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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效祺听着那头没有了回应,估摸着她已经睡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心里还在想:她有没有把手机放到远点的地方,手机会有辐射的。
曾效祺终于去了美国,柯延按部就班地上班,两人因为时差的关系联系不便,但每天至少都保证联系一次。
接近年关,年味儿越来越浓,国内的各行各业都进入收尾盘点期,人们的工作也开始懈怠了,只等着放长假休息。当然这跟柯延无关,也跟曾效祺无关。
过年之前,柯延的领导刘逸安终于结束学习考察回来了。柯延将自己的工作内容逐步转交给刘逸安,只负责技术开发验证这块儿,这就少了很多令她烦恼不堪的事,能够专心攻坚技术。这半年多时间,柯延领导着工作小组努力攻坚,工作进度比预期的要快,到明年上半年的时候,就能在地下实验室进行五吨级的液氩探测器设计安装,虽然级别较小,但只要迈出这关键的一步,就可以展望百吨级别的技术验证。这令整个研究小组都很受鼓舞。
柯孟先的康复治疗效果显著,他的手虽然还是无力不太受控,但已经在尝试着自己握勺吃饭了,虽然吃得很慢,饭菜也会洒到桌子上和衣服上,这对周岚英来说却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一口一口喂他了,碰到柯延休息,全家人也能一起吃个饭。
这个年,柯延一家三口是在b市过的,因为父亲身体康复情况不错,所以这个年过得还算喜气洋洋,唯一令柯延感觉不满意的是,两家好像有点像撮合她和吴昊的意图。而吴昊也显得十分殷勤,总会主动联系柯延,并找机会邀她出去玩耍。柯延对吴昊并没有任何想法,所以都是能拒则拒,免得给对方造成错觉。
这事柯延没跟曾效祺说过,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觉得说了只会给曾效祺增添不安。
这个年曾效祺过得凄凄惨惨的,毕竟老外并不过春节,虽然他平时对春节也不那么期待,但这是和柯延重逢后的第一个春节啊。
曾效祺的电影拍摄进度比预计的要慢,估计结束都得四月底了,这可把他给憋坏了,完全就是相思成灾,恨不能立马飞回柯延身边。
这天柯延去上班,被刘逸安叫住了:“小柯,你的护照和签证还没过期吧?”
“没有啊。”
刘逸安说:“跟我去美国参加一个物理学术会议吧。”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再见
这次会议是美国航天局举行的一个国际天文学会议; 邀请了全世界著名的天文物理学家去参加。本来这种级别的会议,还轮不到柯延去参加; 因为她还没有领导独立实验室; 是刘逸安为她争取的名额,因为她毕业于斯坦福,她的导师是美国天文学界赫赫有名的天文物理学家,刘逸安有意要结识柯延的导师; 便带上了她。
会议在加州举行; 为期五天; 他们这边安排了十天左右的时间; 刨除路上两天; 大约还有两三天的时间用来倒时差休息、拜访同行。
柯延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去美国,而且还是临行前两天才得到通知; 她想了想; 没有提前告诉曾效祺,因为她也不清楚到那边之后是不是真的有空余时间; 等到了之后再说; 好在曾效祺就在加州拍戏; 真有时间的话,要见面还是比较可行的。
这天柯延没有加班; 回家去收拾行李,还打电话跟母亲说要回去吃晚饭。周岚英对女儿不加班有点意外; 毕竟她就没几天不加班的日子; 一家人虽然在一起; 除了柯延每周休息一天陪父母外,平时真很少按时下班一起吃饭,柯延虽然很抱歉,但是工作任务繁重,上头的组长、下面的学生都在加班,她也不好搞特殊。
周岚英对女儿这种工作状态非常不满意,认为一个女人不应该这么忙,这样以后还怎么结婚生子呢,没有男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妻子。她甚至还觉得柯延当初不该学这一专业,以她的智商,学什么不是信手拈来?就算不改行,也不应该去研究所,而该去大学教书,起码不会像这么忙。柯延只能委婉表示目前情况比较特殊,等探测器建好,作息就会正常一点了。
柯孟先倒是十分支持女儿的事业,他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自己觉得开心最重要。这也是柯延更喜欢父亲的缘故,父女之间明显更有共同话题。
回家路上,柯延特意绕路去一家西点屋买了母亲爱吃的糕点。要搁以前,她是想不到给家人带这些点心零食的,上次曾效祺从会所带了两份糕点出来,母亲虽然让她跟曾效祺保持距离,但还是由衷地夸他买的糕点好吃。柯延记在心里,想去再给母亲买点心,却被告知没有会员卡是不能进去消费的,而会所入会费高达十几万,还得有介绍人才行,把柯延给吓跑了,由此可知,那里的点心也绝对不会便宜。后来她跟栾萱打听了本市非常有名的糕点店,给母亲带了一回,她吃着也很喜欢,以后就常在那家买了。
柯延回到家,发现母亲没在厨房里做饭,而是打开箱子在收拾东西,她意外地说:“妈,您在干嘛呢?”自己还没告诉她要出国啊。
