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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的花口看到是杂工来送馒头,顺手从笸箩里面拿了一个,一边啃着一边冲三驴子挥挥手,示意他自己送进去。
轻轻吁了一口气,三驴子又回忆了一下,临来之前于哥提点他的各种突发情况的解决办法,还有平时做事时候的注意事项。
感觉自己心情平复了下来,他才微微弓着身子,端着手里的笸箩进了房间,然后有些局促的说道:“你们的馒头……”
正在一脸沉思的小子,混不在意的冲一旁的矮桌指了指,然后就继续想着自己的事情,等了一阵感觉送馒头的还没出去。
多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到送馒头的还没走,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两眼:“你还有事?”
微微带着些胆怯和紧张,三驴子犹豫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道:“笸、笸箩用完记得,还、还给俺们,要不以后给大哥们送馒头也不方便……”
心里有些好笑的小子嘴角抽动着说道:“我会贪你们招待所的一个笸箩?赶紧走,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小家子气!”
听到小子这么说,三驴子心里终于彻底放松,也不掩饰他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有些刻意的长出一口气,转身就小碎步的跑了出去。
好笑的摇了摇头,小子也不再想事情,而是站起身去拿了一个馒头,小口小口的吃了一起来。
感觉到味道有些微甜,想了一下他也不往心里去,以为是自己这帮人吓到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特意蒸馒头的时候加了糖进去。
而此时在火车修理厂的小库,李瑜正一手捧着《水浒传》一手抓着几颗豆子揉弄,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看书看到了什么精彩的部分。
坐在李瑜身边不远处的老猫,看着他手里揉弄的那几颗豆子,满脸不堪回首的表情,忍了半天才小声念叨:“当初就是这玩意害的我差点变‘死猫’,也不知道于哥怎么这么喜欢。”
“嗯?嘀嘀咕咕的……有话大声点说。”李瑜把手里的《水浒传》倒扣在床上,另一只手还是不断揉弄着豆子。
“没、没啥,我是觉得于哥有那个、那个大将之风,和二爷似的手不释卷。”被李瑜发现自己暗自吐槽,老猫连忙满脸谄媚的笑着讨好到。
“我可不敢跟二爷比,人家看的是《春秋》我看《水浒》,根本是两个意思。”其实已经听到老猫刚才吐槽的李瑜,也不揭穿对方,而是轻笑着摇头。
“于哥看《水浒》也是、也是那个做大事的,我听说当初鞑清入关前,所有高层人手一本《三国》,就靠着里面的计谋夺了天下。”老猫见李瑜心情不错,更加卖力的拍起马屁。
“你啊,这张嘴练得越来越滑,怎么?想跟着杆子他们去办事?”
“于哥,您就让我去吧,这回我肯定听话,绝对不自作主张!”见李瑜漏了口风,老猫连忙打蛇随棍上,凑到李瑜身后,一边帮他揉着肩膀一边恳求。
好好享受了一阵老猫的按摩,李瑜低声说道:“也好,不过丑话说到前面,去办事要听你壮子哥和冬至哥的,否则……以后你就负责看家好了。”
“哎哎,您就瞧好吧,这回我肯定听话,绝对不敢坏了于哥您的大事。”得到了李瑜允许,老猫一蹦三尺高,一边点头哈腰的许诺,一边大步跑出小库。
看着老猫撒欢一般的跑远,李瑜摸着《水浒传》光滑的外皮,渐渐的一股子笑意在他的脸上弥散开来。
“也不知道‘小子’对我送的这份礼物满意不满意,好想看看他的表情啊……”
畅想了一阵招待所里的情景,李瑜拿起《水浒传》继续看“智取生辰纲”那段剧情,虽然这几天他已经反复看了十多遍。
被李瑜念念不忘的小子等人,现在正在欲仙欲死之中,招待所公用厕所外的走廊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虽然足有三层的招待所,每层都有一个公用的厕所,但是每个厕所只有三个坑位,九个坑位原本已经足够客人们使用。
但是此时任何一个厕所前,都已经被小子带来的打手们占据着,等到一个坑位的门被打开,不等里面摇摇晃晃的同伴出来,等在外面心急的打手,立刻就把人扯了出来。
“妈的,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睛,嗯……呼,别让我再见到那个杂工,嗯……”伴随着噗噗呲呲的声音,花口有气无力的咒骂着。
