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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鹅账上没钱了,这个秘密只有他和财务负责人知道,电解铝厂停工,连锁酒店随着设备装潢的老化而收入下降,入不敷出,本来想通过江北天鹅苑的预售来缓解压力,却又被当地政府叫停,几个亿的贷款光每天的利息就是惊人数字,资金这根链条越绷越紧,距离断裂一步之遥。
就在这个最危急的关头,偏偏又遇到王邓逼宫,花钱收购表决权,这在公司章程里是允许的,蔡家不会倒戈,老许也不会,除非老许死了,他的股份就会作为遗产分为古兰丹姆、许家豪和古文讷,陆刚不知道老许有没有写遗嘱,也不清楚遗嘱怎么安排的分配比例,按理说老许春秋鼎盛不会想到死亡,那么按照法律分配的话……或许问题会出在古兰丹姆这里!
陆刚想过很多办法,包括裁员和出售资产,裁员治标不治本,出售资产嘛,唯一能卖上价的只有古兰丹姆连锁饭店。
古兰丹姆饭店也算是金天鹅集团旗下的一员,而且是比较优质的资产,如果将连锁饭店打包出售的话,就能筹集到一笔资金来渡过难关,以前要看老许的面子,现在不同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就这么定了。
古兰丹姆是在老许的病床前接到陆刚电话的,重重打击下她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老许倒了,她们孤儿寡母没了依靠,只能任人宰割,古兰丹姆饭店是她一手创立的品牌,是她的命根子,但这个命根子掌握在人家手里,是金天鹅绝对控股的,人家要卖,古兰丹姆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弟妹,我不瞒你,现在集团面临有史以来最严峻的考验,搞不好会破产,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等度过这个难关,咱们再把饭店买回来。”陆刚的话语针织动情,但在古兰丹姆听来是如此刺耳。
“怎么办都行,我没意见,就这样吧。”古兰丹姆无力地挂了电话,看着昏迷不醒的许庆良,泪珠一连串落下。
护士进了说许太太有人来探视,古兰丹姆出来,看到张洪祥捧着花束站在走廊里。
“我来看看老许。”张洪祥有些局促。
“多亏你了。”古兰丹姆淡淡地说,不得不说这次真的全靠老张出力,不然许庆良或许已经死在贵阳医院里了。
“应该的,老夫老妻一场。”张洪祥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一直惦记着前妻,为此单身多年,古兰丹姆自然是知道的,以前提起这事儿就觉得犯恶心,现在想想老张是个痴情汉子,也是个大才子,只是太过直男,不懂的心疼女人,现在老许昏迷不醒,也许永远也醒不了,那么能依靠的,也只有张洪祥这个讨厌的前夫了。
“陆刚说,要把饭店卖掉。”古兰丹姆说。
“这个混蛋,亏老许还是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老许还没死呢,他就加害你们孤儿寡母了!”张洪祥顿时怒不可遏,同时心里也是一喜,机会来了。
“如果能有人帮我把饭店买下来就好了。”古兰丹姆喃喃自语道,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她的梦想,独立于金天鹅,拥有自己的品牌饭店,才能真正的自立自强。
“大约得多少资金?”张洪祥道。
“最少一个亿。”
张洪祥不言语了,只想摸烟压惊。
……
金天鹅集团总裁办,陆刚对许家豪叙述了最近发生的逼宫事件,并且告诉家豪自己计划大包出售古兰丹姆饭店。
“杯水车薪。”许家豪说,“事态不明朗之前,我们必须有足够的筹码来应对,商场上,资金就是弹药,这样吧,我名下还有三套房子,我卖掉能筹集大约两千万资金,好歹能应对一下。”
“家豪,你觉得问题能出在哪里?”陆刚眯缝着眼睛,点燃一支雪茄,看着这位金天鹅若干年后的掌舵人,以前家豪是最好的继承人,现在不是了,因为有了郑涛,如果这个秘密被家豪知道的话,那么他也有可能倒戈。
“舅舅那边……”许家豪欲言又止。
“你说,大胆说。”陆刚鼓励道。
“假设一下,如果有一个人或者一个机构,在加州有很强的政治人脉,能运用人权组织啊参议员大律师什么的,帮舅舅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脱罪,那么条件是什么……”
陆刚倒吸一口凉气。
忽然手机响了,陆刚点开一看,是人力资源部的邮件,说江北分公司高级助理郑涛提出辞呈。
这又是怎么回事,还嫌不够乱?
