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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阴霾
中午下班，李楚和丁秋楠从食堂打了些饭菜就回家去了。
杨院长被降级调走的事已经传遍了医院，丁秋楠也知道这件事。
“李楚，你说杨院长为什么好好的会这样被调走呢？”
想了想，李楚决定还是把事情跟媳妇说清楚，让她也了解这些事情的严重性，省的万一哪天在外面说错话，或者办错事就麻烦了。
“我听说应该是被谁给告了……”
李楚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丁秋楠说的清清楚楚，包括王叔对他讲的那些，一直讲到回家吃饭的时候。
王婶毕竟也是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当年在南泥湾的时候，内部的路线之争可是很严重的。
王婶这几年被停止教学工作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其实现在王婶已经被恢复工作待遇了，但她觉得没事帮着看看孩子，含饴弄孙的挺好。
虽然李楚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她觉得跟自己的孩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吃饭的时候，王婶给小两口尤其是丁秋楠，讲了很多在外面需要注意的地方，因为丁秋楠有的时候有些想法太天真，毕竟她现在还不满二十三岁。
下午两个人刚进医院，就听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中午下班回家后，杨院长从家属楼楼顶一跃而下，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身上还留有一封遗书，具体内容是什么不知道，尸体以及遗书都已经被有关部门收走。
李楚坐在诊室里，觉得自己胸口憋闷的厉害，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医院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站在医院大门口望进去充满了萧瑟感。
往日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出乎意料的空无一人，好像外面的人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整个下午没有一个人来这里就诊。
随着不断的有人被叫走谈话，医院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李楚也被找过去谈话了，他带着一丝丝的紧张来到行政楼的小会议室。
门口还有士兵站在那里，腰间别着手枪。
李楚过来后，门口的士兵拿着手上的人员花名册核对后，才让他进去。
会议室里一共有五个人，坐在围起来的办公桌一侧，这些人都不是医院的同事。
当李楚看到坐在中间的一名老人正在对他微笑时，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
这名老人他认识，是他爸妈的战友，丁秋楠刚生孩子的时候还去家里看过。
谈话进行的很快，问的一些问题也十分简单，给人一种走程序的感觉。
谈话完毕后，李楚准备往出走的时候，那名从他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话的老人，才开口说道：“小楚，在门口等我一下。”
李楚看着说话的老人，笑着点点头。
等李楚出去后，坐在老人身旁的人才问道：“刘主任，这个大夫您认识？”
刘主任边起身往出走边说道：“这是全友和陈雅的小儿子。”
说完刘主任就走了出去。
留下会议室里的四个人面面相窥，刚才问刘主任的那个人，把手中的笔丢到桌子上说道：“嘿，这个刘主任也真是，人刚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倒是问个什么劲儿，还费劲巴拉的让我记半天。”
另一个人开口说道：“谁能想到老局长的儿子现在竟然是名大夫。”说着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人员花名册：“嚯，大学毕业，技术等级还不低，是个人才啊。”
剩下两名年轻点的坐在旁边什么都没有说，他们进单位的时间短，并没有见过他们口中的老局长，但是相关的事迹还是很清楚的。
会议室外边李楚看着面前的刘主任开口叫道：“刘叔您好，好久没见到您了。”
刘主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去年我们去看孩子的时候你上班呢，没过来找你，让琴丫头领着我们过去的。”
“你和你媳妇现在都上班，孩子谁带着呢？”
“王婶现在帮我带着呢，等到一岁我就准备送到我们医院的托儿所。”
刘主任听到王婶的时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点点头：“我们这些老头子平时都注意着你呢，你小子干的还不错，继续努力。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们，不要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一样。”
“知道了刘叔。”
“行了，回去上班吧，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太在意，出去以后也不要乱听乱信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有我们这些老头子呢。”
“谢谢您刘叔。”李楚感激的说道。
刘主任冲他挥了挥手，就走到门口士兵跟前，让他去通知下一个人过来。
走出行政楼，虽然杨院长自杀的阴霾还压在心里，但是李楚还是感觉到，来自精神方面的一种放松。
李楚没有回诊室，而是直接来到了丁秋楠上班的中药房。
显然杨院长的自杀事件，以及有关部门挨个找人谈话，让丁秋楠也很紧张。
李楚见到她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媳妇有一点害怕。
当丁秋楠看到丈夫在门口站着叫自己的时候，她急忙走了出来。
“你怎么跑过来了？我刚才还想去找你，看院里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就没敢再过去。”
李楚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放下，笑着说道：“没事放心吧，过来谈话的人你见过，那阵去家里看过孩子是爸妈的战友。找你过去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实话实说就行，不用担心。”
听到李楚这样说，丁秋楠才稍稍放下点心：“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杨院长为什么要……”
耸了耸肩膀，李楚摇摇头说道：“这谁能知道呢，好了不谈这些，你进去吧，我也要回诊室去了。”
“嗯，你快回去吧，万一有人找你找不到。”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医院把除了住院部的值班护士大夫外，剩下的人全部集中到大礼堂开了一个短会。
具体的也没有说调查结果是什么，只是告诉大家安心工作，不要私下议论。
