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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特护出来后说了这句话后,易晋便从始至终只是坐在椅子上抽着烟,连头都没抬一下。
昨天晚上那场混乱过去后,他脸上的伤看上去好了一点,不过衬衫衣领上的血,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易晋没有说进去,也没说不进去,我妈不敢上前去催,也不敢和他说话,只敢在一旁远远看着。
直到易晋抽完最后一根烟,他将烟蒂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内,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吴霓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说了句:“走吧。”
说完,也不管吴霓是怎样的表情,便早就径直走了进去,他的背影被窗户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拖得很长,这一刻的易晋,忽然让人觉得连影子都是疲惫的。
我们都知道,他这一进去意味着什么,爷爷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等着易晋的,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和吴霓结婚。
我妈先前本来想方设法,要易晋同意结婚,可没想到反而无心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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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一墙之隔
易晋进去有多久,我不是很清楚,我和妈两个人都相互沉默的,站在那里等着,差不多二十分钟,易晋和吴霓走了出来,我妈冲上去便想问易晋爷爷和他说了什么,可一接触到易晋冰冷的眼神,她的话便顿住了,只能改为去看吴霓。
吴霓想了想,这才憋出一句:“爷爷说,要见我父母。”
我妈听到吴霓这句话,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样,脸上的焦急之色竟然暗暗放下来不少。
她握住吴霓的手说:“这段时间真要感谢你一直在乡下照顾爷爷,要不是你在,老人家突然发病,没人发现,那可就事大了。”
对于我妈的话,吴霓善解人意的回握住她说:“阿姨,您千万别这样说,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她将视线掠向易晋。
就在她看向易晋那一瞬间,易晋回了她一句:“走吧,接你父母。”
对于易晋的改变,吴霓很开心,用力的嗯了一声后,便对我妈说:“那阿姨,我和易晋去接我父母了。”
我妈笑着说:“你赶紧去吧,快去快回。”
吴霓顺带着和我打了一声招呼,我对她笑了笑,她便立去追早已经走远一段距离的易晋。
等他们离开没多久,我妈便抹了一把冷汗,似乎还满是虚惊。
我说:“妈,你昨天去找爷爷说易晋对我的事情去了?”
我妈听到我这话,赶忙说:“我们哪里敢说啊,我拿到你寄给我的DNA就想晚上过来找你们一趟,可谁知道还没到晚上,你爷爷就发了病。”
我皱眉问:“既然你们没说,为什么爷爷突然就发病了?他不是因为我和易晋的事情而受刺激?”
正当我心里一团疑惑时,护士突然从病房内走了出来,开口问;“谁是易小樊?”
我反应过来,立马说了一句:“是我。”
护士打量了我一眼说:“老爷子说让你进去,有话对你说。”
我和我妈在听到护士这句话后,便相互看了一眼,我妈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进去。
我和老爷子向来就不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见完吴霓和易晋后,还要单独见我。
我只能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护士将我带到病房后,便给老爷子调了调点滴,检查了一下他的心率,便离开了房间,顺带着还关上了门。
老爷子正带着氧气罩躺在床上,目光看向我。
就算是在病中,他依旧有一种不倒的威严,不过,终究是老了,脸上全都是深沟一样的皱纹,眼睛也露出了疲惫。
这一刻的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老人一般,可我还是有些怕他,这种怕,是从小就有的惧怕。
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用严厉的语气对我说话,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怎样,反而很平和的说了一句:“坐。”
我老老实实的唤了一句:“爷爷。”
他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我在他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房间内近悄悄的,只有检测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老爷子那双灰白的眼睛便看向我,终于,他开口了,他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沙哑的发了出来,他说:“我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可我现在只对你们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别给易家出丑,谁都丢不起这个人,包括你。”
我不知道他指的丢不起的人,是指哪一方面,可我感觉他隐隐约约是知道了什么。
因为下一秒,他又说:“既然有孩子了,就在婆家好好生活,要是那边日子真不好过,我会让你妈救济扶持,结个婚不容易,就别折腾了。”
他说了这两句话,似乎都不想听我说话,只是满是疲倦的对我开口说:“你走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即可。”
我只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爷子已经侧身背着了我,给了我一个极其苍老的背影。
我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吴霓他的父母就来了,当时老爷子是将我们所有人全都喊进了病房,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亲自和吴家父母商量易晋和吴霓的婚事。
吴霓她父母对于上次易晋毫不留情据婚的事情,本来心存介意,本来是极其不愿意的,可最终见老爷子态度如此诚恳,以及吴霓的哀求,吴家那边松口了,答应了。
老爷子见吴家这边松口,便将视线看向一旁的易晋,开口问:“你呢。”
老爷子的这句话,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就凝滞了,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易晋。
易晋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他整个被半边暗光遮住,没有人能够看清楚那一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所有人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
差不多一分钟之久,低垂着头坐在那的易晋,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笑,他缓缓的从阴影里抬起脸来看向了老爷子,他说了三个字:“没问题。”
老爷子表情也像是心口落了一块石头,气氛就在那一瞬间热络了起来,两家便开始高高兴兴商量着婚事,商量着婚期。
易晋好不容易答应,婚期自然还是之前那样的天数。
我站在一旁望着每个人脸上露出的欣喜的笑,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之后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很和谐,他们在定婚礼上的细节以及其他,询问易晋意见时,他都会附和,偶尔也会给意见,从开头到结束,一切都很顺利。
老爷子因为刚做完手术,不能太费神,一切粗略商量好后,我们自然是纷纷离开病房。
易晋去送吴霓父母回家,而我和我妈去了病房去看我爸,我爸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也无需住院,昨天闹了一晚上,都有些累了,便一起回了家。
可谁知道车子刚停在大门口,管家便从大厅内匆匆赶了出来,看到我们回来后,便当即对我们说:“夫人,姑爷来了。”
赵州?