第二十三章 父子相认
陆刚设想了很多种郑涛辞职的原因,比如被猎头挖了,比如家里有事,比如受到许家豪的排挤,但是每一个原因都站不住脚,郑涛只是个年轻的低级职员,虽然素质不错,毕竟没干出业绩来,没有被挖的资格;他家里没什么人,所以也不会被家庭拖累,至于被排挤,许家豪最近忙于父亲的治疗,哪有心思去排挤一个助理。
所以,这事儿透着蹊跷,陆刚本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但在自家侄子面前不用掩饰,他直截了当的问许家豪:“郑涛要辞职,这是怎么回事?”
许家豪很愕然:“我不知道啊,什么原因?”
“辞职信上只说是私人原因,算了,他想走就走吧,毕竟只是一个新员工。”陆刚掩饰道,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郑涛是自己亲儿子的秘密,包括许家豪在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我们金天鹅只需要忠诚的员工。”许家豪也没当回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爷俩继续商量对付王邓联军的事宜。
等许家豪走了,陆刚才给郑涛打电话,二十多年了,每个下雨的夜晚他都会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他也曾试图寻找过对方的下落,但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耽误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但心底的伤从未愈合,如今人到了五十岁,对于财富和事业,爱情和人生,都有了新的领悟,好不容易父子重逢,他绝不会允许再次失散。
陆刚想弥补自己亏欠的父爱,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不希望自己建立的商业帝国后继无人,如同古代帝王一样,他也不愿意把帝国交给异姓人,哪怕这个人亲如子侄,郑涛就是最好的接班人,郑涛和许家豪的搭配,就正如自己和许庆良的黄金搭档一样,会把金天鹅塑造成一个伟大的企业。
无论于公于私,陆刚都不会让郑涛离职。
电话接通了,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这不像是一个辞职员工对老总应有的态度,倒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对老爸的倔强。
“小郑……”陆刚正打算进行一番冠冕堂皇的说教外加一盆心灵鸡汤,郑涛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陆总,我已经知道了。”
陆刚察觉到不妙,心头一紧,问道:“你……你知道什么了?”
“那天……在酒店,我从你梳子上取了一根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陆刚怔住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呼吸声,秘书推门进来似乎有什么事,陆总猛地一挥手将其斥走。
“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陆刚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抚慰一个失去亲生父母二十多年的孩子。
“陆总,我不需要解释,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我拥有父爱,只是欠缺了母爱,如果说道歉,您应该向我的生母道歉,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谁,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遇到生父生母的那一天,并且设计了各种场合和语言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富有戏剧性,真的,就和电视剧里一样巧合,但是真正找到了生理上父亲,我却一点也不开心,我查了您的发家史,您的家庭情况,甚至您的另一个儿子的各种新闻报道,我觉得……还是不打扰您的生活了,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不想在您的照顾下成长,那不是我的风格,我郑涛从不屑于做什么二代,所以,我要求辞职,如果您愿意的话,告诉我母亲的墓在哪里就好,可以么?因为我知道,她一定去世了,一个母亲是不会抛弃孩子的。”
郑涛觉得无言以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干巴巴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说是第六感,您信么?”