周岚英抬起头:“哦,你姑姑打电话说你奶奶生病了,我们打算回家去。反正你爸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做康复练习也是一样的。”柯孟先的康复治疗已经结束,效果非常显著,目前可以自己吃饭了,也不用借助平板电脑交流了,虽然口齿不太清晰,但听习惯了也还是能懂他所表达的意思。他现在每天都要借助拐棍和周岚英的搀扶走几步路,试图恢复走路,虽然很艰难,但是医生说了,如果不锻炼,时间一长肌肉一萎缩,就更没有走路的可能了。总而言之,一切走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柯延赶紧问:“奶奶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周岚英直起腰:“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咳嗽,老人家嘛,抵抗力弱,现在又是春天疾病多发季,我们过年也没回家,你爸情况好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她和柯孟先也早就想回老家了,因为在这里除了老吴一家,再没有别的亲朋,老家还有柯延的奶奶和外婆在,老人家年事已高,他们也不能不管。
“可是我后天要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能不能等我回来你们再回去?”柯延心里有愧,父母在这里这段时间,除了春节那几天,她还真很少陪他们。
“你后天要出国啊?什么时候决定的?去多久?”周岚英意外地看着女儿。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今天领导才通知我。差不多十天吧。”
周岚英想了想:“那你帮我看看明天还有没有票,有票的话,你明天送我和你爸回去吧。”
“要走这么急吗?奶奶真的不要紧吗?”
周岚英说:“倒不是什么重病,但是年前她就病了一场,你姑姑照顾了半个月,这会儿又病了,我们再不回去惹她说闲话。再说你爸情况好多了,你奶奶看着,心情一好,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柯延只好掏出手机来给父母查询车票机票,结果只有明天早上六点多的高铁商务座票,周岚英坚持就买这趟车的票。柯延只好下单买票,明天得早起送父母去车站,又打电话联系表哥,让他来接车。
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周岚英交待了柯延不少事情,柯延一句话都没反驳,安安静静听完了。等吃了饭,柯延又陪父亲聊了会儿天,父女俩聊人生的时候多一点,正聊在兴头上,被周岚英打断了:“都别聊了,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赶火车呢。”
大家各自去休息,柯延调了四点的闹钟,就怕有事耽搁赶不上车。第二天绝早,柯延便送父母上了车,等她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天才刚亮,她驱车去研究所,想起刚刚分别的父母,心里有点儿难过,但是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去美国,还能见到曾效祺,又有了些安慰,她突然出现在美国,肯定能把曾效祺给吓一大跳,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父母刚离开,她也马上要离开,元宝也就没人照顾了,柯延问了一下办公室的同事,小唐主动答应帮她照顾猫,柯延也放心元宝交给小唐,毕竟她是自己的学生,不怕她对元宝不好,也不怕她把元宝据为己有。除此之外,她还得去买礼物,送给她美国的朋友们。
直到坐上飞往旧金山的飞机,柯延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要安排的事太多了,紧赶慢赶的才安排好,直到现在,绷紧的神经才完全放松下来,她像以往那样戴上眼罩开始睡觉,睡一觉醒来旅程就差不多了。
同行的同事中,柯延最年轻,而且还是唯一的女性,一群中老年专家学者中,她就是唯一一点红,所以深得那些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喜欢。她对旧金山最熟悉,因此行程安排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包括叫车、订酒店等等。
b市的三月尚未有春天的气息,但旧金山却春意盎然,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金色明暖的阳光挥洒下来,令柯延的心情格外地好,倒不是这里更令她感觉到熟悉亲切,而是她盼春天盼得都快抑郁了,b市长达四五个月的冬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如今满眼葱茏,心情自然是愉悦的,更令她心情灿烂的是,她现在正和曾效祺享受同一片阳光。
安顿下来之后,柯延仔细研究了行程,明天就开始开会,开完会之后,还有两天左右的休息时间,刘逸安老师说要拜访她的导师,到时候应该会安排一天时间,那她还剩下一天自由支配的时间,到时候可以去曾效祺的剧组探班,不知道能不能探班。她拿出手机给曾效祺发了个信息:“嗨,你吃午饭了吗?”