我突然想起昨天答应和他今天去离婚的事,可今天被老爷子的事情这样一闹,全给我忘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跑易家这边来。
我妈听到管家那句姑爷来了,便皱眉问:“他来做什么?”
老管家看了我一眼,说:“他说是来找小姐的。”
我妈看了我一眼,好像才想起我和赵州这一茬事一般,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我们便一同走了进去,赵州果然坐在大厅等着我们,他见到我们来了,便立即从沙发上起了身身,便看了我妈和我爸一眼,再看了我一眼。
好半晌,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唤爸妈,而是:“易先生,易夫人。”
如此生疏的唤法,我妈也听出了这里面的意思。
可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说了一句:“坐下说。”
便吩咐仆人们准备茶和糕点,这是我妈第一次如此隆重的招待赵州。
赵州坐下后,便有些坐立不安。
我妈坐在那儿拂着茶杯内的茶,良久她难得笑着问:“赵州,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赵州听到我妈这问话,立马有些受宠若惊的放下手上的茶杯,他赶忙回了句:“味道清冽,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我妈听了当即便笑了出来,她还从来没用这样温和的态度对待过赵州。
赵州看着我妈的笑,便更加的如坐针毡了,他不想耽误时间,便说明自己的来意说:“易夫人,我今天来,是来和小樊办理离婚的。”
我妈在听到赵州口中所说的离婚,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放下手上的茶杯,和赵州打着马虎眼说:“离婚的事情并不急,孩子现在还太小,之后再谈也不急。”
我妈这样的回答让赵州满是意外,因为当初我妈是最急切想让他和我离婚的,可没想到反而赵州亲自上门来谈,她竟然不急了。
赵州有些摸不清楚我妈的到底在想什么,之后我妈不断和赵州聊着天,聊了很多,每当赵州将话题牵扯到离婚上,我妈便必定挪开。
最后离婚的事情,就在这样的谈话,竟然不了了之,我妈还亲自把赵州送离开了家。
等她再次进来后,我妈笑着坐在我身边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这赵州,竟然也没有想象中的差,家里培养培养,出人头地是迟早的事情,小樊,你说是吗?”
我玩着手上杯子的手,停了下来,我没有看我妈,而是看着杯内碧绿的茶水,笑着说:“您当然觉得好,又再一次牺牲我,好让易晋和吴霓没有阻力结婚。”
我妈在听到我这句话,嘴角讨好的笑,忽然一僵。
我抬起头看向她,仔仔细细看着她的脸,我拿起手上的杯子便往地下用力一砸,我说:“十八岁那年暑假,当时我在易晋的房间里叫了一晚上,那一晚上我都在拼命喊爸爸妈妈,你们救救我,当时一墙之隔。”我话停顿了一下,随之我笑着问:“妈?我在想当时你们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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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区别
我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起身便从沙发上离去,直接上了楼。
当感情和血缘发生冲突,血缘永远都是首位,感情算什么,说扔就可以扔的,只有镶嵌在骨血里的血缘,是谁都剥夺走的,在这点上我明明想的那么透彻,可真正去接受竟然是如此的难。
这就是我当了二十几年的父母。
赵州离开没多久,便给了我一个电话,他在电话内问我妈怎么回事,今天为什么会对他态度大变。我并没有跟他细说这里面的原因,而是问他:“赵州,我们离婚的事情能否推迟几天?”
他听到我这话,当即便迟疑了。
我说:“赵薇湄的孩子现在才四个月,你也不用这么急于上户口的问题。”
我这句话,彻底让赵州失声了,因为他以为,我肯定还不知道他是为了赵薇湄才和我急于离婚的。
他在电话内有些哑口无言,良久,他才挤出一句:“小樊……对不起……”
我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的,我笑着说:“不用觉得抱歉,你有你的选择,毕竟孩子是你的。”
他见我这样说,松了一口气,他说:“赵薇湄怀的始终是我的孩子,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是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就像我嘴上虽然说不责怪,其实心内呢?又怎能不怪,一个不折手段将我的婚姻逼向绝路的女人,而我的丈夫却明知道她的真实嘴脸,却仍旧选择娶她。
就算我们不是夫妻,按照朋友这层身份,他也不该这样做,可我终究没有说。
赵州可能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有愧于我,便同意了过段时间再提离婚的事。
就算我怪我妈,可现在我们始终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等易晋和吴霓结婚,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之后几天我都没再见到易晋,他就像凭空在整个易家消失了一般,除了上次在医院见过一次面,我们便再也没有碰过面了。
倒是吴霓和我打过几通电话,她在电话内感谢我上次给她支的招,还说如果不是我,她的婚事根本没有那么顺利。
对于她的感谢,我自然也还算真心的祝福着她跟易晋百年好合。
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之后,便也没有再联系。
易晋和吴霓的婚期最终定在这一个月的二十八号。
吴家和易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婚礼自然也不能简陋,要在短短一个月里,筹划出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时间确实有些紧凑了一些,我妈和我爸那几天非常忙。
而最闲的人反而是我,不过在易晋结婚的日子彻底定了五天后,赵晓文突然打了一通电话,她在电话内说想和我聊聊,想和我解释一些事情。
自从上次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