父子血脉相连,郑涛拥有陆刚的遗传基因,甚至比陆傲天长得还像父亲。几乎就是年轻版的陆刚,看到他,陆刚就如同按下了回忆的开关,往事如风般流淌过脑海,那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抱着吉他唱恋恋风尘的少年。
“我相信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但希望你能听我一些作为长辈的意见……”陆刚费了一番口舌,终于打动了郑涛,同意见面细聊。
……
一天辛劳的工作后陆刚拖着疲乏的身躯回到云山别墅88号,比起身体的劳累,他的心更累,偌大一个集团,现在就靠他一个人撑着,许庆良倒下了,陆刚失去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对付危局,深感力不从心。
家里没人,连保姆都出去了,陆刚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强烈的孤独感袭上心头,拿起手机想给蔡红打电话,还是放下了,蔡红经常出去购物美容,这很正常,但是傲天得了病还出去野,这是彻底放飞自己啊。
陆刚等了许久,蔡红先回来的,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点半,她看一眼陆刚,冷笑道:“哟,今天回来的挺早嘛。”
今天陆刚确实提前回来的,以往总要加班到半夜,有时候太晚了就在外面开房睡了,夜不归宿,是许庆良的突然倒下和儿子患上艾滋病让他想到家的珍贵,特别想感受到妻儿的温暖,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冰冷的局面。
“傲天呢,不是让你看着他么?”陆刚下意识的反击,蔡红也不示弱,抱着膀子说:“儿子得了这么重的病,心情不好,你还想把他关在家里,你是想憋死他啊,这种病就得心情愉快才能治好,我放他出去的,还给了他一百万,让他随便花,你这个当爹的外面野孩子一大堆,不在乎傲天,我可就着一个孩子。”
陆刚心里一凛,虽然这句话蔡红经常挂在嘴上,但以前都是胡乱揣测,现在真的有了郑涛,他立刻妥协,换了态度说:“儿子有病,自制力又不强,万一被那些狐朋狗友带坏怎么办,病情加重,到了美国都治不好了。”
蔡红说:“你儿子还用带坏么,现在都是他带坏别人,傲天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陆刚赶紧转话题:“不乱来就好,你也别太骄纵他了,公司最近财政紧张,这个月工资都挤不出来,怕是要裁员了,另外老王和老邓开始串联,打算逼宫,到处收购表决权,你这一百万给傲天花天酒地,不如拿来打仗,说不定打到最后,就差这一百万呢。”
蔡红说:“打仗是老爷们的事,这是我的私房钱,我爱给谁就给谁。”
陆刚压住怒火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金天鹅易主,你觉得对你有好处?”
“金天鹅兴旺发达,对我就有好处了么,赚了钱还不知道你贴补哪个小妖精了呢。”蔡红冷嘲热讽,昂着头上楼去了。
陆刚默默叹了口气,夫妻关系已经恶化很久了,十年前就分房睡了,但是陆刚才外面还真没养什么小妖精,这方面他向来检点。
午夜十二点,陆傲天还没回来,陆刚正要打电话,傲天的损友宋铮一个电话打到家里,说不好了,傲天被抓了,现在人关在派出所,涉嫌强奸……
陆刚只觉得眼前一黑,半边身子麻痹了,想动连个手指尖都动不了,好在蔡红也从分机里听到对话,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陆刚躺在沙发上,嘴歪眼斜。
十分钟后,救护车开到了云山别墅,陆刚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蔡红甚至顾不上陪伴丈夫,她还要去派出所搭救儿子。
陆刚是突发脑梗,所幸发现的即时,经过抢救便恢复了肢体运动能力,医生说以后你要小心了,不能动怒,不能操劳,烟酒什么的都要戒掉。
蔡红打电话来,先说了儿子的情况,傲天和宋铮沈壮去酒吧买醉,遇到一个对眼的妹子,就勾搭着去酒店开房了,没想到完事之后妹子想敲诈他们,说不给二十万就报警,宋铮想息事宁人的,但傲天不干,抬手就扇了妹子一个耳光,把她撵走了。
自打上次在看守所蹲了几个月之后,傲天的嚣张气焰一度降到谷底,但是得知自己患上艾滋病之后,这股霸少劲又回来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结果就是,三个人全进了派出所,妹子很精明,保存了傲天的生物样本,一告一个准。
“家豪马上过来,这事儿他能搞定,你那边咋样了,没事吧?”蔡红的语气听不出关切。
“我很好,你照顾儿子。”陆刚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陆刚从来没得过这么重的病,可是妻儿却不在身边,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偏偏又是惹祸去了,陆刚心力交瘁,想喝口水伸手去拿茶杯都够不着,保姆在走廊里玩着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