
“今天老头子就请家法打死你,省得你出去被外人弄死!”看着还是一副懵懂无知样子的孙子,薛澈怒吼一声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冬至垂危
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薛冬至和矗立一旁的李瑜,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他们都被老爷子突然的暴怒弄的发懵。
薛家的家法,是四根老树藤扭结在一起做成的藤棍,鸭蛋粗细、半米多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在小的时候,李瑜曾经见识过一次老爷子动用家法,那时候他和薛冬至才七八岁年纪,夏天的时候去江里游泳。
结果不识水性的两人,差点一起淹死,两个人全都喝了一肚子的江水,加上受了惊吓,回到家里就开始拉肚子、发烧。
等到病情稍稍缓解,问明白事情经过,薛澈板着脸让薛冬至跪在堂屋,请出家法,重重的抽了薛冬至后背一下。
那时薛澈可没有今天这么暴怒,只是小惩大诫,想让薛冬至记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玩耍,即便如此,当时的一下家法,还是让年幼的两人铭记于心。
实在是老爷子的藤棍太霸道,老树藤本就韧性十足,四根老藤都是被桐油泡过,扭结在一起又仔细打理,抽在人的身上,虽然伤不了筋骨,却是一下一条红印子。
足足能让皮肉肿起半寸高,红热发烫,想起当年的一下家法,薛冬至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连忙用祈求的眼神瞄着李瑜。
站在一旁的李瑜,此刻正在急速的开动脑筋,回忆着这次和老爷子重逢的点点滴滴,他心里隐隐的有些明白薛澈暴怒的原因,可又无法确认。
正在薛冬至满心忐忑,李瑜左思右想的时候,满脸铁青的薛澈,已经手持藤棍大步走回堂屋。
老爷子右手平举着藤棍,左手指点了薛冬至两下,他嘴角抽动半天,结果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爷爷,我……”
看到老爷子痛苦的样子,跪在地上的薛冬至觉得心里酸涩异常,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爷爷这么难过,他还是想劝慰一下。
哪知薛冬至不出声还好,他一说话,老爷子霍然睁开双目,手里的藤棍抡圆以后,挂着风声就落了下来。
看到“呜”的一声抽向薛冬至的藤棍,李瑜瞬间大惊失色,老爷子手里的藤棍,明显因为急速挥动,已经有些弯曲。
虽然这藤棍是老藤扭结而成,本身就很有韧性,可是李瑜曾经和薛冬至偷偷摆弄过,这东西想要掰弯,除非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
虽说那时两人还小,可是也能看出藤棍的坚韧,现在薛澈挥动间,藤棍就已经弯曲,足见老爷子此刻心里的愤懑。
不等李瑜做出反应,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跪在地上的薛冬至,已经被抽的往前一个俯身,勉强用两手支在地上。
“薛爷爷,手下留……”
“呜……嘭”
“噗通!”
神色慌张的李瑜,见到薛澈含怒出手,刚刚开口求情,结果老爷子已经反手抽出第二下,勉强用两手支在地上的薛冬至,被抽的一下扑在地上。
见到薛冬至扑倒在地,薛澈下意识的往前探了一步,似乎想去查看孙子的情况,可是他马上又停下了动作。
一旁心惊肉跳的李瑜早已扑过去查看,如此沉重的两下重击,即使薛冬至体质好些,估计也伤的不轻,弄不好已经伤了肺腑。
两手微微颤抖的李瑜,小心翼翼的捧着薛冬至的头脸,轻轻的把兄弟的下颚垫在自己膝盖上。
他害怕自己的动作过大,会使得薛冬至伤上加伤,此时此刻李瑜的心里,对于老爷子有些埋怨。
他虽然有些猜到薛澈暴怒的原因,可是李瑜觉得,老爷子下手实在太狠了,而且这件事弄不好是个大大的误会。
现在李瑜也没心情去跟薛澈问询、解释,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查看薛冬至的情况,如果伤了根本,可就冤枉大了。
谁知李瑜刚把薛冬至的下颚放到膝盖上,就见这家伙满眼疑惑的样子,还眨巴着眼睛和李瑜对视起来。
“你……不疼?胸口闷不闷?”
看到薛冬至貌似没有什么大碍,李瑜心里一颤,他怕这是自己兄弟回光返照,心里暗暗焦急:“难道伤到心脏?还是刚才没看清,抽到了后脑?”
薛冬至的右手有些僵硬的往后背探了探,却没有摸到刚才被抽打的地方,他有些迟疑的嗫嚅道:“没什么感觉……”
站在两人侧面的薛澈,听到孙子说后背没有知觉,也感到事情不妙,顾不得心里的恼火,连忙蹲下小心的查看。
他缓缓的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小心的搭在孙子的脖颈间,试探了一下薛冬至的脉搏,不一会薛澈疑惑的收回手指。
见到薛澈蹲过来,李瑜和薛冬至都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实在是老爷子刚才太过可怖,不过见到他只是查看薛冬至的伤情,两人又稍稍放心。
可是见到薛澈现在疑惑的样子,两人也是心下忐忑,薛冬至更是脸色发白的苦笑一声:“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落,却没有一点对于自己爷爷的怨恨,说完以后就认命的缓缓闭上眼睛。
见到这种情况,李瑜心里彷如油煎,两眼一下就溢满了泪水,他只觉得嗓子里好像堵住了什么东西,声音哽咽着说道:“放屁……咱们、咱们刚要过好日子,你敢死?!”
“啪!”
突然一声脆响,原来是薛澈不轻不重的抽了薛冬至后脑一下,正在伤心难过的李瑜,见状不由得大怒。
虽然薛澈是长辈,可是薛冬至都快不行了,却还要打他,这让李瑜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把兄弟护在怀里,怒目瞪视薛澈。
“别装了,脉搏跳的陈劲有力,起码还能活个百八十年!”被李瑜瞪视的薛澈也不着恼,而是语气怪怪的呵斥薛冬至。
听到薛澈如此说,李瑜有些迟疑着去看怀里的薛冬至,而薛冬至也迷惑的睁开眼睛,在李瑜和薛澈脸上来回扫视。
见两个小子满头雾水的样子,薛澈一把扯过薛冬至,另一手把藤棍放到一边,抓住薛冬至的棉衣领子,用力往下一扯。
原本薛冬至穿的棉衣,是铁路装卸队发的工装,用料实在、结实耐用,这次省城之行,却被砍的破破烂烂,肩背和两臂上全是露出来的棉花。
被薛澈用力往下撕扯,本就破烂不堪的棉衣,一下就被扯开,只见薛冬至棉衣里面,厚实的“盔甲”显露出来。
用手按了按“盔甲”,薛澈似笑非笑的看向两个小子,挪瑜道:“真是准备充分,谁想出来的?!”
经过刚才的暴怒,还有薛冬至“垂危”一幕,薛澈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这是薛家唯一的骨血,他也不能真的打死自己孙子。
另外薛冬至应该也受到了教训,老爷子现在只想和两个小子谈谈,如果真的是两个年轻人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