曾效祺正在剧组吃午饭,吃的是他忍受了快三个月的汉堡,这段时间不用他刻意减肥,就自动维持了那个身材,他看到信息的时候惊讶地回:“正在吃。你怎么会这个时间给我发信息?现在是那边凌晨三点多吧,你还没睡觉?还是失眠了?”这段时间他把洛杉矶时间和北京时间的时差记得烂熟于心,一看手表便能自动转换北京时间。
柯延俏皮地回:“光线太亮了,睡不着,跟你聊聊天。”其实她在飞机上睡饱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倒是其他老师们时差没倒过来,这会儿正睡得昏天暗地。
“怎么会有光线,没熄灯?”
柯延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们剧组允许探班吗?”
曾效祺一脸问号:“允许啊。不过你问这干吗?你又不能来探班。”
柯延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来?”
曾效祺脸上露出惊讶之极的神色,发了语音过来:“你人在哪儿?”
柯延的嘴角不受控地上扬,这就猜出来了?“你猜!”
曾效祺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又出了摄影棚,然后又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她肯定不在这里,因为她完全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拍戏,拨她电话号码,不通,他皱眉一想,问:“你到美国了?”
柯延笑嘻嘻地回复:“这么快就被你猜中了。”
曾效祺欣喜若狂:“你在哪儿?过来看我的吗?”
柯延舔了一下唇,回语音:“我来开会,先看看有没有时间,要有的话,就顺便来看看你。”
虽然不是特意来看他的,曾效祺还是兴奋得不行,他快三个月没见到柯延了,本以为还要煎熬一个多月,没想到还能提早见到,还是柯延主动过来看他,怎能让他不欣喜若狂:“那你现在在哪里?住在什么地方?”
柯延告诉了他自己落脚的酒店,末了跟他解释,得等开完会安排好这边的事了,才能确定有没有时间去探班,当然她会尽量安排时间的。
挂了电话,曾效祺将他忍受了几个月的汉堡几口就塞进了肚子里,然后拍拍手:“小夏,过来,帮我去订机票,今晚飞旧金山的,越早越好。”
小夏吃惊地看着他:“曾哥,今晚去旧金山?可是今天下午的戏份很重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按时拍完。”
曾效祺拿过剧本,说:“去订票,拍戏是我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安排。”说完开始琢磨下午这场戏。
小夏见他这样,只好去订票了。
曾效祺今天下午拍的是一个长镜头的感情戏,长镜头戏是很难拍的,因为感情层次丰富,变化多,情绪很难一下子到位。但是今天下午他却有如神助,第一条就表现得非常完美,导演觉得很是意外,虽然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但还是忍不住叫住他重来了一遍,第二遍除了他演绎的方式跟前一遍稍稍有些不同之外,也表现得非常好,导演看着这两条戏,竟一时间有些取舍不了该用哪