谁也没有想到解散的时候，有关部门当着众人的面把外科的一个副主任带走了，因为什么被带走没有人知道，主席台上就坐的几位院领导，也是满脸的懵逼。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外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经常都能听到传言，某某单位的哪位领导又被带走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好像主要针对的就是机关的领导干部，对基层老百姓倒是影响不大。
另外就是四九城的那些鬼市，这段时间也被打击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些私下里买卖各种票据的贩子。
李楚这段时间没少往姐姐家跑，毕竟他们两口子目前都在领导岗位，他还是比较担心的。
今天休息，姐姐一家早上就过来了，一家人吃完中午饭后，李琴和丁秋楠推着推车，带着三个孩子出去转，小黑也跟着去了，它现在对两个小主人几乎是寸步不离。
李楚和姐夫还有王家栋则是在院里坐着。
“家栋是不是今年要高考了？”李楚突然想起来外甥今年都17岁了。
王家栋正坐在秋千上看书，听到舅舅的问话放下书走了过来：“舅舅，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考试了。”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李楚饶有兴致的看着家栋。
王子文在旁边斜着眼瞅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他如果能考上，那我们老王家的祖坟才是真的冒青烟了呢。”
虽然爸爸的话充满了调侃和不屑，但家栋还是点点头苦笑着说道：“舅舅，把握确实不大，您那阵是怎么考上的？”
“我？”李楚摇摇手说道：“不一样的，我们那年高考还是地区招生和校招都有，不像你们现在是全国统一招生。”
王家栋听了李楚的话羡慕的看着他：“舅舅，那是不是特简单啊？”
“要说简单确实比你们现在能简单点，因为那会上学的人本来就少，如果太难估计都招不到人了。”
王子文笑着说道：“那会儿知道你被医学院录取之后，可把爸妈高兴坏了。”
李楚也笑了起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咱爸后来一听我这个要上八年，正吃饭着呢整个人就不动了，跟傻了一样。”
“你那会儿是怎么想的要学中药学的？”
“姐夫，不是我想学中药学，我那阵是想上西医临床专业的，结果分数不够，给我调过去的。当时我接到通知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我还在那儿想呢这中药学是干啥的，一堆烂草根树皮的，学那玩意有啥用。”
王子文和家栋听了李楚的话都笑了起来。
“后来回到家里，我不好意思说是成绩不够调过去的，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自己考的这个专业。”
“其实这样也好，要不然你就不会遇到你师父，也学不到这一身本事了。”王子文感慨的说道。
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过光靠师父教的，他可混不到现在这样。
“姐夫，那家栋这儿你和我姐准备怎么办？考不上让上班去？”没有再说自己，李楚操心起了外甥的未来。
王子文看了眼儿子问道：“你想不想跟你舅舅学中医？”
李楚听了也是满怀希望的看着王家栋，如果外甥愿意学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王家栋急忙摆手：“爸，舅舅，您二位可饶了我吧，那医学书我在书房里看到过，好家伙，那么厚，那么多，我可学不了。”
听了外甥的话李楚稍微有点失落，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这学医必须要自己有兴趣才行，要不然根本学不进去，硬逼着他学也是浪费时间。
“那你自己说说你想干什么？等毕业以后给你安排份工作去上班？”
“爸，我都行，我听您和我妈的。”
李楚想了想开口说道：“姐夫，我这儿有个想法，我说出来你们都考虑一下。”
王子文点点头：“你说，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实在不行就只能是给安排工作了。”
王家栋也看着李楚，想看看舅舅有什么好想法。
“让家栋当兵去。到时候在部队里混个提干，以后不管是继续留部队还是回来都好安排，要不然他现在去上班，也就是个临时工，还要等机会才能转正，而且即便转正了，也只是工人身份。”
这种话也只能是关上门在家里说，如果让外人知道了是会有麻烦的。怎么滴，瞧不起工人身份是不？
李楚的话让王子文陷入沉思中，王家栋听了也是心中一动。
王子文的眼睛里越来越亮，脸上也挂满了笑容：“我这还真是一叶障目了，怎么就没想到让他去当兵呢？”
“小楚，你这个注意不错。”然后王子文又看着儿子问道：“怎么样？你舅舅说的这个可以不？”
王家栋也是急忙点点头，显得比较兴奋。
“那行，等你妈回来再跟她说说。”看儿子自己也愿意，王子文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毕竟是一条比较好的路。
等到李琴和丁秋楠她们转回来，王子文直接就把这件事跟李琴说了。
听完以后，看着儿子希冀的目光，李琴伸手把儿子拉进怀里，目光中满是不舍。
自从家栋上初中以后，好像就没有这样抱过他了吧？李琴的心里暗暗想到。
这时候的李琴，不再是那个解放前的妇女队长，英勇果敢；也不是那个街道办主任，办事雷厉风行。
她现在就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而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展翅高飞了。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是李琴知道，让儿子去当兵，是他如果考不上大学最好的一条路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李琴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点头，王家媛在一旁大声的哭了起来：“不要，我不要哥哥走，我要哥哥在家里陪我。”
已经一米七多的王家栋走到妹妹身边，轻松的把她抱了起来。
王家媛紧紧搂住哥哥的脖子哭的更大声了。
抱着妹妹王家栋坐到院里的秋千上，轻声的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想法子哄妹妹开心。
王家媛的哭声让李琴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王子文则是坐在一旁，又点了一根烟沉默不语。
被王家媛的哭声感染，推车里的两个小不点也跟着哭了起来，急得小黑在推车外边打转转。
李楚和丁秋楠走过去一人抱起来一个。
一边拍着怀里的文蕙，李楚一边说道：“不是，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啊？又不是现在就要走，万一家栋考上大学，不是就不用当兵去了。即便当兵去，到时候让安排到咱们四九城跟前的部队不就行了嘛。”
第一百四十章 丢了
李楚的话这才让他们反应过来。
对啊，又不是现在就走，都难受个什么劲呢。
王家媛听了舅舅的话也不哭了，一抽一抽的看着哥哥问道：“哥哥你不是现在就要走啊？”
“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