脸色早已青白一片的小子,听着隔壁心腹小弟的哀嚎、喝骂,他颧骨上的肉一抽一抽的,眼里凶光乱射。
“于哥、于哥……下三滥、没道义,嗯……竟然玩这手,嗯……”
两手撑着坑位两边的隔离板,防止因为腿软摔倒,小子满心的怒火,也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渐渐的厕所里面连绵起伏的“噗噗呲呲”的声音,最后变成了“呲呲”连声,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哀嚎起来:“全是‘清水’了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人民战争(下)
距离雪城纸厂不远的路口,一个临街的平房门上,用油漆刷着“烟酒”两个斗大的红字,离着十几二十米就能让人看到。
平房里点着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芒显得十分温暖,隔着厚厚的棉被做成的门帘,屋外的寒风一点也无法进入室内。
“三叔,婶子她们都安顿好了吧?”一个手臂颀长的年轻人,一边凑在窗户往外查看,一边对身后玻璃柜台里面的中年人发问。
正在吸烟的中年人似乎没有听到,还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烟头,眼看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才用手指上的老茧将烟头掐灭。
“三叔?!”年轻人等了一阵,没有听到中年人回答自己,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中年人见状,方才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额头,然后有些讨好的笑道:“刚才走神了,薛兄弟别往心里去,婆娘和闺女今天就没来店里,您交代最近纸厂这片不太平,我怎么敢不听?”
“啧……”咂摸了一下嘴巴,薛冬至刚想发火,又想起李瑜之前的吩咐,只好有些无奈的看着中年人。
“呃?”中年人被薛冬至弄得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虚虚的用手比划了一个抽自己嘴巴的姿势,然后笑着说:“你婶子她们早回了,放心、放心……肯定不耽误您事。”
见中年人终于反应过来,把话头接了上,可是看着对方脸上讨好到谄媚的表情,薛冬至心里开始有些烦躁。
“你可是我叔!表情能不能自然点?要是因为你耽误了事,回头你家的小说和磁带,可就别想四折了!”
“放心、放心,绝对不耽误您的事,我就是一时不适应……”听到“四折”中年人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
见中年人点头哈腰的样子,薛冬至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焦急,他刚想发火,眼角的余光却见到路口,四个左摇右晃的身影直奔小卖店而来。
“我们等的人来了,你自己注意点,别忘了我之前的交代,事情要是成了,不光四折的价格,而且数量不限,优先供给你家!”眼看四个汉子已经快到门前,薛冬至连声对中年人低吼到。
等到薛冬至的话音刚落,小卖店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四个仿佛醉酒一般,已经站立不稳的汉子,彼此搀扶裹着寒风一起进来。
“三条塔山,还有你家挂面、饼干、奶粉……所有能吃的都装上!”进屋以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有气无力的对柜台后面的老板吆喝起来。
侧身站在窗户边的薛冬至,冷冷的瞟了一眼四个摇摇晃晃的汉子,然后若无其事的点上一支烟,就好像家里来了顾客,却懒得起身的普通后辈一般。
“这、这塔山可是好烟,我这小店没有三条啊……”中年人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的解释到。
“没有三条?有多少拿多少,把你家能吃的一起装上算钱。”汉子也不在意中年人的紧张,而是有些不耐烦的继续吆喝。
原本他们在省城就是横行霸道的主,早已经习惯普通老百姓见到他们,满脸忌惮和紧张胆怯的样子。
“哎、哎……”
听了那个汉子的吩咐,中年人连忙点头答应,早把薛冬至之前和他说的话,忘到爪哇国去了。
此时在这中年老板的心里,什么四折的小说、磁带,哪里有自己的命重要,他可是看到进来的四个汉子,怀里都是揣着砍刀的。
一直在窗边吸烟的薛冬至,见到中年老板怂了,只好若无其事的将烟头在窗台上捻灭,然后很自然的走到柜台边。
“三叔,咱家除了烟酒,哪有什么吃食好卖?”
“这……”
中年人原本的话语,再看到背对着四个大汉的薛冬至,眼里闪烁的寒光时,全部跟着他的唾液一起干咽了下去。
“没有?”满脸横肉的汉子,听到薛冬至的话,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柜台里面的铁盒饼干还有纸袋包装的奶粉。
“老板和这位小兄弟别多心,该多少钱,你们算好就可以了。”横肉汉子拦住想要动手的三个同伴,尽量将语气放的和缓。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薛冬至施施然的转身,看着那满脸横肉却故作和善的汉子,他的语气十分坚决:“真的没有!”
“那这是什么?”
作为一个横行无忌的打手头目,满脸横肉的汉子,眼里的凶光再也隐藏不住,他指着柜台里面的饼干等食品询问到。
“哦?”好像刚刚看到柜台里面的商品一般,薛冬至满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饼干盒子,然后很潇洒的耸了耸肩。
“这是给‘人’吃的!”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薛冬至刻意在“人”字上加重了语音。
可惜四个打手可能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听明白了薛冬至的话,却无法相信,有人竟然敢这么和他们说话,四个人全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薛冬至。
见四个大汉默默无语的样子,薛冬至加了一把重料,他语气轻佻的指了指外面:“出门右转过三条街,有卖饲料的,猪啊、牛啊、羊啊……畜生应该去那里买吃的!”
这也不能怪薛冬至话语难听,要知道从三驴子给他们下药以后,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这些省城来的渣滓,再也不敢随便买吃食。
而是专找那种带包装的饼干之类的食物,薛冬至所在的这个小卖店,可是在纸厂正门的不远处。
纸厂招待所却在厂区后边的家属区里面,这群渣滓并不是在舍近求远,而是家属区里面的小卖店,已经让他们弄得无法营业了。
买东西不给钱算是小意思,还发生了两起调戏妇女的事情,其中一次如果不是李瑜安排的人冲进小卖店,独自看店的小媳妇,可能就遭到毒手了。
当然这些单独出来采购的打手,也没有得到好处,俗话说:“好汉扛不住三泡稀!”早拉得腿软脚软的打手,赤手空拳独自一人,根本不是李瑜安排的伏兵对手。
一共五个独自出来采购的打手,除了两个见机的快,拼死跑回了招待所,剩下三个再被打成猪头以后,被马敢和高壮他们直接带走了。
虽然对外出采购的手下被埋伏,小子心惊不已,可是实际情况又逼得他必须派人出去找吃食。
所以今天四个拉的轻一些的手下,揣着砍刀一起出来采购带包装的吃食,这也是四个打手,为什么一直尽量隐忍的原因。
不过此时已经被薛冬至挑起心中邪火的打手们,早已经忘记了临出来时小子的告诫,他们一起从怀里掏出砍刀。
满眼凶恶的瞪视着面前的薛冬至,几个打手还想说两句场面话,可是薛冬至见到他们已经亮刀,马上大声高呼:“抢劫啊、杀人啦……”
因为声音太大,薛冬至的呼喊都有些破音,四个打手被弄得满头雾水:“刚才面前这小犊子还一副很有种的样子,不断挑衅自己一伙,怎么一见刀子就吓成这样?”
不等四人彼此对视的目光转过来,薛冬至扯着脖子喊了两遍,然后一个虎扑就跳到了领头的打手面前。
提膝一个蹬踹,直接将满脸横肉的汉子踹飞,薛冬至紧跟而上,拳拳到肉的盯着领头这个汉子打去。
其余三个打手见状,抡起手里雪亮的砍刀,照着薛冬至的背后不断挥砍而下,毕竟这里是雪城,他们还不太敢直接砍对方的头脸。
可是刀子眼看落到了薛冬至的后背上,这三个打手却没有感觉到,熟悉的砍刀入肉的触感,而是一种怪异的,仿佛刀子劈砍在铁桶上的触感。
“呼……”的一声寒风入室的气流声,小卖店的门帘又被挑起,呼啦啦的一下冲进来好几个汉子,不大的小卖店,被挤的满满当当。
“打坏人啊!”
“别让抢劫犯跑了啊……”
这些刚刚冲进来的汉子,一边嘴里吆喝着,一边扑向省城来的打手,他们也不管对方手里的砍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